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沉冰落》眉眼无雨

23、第二十三章 冰璐：不说

　　“冰璐？！你怎么会在这里咧？”站在门口的小鸢，包裹在一个厚厚的羽绒服里面，像只大大的粽子，但是声音大得足够能穿破房顶了。
　　“毅，你们……”
　　“川哥，你们来了。齐岩他们下午也能到吧。”渝毅走上去搂住凌川的肩膀，对旁边的小鸢笑了下，语气虽淡然，但是跟哥们见面的喜悦溢于言表。
　　“冰璐冰璐，你们……你们不是同居了吧。”小鸢郑重其事地拉着她的手，一双大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哎呀，别乱说啦，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又不回来陪我，宿舍那么冷。”冰璐急忙解释着。
　　渝毅仍是优哉游哉的样子，好像这事儿主人公没有他。
　　“哦……你这么说的话，渝毅最有良心喽？是吧，哥。”小鸢拖长了话音，煞有介事地询问着凌川。
　　“嗯，这么说来我确实挺有良心的。”渝毅忽然开口，看着冰璐傻傻的笑起来。
　　“呀，哥，看来咱们想住在这里的理想完全破灭啦，你看那着魔的两个人，危险耶！”
　　“怎么会，不是两个卧室的嘛，还能给咱俩剩一个，咱就隔岸观火好啦。毅，怎么样？”
　　渝毅转过头本是一副不愿理睬的样子，忽然朝凌川身上扑去，“真是，哥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滑头，嗯？”
　　“小子，反了哦。”俩人边吵吵边闹成一团，清净的客厅里顿时蓄满了活力。
　　在小鸢的逼迫下，冰璐只得把假期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只是把他们兄弟俩的身世略去了。小鸢一会儿羡慕一会儿感叹的，到最后来了一句：“你说这个林渝毅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再说他都有未婚妻了，所以就不要拿我们两个开玩笑了，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喜欢，现在被你这么一搅和，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那你干嘛还要喜欢他，他哥对你不是要好上百倍千倍吗？”
　　“哈喽……”
　　“哇塞！这么热闹啊。”
　　“不是我们最迟吧。”
　　门口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咦，你们三个小子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川哥，我们是偶然碰上的，不过你们这一对一的阵容不会也是巧合吧。”
　　“对啊对啊，毅，川哥这块儿我还能理解，你咋回事儿，金屋藏娇？雅煊姐呢？”
　　三个人七嘴八舌开始朝渝毅轰炸，冰璐窘在一旁，什么话也不敢说。乐队的这三个人她本来接触的就不多，只是他们排练的时候看过几次，冰璐本身又是个慢热的人，所以现在对他们的人和名字依旧对不上号。雅煊就不一样了吧，她走到哪里都是核心力量，和谁都能片刻就熟络起来，肯定深得他们好感。
　　冰璐的表情小鸢都看在眼里，林渝毅又总是避之而言其他，小鸢真是要气死了，不消遣消遣他绝不痛快，“渝毅学长在追我们冰璐，你们不知道吗？”
　　小鸢说得煞有介事的，可是乍然听到，都不免有些怀疑，大家都把询问性的眼光投落到渝毅和冰璐身上，好像很难相信。
　　“拜托，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留住的，你们把她说走了我可真的翻脸啊。”渝毅这几句话成了导火索，客厅里一下子炸开了锅，他这么说就等于是承认了小鸢的话吗？
　　大伙儿追究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静下来。
　　“对了，齐岩，杨絮，贝司和键盘都带来了吧。”凌川引导着大家言归正传。
　　“当然了，不过咱兄弟们个把月没见了，是不是该先聚一聚啊。”
　　“那是自然了，毅，咱就地吧，大冬天的外面冷冷清清不说，场所太小也活动不开啊。”
　　大家三言两语又恢复了活泼的气氛，边打闹边布置环境，订餐的订餐，加上各种乐器混乱的声音，好不热闹。冰璐的心里也这么乱糟糟的翻腾着，没有停歇。

　　冬天的夜空总是格外明亮，低垂的猎户座渐渐西行，它腰上那三颗星星好像永远那么耀眼。冰璐轻轻叹了口气，大家都在的时候虽然闹哄哄的，可是好歹能暂时把心里的繁杂抛开，跟着大家笑，笑着笑着好像也就真的开心了，现在一切恢复寂静，反而不自在了。
　　几下敲门声过后，渝毅颀长的影子落在卧室里，“电脑给你，别睡太晚，明天上午会有练习，你喜欢的话就下来看，要不待在屋里也行。”他只是进来的时候看了冰璐一眼，说这些时始终垂着眼睑，把电脑放在书桌上，也不等待冰璐的回答转身就出去了。
　　他刚才喝了不少酒呢，不知道胃有没有不舒服。虽然他说话一副活死人的模样，可是冰璐还是忍不住担心。
　　忽然一阵吉他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的，冰璐被诱惑着走出了房间，他的门虚掩着，室内只亮了一盏台灯，他坐在桌旁，背对着门，抱着一把吉他，弹一阵，就提笔写着什么，在创作吗？冰璐不禁看得呆了，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可是着了魔般眼睛就是挪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还是需要什么，起身出门，还痴痴傻傻的冰璐又被抓了个正着。
　　“我，听到吉他的声音，所以……”
　　渝毅愣了一下，突然问道：“好听吗？”
　　“啊？”
　　“进来。”渝毅拉她走进屋里，重新抱起了吉他，冰璐这才看出来，是新生晚会上他主唱时的那把木吉他，原木色的身体，柔和的灯光照过来，更加温暖。他斜倚在桌边，淡淡的嗓音伴随着弦的脆响，点点流淌。

　　夏日阳光垂洒四边
　　玻璃桌前倒影笑脸
　　你皱起的眉，惊讶的眼
　　一笔一笔描刻在我的心里面
　　音乐喷泉谱写诗篇
　　光滑石子诉说心愿
　　你慌张的心，带笑的泪
　　一点一点吞噬了我思考的权限
　　可是爱，我们从来没有说
　　可是爱，紧紧扎根在心田
　　不说爱，将它留在你的额前
　　不说爱，轻轻晃过你的身边
　　不说爱，就算泪闪闪，心痛难言
　　音乐喷泉谱写诗篇
　　光滑石子诉说心愿
　　你慌张的心，带笑的泪
　　一点一点吞噬了我思考的权限
　　可是爱，我们从来没有说
　　可是爱，紧紧扎根在心田
　　不说爱，将它留在你的额前
　　不说爱，轻轻晃过你的身边
　　不说爱，就算泪闪闪，心痛难言
　　不说爱，不说
　　兑换你的拥抱，
　　跟我的心永远说再见

　　冰璐再傻，也能听出来，这首歌是为她写的。可是她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他对她忽热忽冷，她完全不了解他内心的想法。前一秒还当她是透明体般，就算说话也不正眼看她，可是现在又专门为她写歌，而且字里行间明明都是爱。这些，不是错觉吧？
　　抬起头对上他深藏着光芒的眼睛，只是勉强一笑，慌忙把眼光移开，竟然不敢直视。
　　“怎么，不好听吗？”渝毅放下吉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哑。
　　“不是不是，我给你拿水吧，你嗓子——”实在是心绪太乱了，想着要逃开，可是一语未毕，已经被他的双臂紧紧地环住。
　　淡淡的酒气弥漫在耳际，没有言语，只觉得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重重的心跳声清晰得好像是从自己胸腔里传出来的，好似被感染着，自己的心跳得比这还厉害。
　　任凭时间悄悄走，冰璐不敢开口，虽然疑惑那么多，但是就这样被他紧紧的抱着吧，不问为什么，也不去探究他的想法，把什么都抛开，哪怕将来的哪一天或者明天醒来就是截然不同的画面，也不要去想，这样就好。
　　“璐璐……”耳畔传来他的低吟，呼出的气息拂过脖颈，留下麻痒的感觉，打断了她的思路，身体不禁一颤。
　　渝毅抬起了埋在她颈间的头，脸上泛着微微的红，唇却苍白，双手撑在她的肩上，好像忍耐着什么。“我，胃里翻江倒海的，好难受。”他勉强地说着，带着几分不辨真假的醉意，漆黑的眸子一路望进冰璐的眼睛，直穿心脏。
　　冰璐顿时慌了。“不能喝酒干嘛还要喝，只在爷爷面前装好孩子吗？家里有没有药？我去倒水……”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要笑，忙蹙紧眉头忍住了，不敢答话，怕一出声便露了马脚。
　　冰璐看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不由得更担心了，扶他在床上躺好，转身想去找药，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陪我一会就好了，我不想吃药。”他眼神里有淡淡的恳求，明亮的眸子带着浅浅的笑，就像初次相遇的时候，他闪身躲着，拜托她的样子，半年而已，乍然想起来，怎么觉得那么遥远。
　　渝毅看着她晃神的样子，心里一惊，她在想什么，不会被发现了吧，随即假装着呻吟起来，直呼胃痛。
　　“怎么样，很疼吗？去看医生吧，一直痛得这么厉害怎么办？”冰璐的焦急心疼担忧都写在脸上，大大地满足了他心底小小的虚荣。这段日子她总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不主动说话也不追究他的态度，更不解释，好像天地万物都与她无关似的，他只是有些慌，只是想看到她的关心而已，就是孩子气地想看，她到底有多在意。
　　握着她的手顺势一拉，成功地换来一声轻呼，双手抚上她的腰，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僵硬的身体完全揽在怀里，得意而幸福的笑溢上唇角。
　　冰璐心下一片慌乱，完全没有了主意。挣脱？还是任由他？放在胸前的双手交握在一起，止不住地轻颤着，凉凉的汗濡湿了手心。
　　他没有说话，温热的手掌紧箍着她，耳边是沉稳有力又夹杂着一丝凌乱的心跳，忐忑的心情渐渐放松，身体也缓了下来。又可以久久地依恋这个怀抱了吗？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来，好像有些累了，好想睡。
　　渝毅稍稍放松了拥抱，小心地分开她紧握在胸前的双手，凉凉的汗还没有完全退去，这丫头，刚才很紧张吧。但是她没有推开自己，再慌再紧张都没有，是爱吧，如果不是爱他，她怎么会容许他这样的侵犯。偷偷地笑弯了嘴角和眉眼，看着她沉睡的样子，不自禁在她唇上淡淡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