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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药王谷 许伯伯,朝 ...

  •   因为父母兄弟的缘故,朝星与归一宗宗主许舟渡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但他本人同许舟渡只是在别梦岭之前远远见过一眼的关系。

      除此之外,朝寒川不会在他面前提已经反目成仇的挚友,盛琳琅因为朝寒川的缘故鲜少提及自己这位师兄,朝辰倒是偶尔在纸鹤中说说,也只寥寥带过,主要作为自己有在努力修炼的佐证。
      要硬说朝星对许舟渡有什么寻常修士得不到的了解,那就是他知道在许舟渡还在做归一宗大师兄的时候,待朝寒川与盛琳琅都极好。

      好到哪种程度呢?
      就算最后同朝寒川反目成仇、同盛琳琅形同陌路,但当朝辰想要前去归一宗学剑的时候,许舟渡还是愿意将朝辰收做弟子。

      这很难得。

      朝辰是世家子,在宗门的眼中迟早会回到世家里去,是彻彻底底的外人、也许会成为的敌人,谁会愿意悉心磨出一柄可能会指向自己的兵器呢?
      许舟渡愿意。
      他不仅以宗主之位收一个世家家主之子做弟子,还称得上一句倾囊相授。从朝辰只言片语的提及中,朝星知道归一宗一些长老对此颇有微词,只不过没人能够撼动许舟渡的想法。

      朝辰上次回朝家时谈到这里,说是因为许舟渡念旧情。
      “师尊会很喜欢你,哥。”朝辰说念旧情的时候还有些玩笑模样,说这句时却很是信誓旦旦,“如果你要去归一宗学剑,师尊也许会到月下坞来接你。”

      朝星当时只觉得朝辰又生出了那种“我兄长修真界第一好”的错觉,此刻站在药王谷中,真真正正与许舟渡面对面,才发觉朝辰也许说的是句实话——至少在朝辰看来是实话。

      许舟渡看朝星的眼神、同朝星说话时的语调,全都温和纵容得像在面对亲昵的晚辈。
      这可跟朝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于是警惕只能埋藏向更深的地方。

      朝星带着不做掩饰的好奇,嘴里乖乖唤道:“许伯伯。”

      这下反倒是许舟渡愣了一下,不像是意外,倒像是想起了其它的什么东西。朝星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开始思考自己是更像父亲还是更像母亲——或者说,他比朝辰更像他的父亲还是母亲。
      都像,又都不太像。也许不能这么对比,许舟渡与他的父母共同度过的那段时间是三人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与现在有太多差别。

      “许伯伯,”朝星一脚不经意朝江陵一的方向挪了半步,脚腕上风檐风雨铃清脆一响,垂在身侧的手正正好好接到一片从周遭的树上落下来的细长叶片,“你这个时候怎么到这里来了?”

      杜若接过话头:“是啊,恰好谷中谷主长老都不在,许宗主实在来得不巧。”他一顿,面上倒是恭恭敬敬,“而我从前没独自操控过药王谷大阵,竟然也没发现许宗主已然深入悬壶堂,真是惭愧。”

      许舟渡轻飘飘地回答:“是吗?”

      杜若满腹阴阳怪气的攻击被两个字憋回去,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同身受地理解为何朝星一得知药王谷中谷主长老都不在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他现在是药王谷的主事者,按理来说勉强能够归一宗的宗主对等交谈,然而宗门世家是由实力搭建的造物,修为境界永远凌驾于这些造物赋予的虚名之上。许舟渡如今已在药王谷大阵内部,一剑能够荡平半个药王谷。他一个元婴的小辈,质问都显得像小孩的拳头一样可笑。

      修真界就是这样。

      杜若忍不住恶劣地想:说不准就连灵田内的法器出现异常,除了药王谷大阵的影响之外也有许舟渡的原因。许舟渡避开药王谷大阵进入药王谷必定使了些手段,也许这些手段恰巧扰乱了法器中按照规则回旋的灵力,又恰好影响到了最边缘的灵田。
      牵强附会但不无道理,他却连这样去质问许舟渡的资格都没有。

      “话可不能这样说。”朝星的声音落进杜若的耳朵里,杜若抬眼望过去,只见朝星神色从容,指尖卷着那片细长的叶片,“当初春山君为许多宗门世家都设下过大阵,如今许伯伯都站在药王谷深处了,药王谷大阵却没有表露出半点异样……”
      朝星一顿,似乎是想到话语中的场景,没忍住从鼻腔哼出一声笑。
      “这可不好办,我师尊一个人,修不了那么多阵、也承受不住那么多大能的质问。许伯伯,我可只有一个师尊。”

      在场任何一个修士都能听出他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偏生他语调咬的又轻又快,眉眼中都带着分明的笑意,许舟渡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最后说出口的回应也柔和:“确是如此,是伯伯考虑不周。”

      他应下,却不同杜若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而是看向朝星脚边一直警惕着的小煤球。
      “这就是子渊说的那只魔兽和灵兽的混血。”

      “我爹还会跟您说这个?”朝星迈了一步,有意无意地将小煤球挡在身后,看许舟渡的眼神略微带着点探究,“我听说我爹同您有旧怨,原来还会同您闲聊。”

      “不,若非必要,子渊大抵懒得同我说话。”
      “哦?”朝星玩笑一样问,“那许伯伯是怎么得知的?”

      许舟渡面色不变:“总有办法。”
      “就像许伯伯有办法瞒过药王谷大阵来到悬壶堂一样吗?”

      话音刚落,庞大如山岳一样的灵力应声向着朝星三人压来。杜若是医修,朝星是元婴初期的阵修,就算都佩戴了极品防护法器,依旧有一瞬间的失控。前者往后退了一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后者垂在侧的手紧了紧,顿了一下才勉强缓解直面庞大灵力的窒息感。
      三个元婴期只有江陵一能够挺拔地站在原地,背后浮着的揽星震颤着发出嗡鸣,正好同风檐风雨铃激荡出的响声混在一起。他甚至还有余力弯下腰,将身子抖抖的小煤球捞到自己肩上趴好。

      “许宗主,”杜若的声音冷得像能掉冰渣子,“这里是药王谷。”

      要登上悬壶堂的门口还需要登上一段低缓的阶梯,许舟渡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杜若,还是那副如沐春风的模样。
      “是吗?”他温和地说。

      真是太过嚣张的姿态,杜若还没见过在药王谷敢这么嚣张的修士,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许舟渡记了好多笔。

      “难道不是吗?”
      朝星额角还沁着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扯起半边唇角,露出尖尖的虎牙,要说是笑,偏偏他的眼睛直直盯着许舟渡,甚至透出某种意味不明的凌厉。
      “许伯伯,您追着我们到这里来,没道理连这里是药王谷都不知道吧?”

      许舟渡又有一瞬的晃神。
      “是。”这次许舟渡倒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但就算是又如何呢?谁也不会来。”

      许舟渡看向杜若:“白谷主与药王谷的长老不会来。”又看向朝星,“望舒尊者、子渊、阿琅也不会来。”
      最后许舟渡的视线落在江陵一身上,只与江陵一短暂对视,又移开视线。
      “至于自珩尊者,更是不会来。”

      是不会来还是赶不来,在场几人心中都有答案。

      许舟渡又对朝星说:“玉衡既然知晓我是追着你来,应当知道我来的缘由。”

      朝星向前走了一步,故作不知:“什么缘由?”

      许舟渡也不恼,将始终背在身后的手抬到身前,手掌一翻,掌上忽地出现一个木盒。杜若觉得木盒寻常,朝星和江陵一却一眼看出来这就是朝星交给金宣的、理应盛放了十六个玉牌的盒子。

      “熟悉吗?玉衡,是你送给子渊的盒子。”

      朝星又顶着许舟渡的灵力向前走一步,许舟渡见他好似一副要仔细观察的模样,抬手一挥,盒子飞向朝星。朝星稳稳接住,抛了抛,略一感受重量便知里面的玉牌已然悉数被拿了出去。
      于是朝星理直气壮道:“这不是我的盒子,我的盒子里面有东西。”

      许舟渡一时间竟然有些错愕,甚至连压在他们身上的灵力都松动几分。几息之后,许舟渡抬手揉一揉眉心,似乎很是疑惑:“我记得阿琅刚入宗的时候不喜欢耍赖。”

      “为什么要提我娘?我也没有耍赖。”朝星比他更疑惑,抬手晃一晃木盒,“若这盒子真是我送给我爹的,怎么会到许伯伯手上?”

      杜若闻言深以为然。
      按他对朝星他爹的了解,若真是朝星送的礼物,绝不可能让旁人拿在手里,更不用说这个旁人是许舟渡。
      ——归一宗宗主与朝家家主昔日挚友如今势同水火,这可不是什么秘密。

      许舟渡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朝星的……无理取闹。
      他实在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没什么修士敢在归一宗宗主面前狡辩,大都灵力一压便迫不及待地将一切和盘托出。他又尝试从朝星的父母兄弟中找出一点依据,最终却发现小师妹理智、亲传弟子独立,只有昔日挚友有过顽劣的时期——但顽劣和“无理取闹”又不一样。
      更何况朝星不仅“无理取闹”,还很擅长扮演可怜角色。

      “许伯伯。”朝星理直气壮中还有一点委屈,“没有第一次见小辈就用灵力去压的道理。”

      许舟渡当然能察觉到他额角细细密密的汗,闻言却只注意其它地方,他想:不是第一次见。

      甚至连朝星筑基那会儿在归一宗的一眼都不算第一次,他第一次见朝星时朝星还在襁褓里,刚以血腥手段将月下坞清理了一遍的新家主抱着襁褓浑身僵硬,抱孩子的姿势简直像抱了个烫手山芋。
      他要去接,朝寒川又不愿意放手,只愿意给他看一看孩子睡着的侧脸。

      许舟渡现在还记得朝寒川当时的模样,半点做大能做家主的气势也没有,眉眼间的柔情好像能够溢出来,欣喜夹杂着炫耀,语调中都满是憧憬。修士修为愈高愈难有后代,在这样的前提下,朝星的平安出生无疑出于任何修士意料之外,就算是后来朝辰出生、带给周遭修士的惊喜也不能与当初的朝星相比。

      当时朝寒川小心地压低声音说:“很像阿琅对不对?等到长大之后,一定会是个玉树临风的修士。”

      思绪回转,许舟渡注视着朝星的脸,这个意料之外的孩子的确如他的父亲憧憬的那样长得很好,眉眼间也确实很像他被誉为沧浪仙子的母亲。
      但也没有他的父亲曾经描述的那样像。

      朝星又从许舟渡的神色间窥见怔愣,他顶着灵力的威压又往前走了一步,风檐风雨铃一响,许舟渡恍然回神,正巧捕捉到向自己扔来的木盒,抬手一接,灵力绞成无形的网,将扔过头的木盒拽回自己手心里。

      许舟渡满身如沐春风的气度消失了,他垂眸看着朝星,朝星依旧略微仰头看着许舟渡。他们就一高一低地陷入无声的对峙,杜若想要上前拯救自己柔弱的挚友于水火之中,却被横在面前的揽星挡住去路。

      杜若咬牙啧了一声,目光不善地看向江陵一,:“你这是做什么?不会到这个时候了,你突然来一句你是归一宗的弟子、要站在你尊敬的宗主那边吧?”

      “不。”
      江陵一短促地否定,看杜若的一眼带着让人莫名不爽的复杂,杜若甚至觉得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个什么脑袋空空的蠢货。杜若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倒也察觉到江陵一拦住自己也许有其它的深意,忍气吞声地压低声音:“我们就这样看着?他可只是个元婴初期的阵修。”

      医修不善单打独斗,阵修又好到哪里去了?许舟渡是剑修,灵力本就比其它修士更尖锐,被用这样的灵力压制了说不准连自己的灵力运转都会出问题,就算朝星浑身上下都佩戴了极品防护性法器又能坚持多久?
      杜若想着又生出些针对朝星的怒气,他听出来朝星从头至尾说的那些话都在同许舟渡针锋相对,虽然许舟渡除了拿灵力来压他们之外没做什么事情,但万一呢?万一许舟渡被触怒,他们三个加起来不够许舟渡一剑砍的。
      揽星还横在身前,灵力的威压也没有散去,杜若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去看朝星的后脑勺,心里默念你可闭嘴吧,他要什么你就给吧,总之先糊弄过去,后续再找你爹你娘你师尊我姑姑告状也行啊!

      可惜朝星没有听见他的心声,反而在这场悬殊的对峙中率先打破沉默:“许伯伯,您千里迢迢到药王谷来,是想要得到什么呢?”他甚至有心情开个玩笑,“若是想拿我去威胁朝家做什么,那您可想错了。月下坞不是我爹的一言堂,您想要达成目的,恐怕需要将朝家所有小辈握在心中才行。”

      许舟渡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朝星又向前一步,一步便让他额间细细密密的汗汇聚到一起,顺着太阳穴缓缓流下。
      “许伯伯想要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呢?”

      “玉衡,”许舟渡叹息一声,似乎没了同朝星胡搅蛮缠的兴致,从这一刻开始他全然属于归一宗宗主的一面终于展现出来,忽略掉山岳般的灵力,他身上的气势同样迫人,“你从别梦岭的残破秘境中得到了什么?”

      朝星脸上的笑意也全然消失了。
      “我娘曾经告诉我,她刚进入修真界时犯了忌讳,被她的师尊教导不要轻易询问旁的修士的奇遇。许伯伯是我娘的师兄,竟然和我娘不是一个师尊吗?”

      “是,但是阿琅或许忘记告诉你其它的事——比如,不要同修为比你高太多的修士谈论你的忌讳。”
      许舟渡说着,一步步踏下台阶,每走一步,压在朝星身上的灵力就更重一分。等到彻底站在台阶下,朝星已然连视野都有些轻微的模糊,但他依旧站得很直,莫名让许舟渡想起来刚进入宗门的盛琳琅。

      盛琳琅在被带回归一宗之前只是普通村庄里最寻常的小孩,对修士的认知还停留在“可以在天上飞的仙人”的程度,刚进归一宗时又要从外门弟子做起。独身一人、没有依仗,一些恶劣的弟子总喜欢嫌恶地叫她土包子,她总会毫不犹豫地挥着拳头打上去,次数多了,揍了个背景了不得的修士,被执律堂的弟子捉了去,要她跪在宗门上下面前思过。
      “思过?我何过之有?”盛琳琅在执律堂的阵法压制下跪得笔直,连头颅也不愿意低下,盯着那修士背后的长老的眼神像头蓄势待发的小兽,“过在我没有通天的修为、过在我不能将那烂人连带着他的通天背景一起揍了去。”

      若不是她后来的师尊在场,看中她眼中的不屈,也许还来不及成为许舟渡的小师妹,她就要被逐出师门、然后被寻仇、成为天地间的一缕灵力。

      许舟渡眉头一动,视野内朝星的脸再次变得清晰。他的视线在朝星下巴汇聚的汗珠上顿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
      “玉衡,”他道,“十六幡夜照镇灵阵的完整阵谱,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好直白的问法。
      杜若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十六幡夜照镇灵阵?谁得到了十六幡夜照镇灵阵?他柔弱的阵修朋友得到了什么?不是,他们明明是双方都不怎么联系,怎么他在药王谷老老实实修炼、朝星却在月下坞悄悄摸摸干大事啊?

      根本没有悄悄摸摸的朝星向前迈出最后一步,卷在指尖的细长树叶把指腹勒出一个凹痕。在没人看见的暗处,树叶尖锐的边缘划破皮肉。
      “我爹没有告诉你吗?是桃长老给的残破阵谱。”

      竖起耳朵听得认真的杜若忽然意识到眼前挡着的剑消失了,他一怔,克制住眼神,只用余光打量江陵一的方向。

      另一边,许舟渡又加重一分压在朝星身上的灵力。
      “玉衡,阿琅有没有教你不要在修为差距过大的情况下耍花招?”

      几乎是要撕破脸,但朝星不可能告诉许舟渡自己在残破秘境中的经历,更不可能编点瞎话先应付过去——许舟渡抬抬手就能搜查他的记忆,之所以现在还不动手,多半是顾及着朝寒川和盛琳琅。
      这一团糟的旧情,恐怕不会让许舟渡顾及多长时间。

      朝星垂眸,指尖的疼痛似乎让周围的皮肤都变得敏感,他清晰地感知到温热血液在皮肤之上流动的痒意。

      “是吗?许伯伯,朝辰有没有告诉你,我年少时有些调皮……”
      朝星松开指尖的树叶,向右一迈,风檐风雨响了一声,一声接着一声,叮叮当当连成一片,几乎震耳欲聋。许舟渡清晰地看见朝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称得上狡黠的笑,而朝星略微带着点狠意的声音落进他的耳朵。
      “最喜欢,耍花招。”

      “锃——”
      利刃出鞘的尖啸自朝星身后拔地而起,暗金剑光擦着朝星的耳朵雷霆般袭来,许舟渡瞳孔一缩,拂袖想要打散,却不料原本应当如流水般的灵力此刻却像浓稠的泥沼一般,变得不太听话。电光火石之间,许舟渡果断撤回压着朝星三人的灵力,反手自虚空之中拔出剑,正正迎向那道暗金的剑光。
      尖锐的嗡鸣以及蓬勃的气浪自相接处荡开,裹挟着沙石尘土以及断枝残叶席卷而出,正在灵田中的药王谷弟子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悬壶堂的方向,只见青灰山石之上青翠的树冠无风自动。

      骆师妹喃喃:“刚刚大师兄是朝着那边去的吧?这是做了什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莨菪抬起头,只见一片细长的叶子摇摇晃晃地从空中盘旋飘落,他下意识伸出手,叶子轻轻落进他的掌心,只触碰到如羽毛一般轻的一下。
      他忽地在叶片边缘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深色,正待要看,下一刹那,伴随着轻轻一声嘭,叶片分崩离析,只余下逸散的光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药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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