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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镇灵阵 ...

  •   又开始了。
      在场修士想。
      也不知道这一回又是怎样一场言笑晏晏的交锋。

      “怎么不能算呢?”果不其然,许舟渡也笑道,“我毕竟是玉衡娘亲的师兄,又是玉衡弟弟的师尊。”

      其实不止如此。
      在许多许多年前,许舟渡与朝寒川都还年少轻狂的时候,他们就在人族大比中相遇,那时宗门与世家之间的关系称不上和缓,他们又被称为人族双星,不可避免的争斗之中催生惺惺相惜,危机面前的并肩作战又萌生友谊。
      年少时的情谊最纯粹珍贵,以至于就算后来许舟渡做了人族第一宗的宗主、朝寒川做了修真界第一世家的家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甚至称得上私交甚笃。

      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应当是从三族大会时期开始——或者说,是从朝寒川当着三族大能的面温温和和拿归一宗开刀,给归一宗使了好大一个绊子开始。

      彩衣大妖当时没有参与三族大会,而无相山参与三族大会的大妖要么对当时的场面三缄其口、要么忙着心痛朝寒川“杀疯”之后从无相山刮去的好处,她因着好奇自己拼凑了一下真相,觉得大抵是因为人族宗门世家存在化不开的矛盾。

      别梦岭来一遭,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因为在听见许舟渡数出与朝辰和盛琳琅的关系之后,朝寒川温和道:“是啊,许宗主是犬子的师尊,又是道侣的师兄,往前数个几百年,亦是我的好友,可这与玉衡有什么关系呢?”

      小小一个木盒承载两道大乘期的灵力,发出微小弧度的震颤,朝寒川压在盒盖上用了力,许舟渡掌心泛白,却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
      “子渊真是说笑了,这般多的关系,映射到玉衡身上,一句叔叔还是担待得起的。”

      “哪里有这般论的道理?要这样说,岂不是全修真界都是亲戚。”朝寒川笑道,“许宗主做师兄极好,做师尊尚可,做友人平平,要做叔叔,那便是倾尽整个修真界,再寻不出第二个。”

      能用最温和的表情和最温和的语气说最刺人的话,不愧是他朝寒川;被用最刺人的话逼到眼前,却还能保持如沐春风的君子模样,不愧是他许舟渡。

      “子渊。”
      许舟渡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瞒你说,玉衡送的东西我今日一定是要看的。”

      朝寒川也露出最友爱的神态:“许宗主,我好像看见一张脸皮飘来飘去,真是奇观。”

      金宣在白山君的身后发出憋闷的咳声,他一边运气,一边光明正大地瞄这两尊大佛身后跟来的修士。
      除了明摆着作壁上观的大妖魔族,朝寒川身后的人是桃竹亭阁四长老,除此之外,弄珠也站在朝寒川身旁;许舟渡身后跟着的是归一宗的修士,金宣粗粗一看,除了绝云剑峰那个叫齐修安的大师兄,其余全是化神以上的长老,粗粗一数有六人。

      奇了怪了,金宣想,怎么比四天前他离开月下坞的时候少了一个?

      金宣又想到朝星在院中、江陵一在坞外分别的提醒,心里更古怪了,他一开始还觉得不过是送个东西,他去都是大材小用,却没想到朝星和江陵一的猜测应验。

      首先就是——盒子没办法送到朝寒川手上。

      在朝星院中提到这事的时候,金宣都要气笑了:“你拿本大爷寻开心呢?明知道送不到你爹手上,却要本大爷去送?”
      “我拿你寻什么开心?”朝星托着腮,清澈的眼睛中映出金宣的倒影,“我不是要寻你开心,金宣,只是这事只能你去做,还要确认你把木盒给我爹的时候桃长老在场。”

      金宣被朝星接下来一顿分析塞得晕晕乎乎,等到站到月下坞外了,才回头看抱剑来送他的江陵一:“行了,别送了,那小告状精说得夸张,本大爷也不是没有落到好处……算了,你俩留在月下坞?”
      江陵一摇了摇头:“不夸张,我也不是来送你,只是除了朝星说得那个长老,你还要额外注意许舟渡。”

      江陵一站在月下坞的矮墙上,抱着剑,他总是漫不经心,这一次语调中难得有了冰冷的意味。
      “你没办法单独见到朝寒川,但要确认你将盒子给出去的时候,许舟渡、朝寒川、桃长老全部在场。”

      思绪回笼,不知道为什么,金宣莫名有些兴奋,他兴奋的时候反而是不张扬的,一双邪气的眸子沉沉,连心跳都渐缓,像空中盘旋着的、捕猎的鹰。

      朝寒川是大乘后期的法修,许舟渡是半步渡劫的剑修,他们要动手,朝寒川敌不过许舟渡,但他们都不是孤家寡人,归一宗的修士瞧着比朝家的长老占优,朝寒川这边却还有魔族——毕竟话里话外涉及朝星,又有明显与朝星亲昵的弄珠在。
      魔族发起疯了什么都不顾,不比怨灵好到哪里去。

      金宣想,如果真动起手,他们要打多久?如果不动手,他们又要唇枪舌剑多久?

      久一点,他舔了舔尖尖的牙齿,难得好心地想,再久一点。

      朝寒川和许舟渡好似听见了他的心声,并且不吝于给出回应,两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许舟渡几度想要直接将木盒抢过来,朝寒川却寸步不让。
      法修嘛,体内灵力本就比同阶其它修士充沛,只要许舟渡不拔剑动真格,他们能在这个木盒上耗到灵力殆尽。

      但终究是没到那个时候——木盒经受不住两道灵力的争抢,崩裂开来,许舟渡眼神一凛,灵力一卷,十六个玉牌整整齐齐地落在他的手里。他们抢了这样久,真当全部落进手里了,许舟渡又抬眼看笑意半点不改的朝寒川。

      许舟渡最烦朝寒川这样的笑。

      朝寒川好似没有看见许舟渡那一瞬间的冷凝一样,也没有同许舟渡争抢,只是说:“玉衡给我的礼物,许宗主骤然抢去,不合适吧?”
      “只是好奇,”许舟渡半点不恼,“只是玉衡怎的给你十六个玉牌……瞧着这纹路还是能连在一起的,这又有什么寓意?”

      “左右不过是对父亲的祝愿,”朝寒川面不改色,“许宗主这般的孤家寡人是不懂的。”

      在大能们都明里暗里看那明显不简单的十六枚玉牌时,金宣戳了戳白山君的脊背,白山君不愧多次给这不省心的少主收拾过烂摊子,多多少少有些默契,只不过是一息之间,一道灵力便笼罩了金宣。金宣得以越过白山君的肩膀,借着这灵力的遮掩去观察桃长老。

      若他没看错,桃长老看见那十六枚玉牌的时候,神情甚至称得上不可置信,不过不可置信只维持了一段极短的挣扎,取而代之的是挣扎——在事情脱离预想、比她想象得更多,而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行事的挣扎。

      金宣想到朝星在院中的话:“若那枚玉牌真是由她故意抛出,应当也只是试探,她不认为我能找到,更不可能认为我能找齐。”
      金宣之前不问是因为自己不牵扯在内,现在自己都要去送个不明不白的东西了,由不得他不问:“你打什么哑谜?”

      “哦,我们没告诉你吗?”完全没向金宣解释过一星半点的朝星惊讶得理直气壮,“你知道我们从秘境中带出来的是什么吗?”

      “十六幡夜照镇灵阵阵谱。”/“十六幡夜照镇灵阵阵谱?!”

      金宣回忆中朝星平缓的声音同现实里桃长老的惊呼叠在一起,短暂的寂静之后,在场所有修士猛地将视线投向许舟渡手中的十六个玉牌。
      只有金宣盯着桃长老,表情露出一丝震惊。

      “十六幡夜照镇灵阵阵谱?!”竹长老的声音几乎变调,“有了阵谱便有可能改进现有的十六幡夜照镇灵阵,潜江——”

      “你怎的知晓这是十六幡夜照镇灵阵阵谱?”朝寒川打断了竹长老激动到略有几分颤抖的声音,他看着面不改色的桃长老,意味深长道,“若我没记错,桃长老应当是体修吧?”

      桃长老弯起朱红的唇,半点不惊慌。
      “禀家主,我元婴时在一场奇遇中得到了一枚玉牌,后来我将此玉牌给了玉衡,这玉牌便是十六幡夜照镇灵阵阵谱其八。”

      竹长老皱眉:“你把这般重要的东西给他做什么?”
      桃长老还有余力同他吵嘴:“不给玉衡也轮不到你。”

      朝家这边吵得厉害,却敌不过静静的十六枚玉牌来得惹眼,是啊,多幸运啊,在潜江恶灵有可能突破十六幡夜照镇灵阵的时候,朝星竟然得到了完整的十六幡夜照镇灵阵阵谱,从零构筑阵法难,在前人心血上改进却不是天方夜谭。

      许舟渡拿着那十六枚玉牌,神色觉察不出高兴。
      他抬眼,看向金宣。

      “金少主,”许舟渡轻飘飘道,“玉衡与陵一呢?拿出了这般至关重要的东西,他们怎的不来?”

      这话仿佛有了别样的意义,看似吵得正凶的桃竹二长老对视,明艳的眼与严肃的眼中划过同一种松快。
      哟,来了。

      所有修士看向金宣,白山君眉头一皱,正要出声,耐不住金宣自己走了出来。。

      “那小告状精和大暴力狂啊。”
      在诸位大能隐隐带着威压的注视中,金宣额上略微冒了点细汗,但表情嚣张高傲一如既往。
      他道:“连送东西都要本大爷来送,他们除了躲在月下坞,又有什么其它的选择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镇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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