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沉冰落》眉眼无雨

29、第二十九章 渝毅：你的

　　4月1日。愚人节。小鸢的生日。
　　大家都打趣说小鸢的生日今年赶得真是时候，可是她自己却总是微微一笑，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往日的活泼。
　　冰璐特别惊讶，小鸢的生日，竟然没有凌川！从开学的时候起，两个人就像是一个统一的标签，紧紧地粘在一起，走去哪里都不会是形单影只，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是怎么了？难道因为是愚人节，有什么新的花样？可是周遭沉闷的气氛，一点都没有要表现惊喜的感觉。
　　小鸢缩在角落里，小小的身影有些漠然，手里的易拉罐有些变形，菜没上全，她已经喝了不少吧。老大也低着头不说话，她不是最能活跃气氛的吗？苏姣还没到，说要晚一点，今天这都怎么了？
　　冰璐也只好安安静静地坐着。思绪如浪花般不停地拍打上来。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自信满满地许下的那些理想和承诺，还记得那时候大家打打闹闹的和睦，可是慢慢的，开始傻愣愣地看着时间发呆，任它跑，开始守着伤痛不开口，开始说些无伤大雅的话，脸上笑得灿烂，心里空得可怜。消磨吧，这时候，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它的价值，还没有被认可。
　　忽然觉得，总是各顾各的，姐妹间的那股感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变淡了。就像现在这样，虽然还是坐在一起，可是心，却无法凑在一起。
　　“生日快乐！嘿嘿，我不是不速之客吧。”大家都沉浸在思考中，渝天什么时候来的，谁都没有注意。
　　“谢谢哦。”小鸢接过礼物，脸上带着笑，眼圈却有些红红的。
　　冰璐轻叹口气，渝毅再一次销声匿迹，可是渝天还是这样，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一点办法都没有。事与愿违怎么就这么多？
　　“今天是愚人节啊，你们有没有被整，我找到一个很好玩的方法，一会去试一试吧。”渝天好像没有感觉到气氛的不正常。
　　“什么方法？”一直沉默的老大也开口了。
　　“出去贴招聘启事去，想整谁就留谁的名字和电话。”
　　“听着是蛮好玩的耶，你试过吗？”小鸢放下了酒，被吸引过来。
　　冰璐不禁庆幸，他这次跟来，还真是对了。
　　“嗯，呵呵，保密先，一会看谁能接到电话好了。”
　　“姣来了哦。”小鸢正对着门，所以最先看到了苏姣，冰璐的视线触及门口，刚才那番庆幸的理论真恨不得打回去，和苏姣一起来的，还有孟忏摩。
　　渝天一脸的笑都被来人扫了个精光。
　　“好不容易把贵客请来了，小鸢，他可真是冲着你的面子才肯来的。”姣一脸幸福的色彩，闪闪发光。冰璐着实吃了一惊，心里估量着什么，又推翻，有些不敢置信。
　　“我就猜渝天也在，忏摩，我说吧，肯定有跟你解闷儿的，认识一下吧。”姣脸上有些得意洋洋的表情，好像坚信这俩人凑到一起肯定是相见恨晚的那种类型。但是两个人都怔愣在原地，渝天根本就没有起身，僵直的身体冷凝的脸庞似乎忽略了苏姣的话，孟忏摩也还是站在门口，丝毫没有上前一步的想法。
　　两个人的别扭，换来大家不理解的眼神。冰璐一阵紧张，真不知道下一秒这两个人会有什么样的动作。可是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个化解矛盾的好机会？不论有多少的不堪回首，他们俩毕竟是兄弟啊，有比渝毅还要深着一层的血缘关系。
　　“快来坐吧，没想到你能来。”冰璐笑着迎过去，打破了僵局。暗暗地扯了下他的衣服，示意他配合。据冰璐的观察，孟忏摩对渝天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充其量只是无法接受突然冒出来的哥哥，所以从他来突破，应该要容易一些。果然，他乖乖地坐到苏姣身边。
　　苏姣满是疑惑地看着冰璐，神态有些不自然。冰璐心里的肯定又加深了一分，曾经不接受爱的那个女子，如今也被俘获了吗？那么行事更要想着她的感受了，该说的要让孟忏摩亲口告诉她才好，如果自己说出来，恐怕会事与愿违。
　　“你们，怎么回事呢？”小鸢忍不住好奇，替大家问出来。
　　“小鸢今天是寿星哦，你们两个必须做到有问必答。”冰璐补充了一句，不管渝天黑煞煞的脸色。该承担的总要承担，总是躲着逃着，伤反而更深。
　　小鸢看了看都低着头的两个人，好像感受到什么不寻常的气息，举起酒杯转移了话题：“今天我过生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先放一边好了，快乐最大哦。干！”
　　酒成了最好的药。奇怪的是清醒的时候小鸢都不跟老大说一句话，醉意朦胧了却总是逮着老大敬酒，而且敬酒的话越来越听不懂，什么“你喜欢就拿去好了”，“我不会介意的啦”，“你们快乐就好”……最后直接伏在桌上哭起来，老大一直默不作声，向来不沾酒的人竟然抱着酒不松手。
　　苏姣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孟忏摩，他发愣的时候她比他还要紧张，他笑她就陪着笑，他喝她也陪着喝。
　　人人说着要快乐，可是真正快乐的又有几个？
　　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真不好受。

　　一群醉得走不成直线的人，到处寻着宣传栏和电线杆贴招聘启事，没心没肺的笑响彻夜空，刺痛了星星的眼睛。
　　“去KTV吧，我请客哦，咱们通宵！”小鸢的豪言壮语，集体通过。
　　音量调到最大，整个人整颗心瞬时跌进嘈杂的世界，听不见外界的言语，感受不到外界的伤害，只是随着乐音，跳动着，迷乱了，没有痛。
　　麦在小鸢的手里，谁都抢不掉，她扯着嗓子弱小可是尖锐的声音压过了伴奏，带着泪，撕心裂肺。
　　冰璐看不下去了，直接拔掉电源，陡然陷入一片安静。隔壁偶尔传来高亢的声音，但是至少不会侵蚀心肺。她拍了拍小鸢的肩膀，没想到却被小鸢一把抱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因为唱歌而嘶哑的喉咙一点都阻不住悲伤，冰璐被她感染得都要哭了，却只能任她拉着，不敢出口问，生怕牵动了什么。
　　“凌川，他……不要我了，呜……从初中我们就在一起，可是现在，他看都不看我了。”夹带着哭声悲恸地说着不成章的话。
　　冰璐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怪不得最近小鸢都怪怪的，怪不得好久不见凌川了，竟是这样的吗？
　　“因为老大，只是因为老大……他说老大认真学习乐器的样子让他着迷，所以，所以……”
　　呵，晴天霹雳也无非是这样的吧。那么多年的感情竟抵不过现如今的几朝几夕，悲哀么？
　　许是折腾得累了，小鸢终于沉沉地睡了。曾经都不知道伤心是何物的灵秀女孩儿，如今也要承受这般的苦，静静开启的命运的轮道里，还安排了什么？
　　“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对凌川，只是当成学长看，可是……”才发现老大在旁边，低沉的话语里掩不了疲惫和抱歉。
　　“老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不知道再去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可是这些状况来得太突然了，被一种未知的慌乱笼罩着，心一点都不安。
　　“差不多是渝毅出事的时候吧，那时你根本没有心思理别的事。”
　　也是啊，自己的事就够烦恼的了。靠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一口气，最近怎么就没有顺心的事情。嗯？不对啊，包间里怎么这么空？
　　“他们呢？”一下子反应过来，只剩下三个人了。
　　“出去了。孟忏摩跟渝天又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问句让冰璐心底冒汗，这两个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出去看看。”扔下一句话，忙往外跑。
　　冰冷的风迎面扑来，去了几分酒意。然而脑袋越清醒就越担心，照渝天的脾气，放他们俩人在一起，肯定没什么好事。狠狠地打了个激灵，加快了脚步。
　　树影下混乱的脚步声和争吵在宁静的夜格外真切。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都不示弱，苏姣呼喊着试图劝架，却完全近不了身插不上手脚。
　　“渝天，快住手！”冰璐吆喝着去抓渝天的手，却被挥来的一拳招呼在鼻子上，瞬间鼻梁酸麻，温热粘稠的液体缓缓淌下。拳脚相向的两个人终于停下来，渝天紧张地扶她在路旁坐下，帮她止血。
　　渝天也没好到哪里去，纯白的上衣皱皱的，沾着泥土和落叶，额头和嘴角都有血丝渗出，修长的手指上也有好几处擦破了皮。
　　“渝天你到底怎么想的，他——”
　　“别说话冰璐，血还在往外流。”
　　“我不管了，你们爱怎样怎样！”挡开帮她止血的手，站起身来就走。真是要气死了，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这么多，不管了行不行！
　　手腕被死死钳住，“以后不会了，再也不打架了，对不起。”一边给她止血，一边坚定地说着。冰璐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