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沉冰落》眉眼无雨

33、第三十三章 冰璐：就现

　　接到苏姣电话的时候，冰璐很是惊讶。不仅因为她是打到渝毅手机上的，更重要的是这丫头开口就来了句：“冰璐你知道吗，我跟忏摩同居了。”
　　冰璐当时就傻了，傻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被苏姣急切的声音呼唤了好几次，才有点回归现实的感觉。
　　“你们，为什么啊？”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话，却很没水准。
　　“要什么为什么啊，就是喜欢，就是愿意呗。”
　　“不是，我的意思是……”考虑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自己想表达什么观点，“唉，算了，就是太突然了，所以——”
　　“要的就是这效果，哈哈。你呢，怎么样啊，不会落我后面去了吧。”
　　冰璐看了看旁边的渝毅，真是的，这样的问题要她怎么回答啊。
　　“好了好了，亲爱的，我就通知你一声，一会还要和我们家忏摩去游乐场呢，等你回来我再跟你细说。不过你也要加油哦，拜。”
　　挂了电话，冰璐还云里雾里的，苏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雷厉风行了，当初对待爱情那么高傲，怎么这么容易就折服了。
　　“她怎么了？”渝毅问道。
　　“哦，她……没事，我没开机，所以就打到你那了。”两个人单独相处，冰璐可不打算实话告诉他，同居这个话题，太敏感。
　　“哦。”渝毅应着，但是他没说，其实他也把手机设定了号码接通限制，而限制的就是渝天的和一切陌生的号码。
　　有很多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吧，只是不愿意挑开，不愿意面对。
　　“璐璐，咱们收拾收拾明天回去吧。”这几天虽然玩得很疯很过瘾，但是渝毅的理智还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许这是他和她最后一次聚在一起了。很想任性地自私地留住她，可是连承诺都不敢给，又有什么资格？
　　“明天吗？可是……”冰璐欲言又止，“再待一天吧，就一天，后天一早就走好吗？”
　　渝毅笑着点点头，“好，但是好像没什么地方可以玩了，这几天都让我们转遍了。”
　　说的也是，来这里都五天了，麦田啊，公园啦，甚至连集市和夜市也去了，巴掌大的地方，肯定翻不出什么好玩的来了，但是渝毅不会明白，她还想多待一天的理由，她只要明天那一天，因为明天很重要。
　　“那就听我的安排好了。”
　　“你安排？”渝毅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丫头又转什么脑筋呢？
　　“好啦，快去睡吧，手机拿走。”冰璐把手机塞到他怀里，推搡着赶他出门。
　　渝毅不解地看着她，她是真的很奇怪啊，刚来的时候，她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他身边，可是这几天总是很早就吵着要睡，灯却亮到很晚。她到底在鼓捣什么名堂？
　　“璐璐——”
　　“走啦走啦，我困。”不容他多说，直接轰出门。
　　关门，转身，欢快的表情不复存在。无力地坐在地板上，旁边的镜面上映出半张毫无生气的脸庞，缺少血色的皮肤，重重的黑眼圈，眼神荒芜。无奈的摇摇头，潮湿悄悄爬上眼角。不是没告诉自己吧，他注定不会是自己的王子，可又何苦，何苦固执地不肯放手。
　　既然放不开，那就保存回忆迎接伤害吧。拉开床边的柜子，里面是一个小熊状的玻璃瓶子，还有些麦叶。冰璐拿过麦叶，撕成粗细差不多的长条，仔细地折叠着，不一会儿，长条变成了星星。取下小熊的脑袋，放进去。顾不得被割伤的指尖，顾不得肿起来的指肚，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重复着同样的祈祷：要幸福快乐，要像星星一样耀眼地笑，三百六十五天，一天都不能少。
　　落下的泪，没有一滴沾到星星上，代表笑容的星星怎么能染上忧伤。明明是在笑的，可是流下的却是泪水。说好的，不怨不悔不恨，可是它们都像爱一样，怎么可能说不就不。
　　万籁俱静。熄了灯，一片漆黑。没有灯光干扰的星光，才纯粹。静静的闪烁，不知疲惫的笑容，温暖他的世界吧。泪光里的星，亮晶晶的，好像就在眼前。
　　天空里，云一点一滴地划分着自己的区域，有些聚在一起，像纱巾似的蒙住天空的脸，可是天本来的蓝又透过纱巾的小孔，毫无保留地呈现眼前。
　　阳光很足，照到哪里都是很亮的光圈，落在他的眼底，也是一片温暖的亮光。
　　“怎么这么早就跑过来了？”手里的大毛巾不停地擦着滴水的发，阳光下，光圈里的他，很有味。
　　冰璐不答话，笑嘻嘻地走到他跟前，背在身后的手举起来，对着阳光，瓶子里闪闪的星，在荧光片的帮助下，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彩，像是幸福温馨的彩虹。
　　“渝毅，生日快乐！”
　　像是被冻结了般，渝毅拿着毛巾的手顿在半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冰璐，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轻颤，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冰璐的笑容越开越灿烂，踮起脚在他失去语言的唇上落下一吻。这次被吻醒的不是睡美人，而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的王子。
　　“璐璐，你真的……真让我太出乎意料了，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盈着笑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马上又恢复了平静。“就是知道呗。”
　　“所以就是为了这个天天把我赶出来？”接过她手里的星，问道。
　　“嗯。”冰璐点点头，“是三百六十五颗，天天开心。”
　　“包几年？”渝毅傻傻地笑，傻傻地问。
　　“笨，当然是每一年了。”
　　“那你每一年的每一天，都像它们一样陪着我。”
　　说他笨，却发现是自己落入了他设下的圈圈。可是他这样的话，能算表白吗？冰璐徘徊着，不敢回答。
　　不忍看她受宠若惊的样子，渝毅把她拥入怀中。是自己的话说得太没分寸了，被她感动了也糊涂了，就算回答说是说可以，自己能许她每一年每一天的相守吗？
　　两个人好像已经有了心有灵犀的感觉，冰璐很明白，这个怀抱，自己贪恋不了多久了，不论是不是自欺欺人，冰璐还是宁愿选择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他的生日，承载着他和那个女子很多的欢乐吧，可是冰璐固执地想要打破，想要敲碎那些曾经，然后重新建立他和她两个人的回忆。
　　他不知道，那日在坟前，冰璐深深的恐惧并不是因为噩梦，他不知道，冰璐是怎么得知他的生日的，他也不知道，其实冰璐比他更明白，他的离开是必然的。
　　而这一切，这一切让冰璐不安的信息却是来源于那个女子，那个热情盛开可以焚烧一切的女子，那个在渝毅的手机上有着独特符号的女子——X。
　　曾几何时，冰璐怯怯地问：“X是谁？”面前的男孩淡然的回答：“生意上的一个伙伴。”可是随后，这个神秘莫测的X让冰璐深刻地体会了若即若离的痛苦，也受尽了煎熬的罪。
　　那天醒来，不是因为噩梦，而是渝毅的手机铃声，X的字幕闪了很多遍，冰璐都没敢接，最后是一条留言：毅，6号是你的生日我可没忘哦。只是从明天开始有全封闭式的培训，所以只好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还有啊，两年前你生日那天我们住在一起的事情，我爸爸都知道了，但是他竟然没有训我，还说等你来英国，我们也能住一块儿。高兴吧，嘿嘿，等我回去哦，拜。
　　听完之后，冰璐觉得自己睡的就是小龙女安在古墓里的寒冰床，冷至骨髓连寒战都不会打了。忘记了是怎么删掉的留言，也忘记了是怎么跌跌撞撞找到了渝毅，直到他指着那座坟说那是他母亲的时候，冰璐才震惊的有活过来的感觉。
　　不愿去想，是欺骗还是有其他的可能性，只是记得妈妈的话：不违心。所以即使再痛再难过，即使得不到解释看不到真相，即使结果是输得一败涂地，也不要离开，因为心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