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沉冰落》眉眼无雨

21、第二十一章 冰璐：迷惑

　　天空阴沉沉的，很有要下雪的意思。虽是新年伊始，机场里的人却一点都不少。嘈杂的声音，吵吵闹闹的，再加上正面对面的两个人，雅煊双手环在他的腰间，亲密地说着什么，他时不时露出的笑容，真是闹心！
　　“雅煊，你快放手走吧，再这样下去，毅就要被你拦腰截断了。”渝天还不忘打趣她。
　　雅煊横他一眼并不说话，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雾蒙蒙的，继续看着渝毅说着什么。
　　再开朗的人也抵不住离别的哀伤吧，平常看雅煊一派风风火火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话下，现在呢，面临离别，一副楚楚动人的小女人模样。
　　“好了闺女，让老爸抱抱，你这一长大了，就只知道往这小子怀里窜，你放心，他不都大三了嘛，等暑假结束了让他陪你去英国好了。”温庆功拍着女儿的肩膀安慰着，随即问向渝毅：“怎么样，没问题吧。”
　　冰璐心里咯噔了一下，去英国？眼光便一刻也不敢离开渝毅，怕错过了什么信息。
　　“哦，没什么事的话就去。”
　　“哪有什么事情比我女儿更重要的，就这么说定了。”
　　渝毅微微一笑没再答话，似乎默认了。冰璐心头好像被猛犸象重重地踹了一脚，呼吸是什么，好像也不知道了。
　　“冰璐，”雅煊抓着她的双手，“你别看渝毅平常冷冷的，其实他人很好的，你们在同一个学校，要帮我多照顾他，他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可是他有时候会像小孩子一样需要人哄着……”雅煊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泪珠顺着脸庞往下掉。
　　冰璐任凭她抓着，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看到雅煊这样，她是很想很想答应，可是真的能做到吗？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去照顾他，杀了她吧。
　　“好了，又不是不见面了。”渝毅轻轻地把她拉进怀中，“你让冰璐来照顾我，那哥还不得跟我决斗嘛。”
　　“臭小子，我哪有那么小气。”
　　雅煊被他们逗得笑了，这才离开渝毅的怀抱，冷不丁地踮起脚尖在渝毅的唇上碰了一下。渝毅被吓了一跳，雅煊这个毫无征兆的吻把他弄懵了，耳旁是渝天的嘘声和温庆功的哈哈大笑，她呢？下意识地寻找她的反应，视线未及却被雅煊扳回了脸庞，听她说“你最近脸色很差呢，别想太多了”，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刚才听他把自己叫成“冰璐”了，他专属的“璐璐”在温雅煊的面前什么都不是吧，又看他任由雅煊亲吻，强烈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和泪腺，却只能赌气似的告诉自己，人家是有婚约在身的，你蒋冰璐算什么啊！不断地贬低自己咒骂自己，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受。

　　送走了雅煊，温庆功自顾自地走了，实在看不出来他对这女婿有多深的感情，好像就只是因为女儿喜欢。冰璐不禁想到自己，从小爸爸可没什么是依着自己来的，大多数时候都得依着他才是，所以更不用提撒娇什么的了，根本就是妄想。
　　“对了毅，爷爷让咱们送走雅煊后去他那一趟呢。”
　　“哦？什么时候？”知道爷爷看穿了自己的心事，不免有些担忧，怕老人家什么时候就给抖出来了，或者想什么怪招来阻止自己。
　　“昨天啊，吃晚饭之后说的啊，冰璐你记得吧？”
　　“嗯，记得。”冰璐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毅，你这几天很不在状态啊，你看你的黑眼圈，不是舍不得雅煊吧？”
　　渝毅摆了个无可奈何的笑容，什么都没说。跟温雅煊这种分分和和哪一年少得了，什么时候说过舍不得了。昨天大半夜都在冰璐房里呆着，没睡几个小时就爬起来张罗早餐，再说自从冰璐来了之后，不是犹豫挣扎就是忐忑不安，哪一夜睡好过？脸色不坏那才叫怪了！
　　“不是让我说中了吧，你们俩可一向很潇洒啊，最近怎么了？要走入坟墓了都激动了？哈哈。”握着方向盘的渝天回头看看坐在后面的渝毅，一脸调皮。
　　“爷爷没说是什么事吗？”
　　又转移话题！全神贯注听两兄弟说话的冰璐简直要气炸了，每一次都是在关键的时候避而不答，这小子真是很欠揍耶！
　　“没劲，又耍酷吧，去了不就知道了吗，真是！”

　　七十多岁的老人，每天都靠在公司里，和员工们一起，吃同样的饭，喝同样的水，连休息的地方也只是个简陋的卧室而已。渝毅劝过爷爷好多次，离家虽远一些，但是在家里吃住都舒坦些也少操点心，可是老人就是不愿意。如果没有出那个事故，或者自己再懂事些，爷爷就可以安享晚年了吧。
　　“雅煊走了，可安静了不少啊，呵呵。”
　　“嗯，那丫头是挺能聒噪，不过爷爷，你今天没去机场可是错过好戏了呢。”渝天这不安分因素，走到哪里都得掀起一层浪。
　　“哥，你就别乱说了。”当着冰璐的面和温雅煊亲吻，渝毅心里已经够烦躁了，现在渝天还要转述给爷爷听，而且又是冰璐在场的情况下，他哪能不急。
　　“你害什么羞嘛！只给我们看一次而已，还不准说。”渝天装着一副委屈的样子，话里可不饶人。
　　老人看看冰璐不自在的表情，又看看渝毅一脸的焦急，心下已明白了五六分，不由得也想逗他一逗，“行了行了，你哥是嫉妒你呢，什么时候抓你哥和冰璐个小辫子，看个够就是了。”
　　渝毅吓了一跳，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这么说，不会真的要做主同意他们订婚吧。他本就难看的脸色上又加了一层霜，深深的眼睛里竟有些恐慌。
　　老人一直注意着他，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强烈，心头一紧，有些疼，没想到他竟然爱得这么深了。
　　冰璐也被震住了，心想不会真的要讨论什么谈婚论嫁的话题吧，该怎么应付才好。她的表情也没逃脱老人的法眼，嗯，跟自己预想的情况差不多吧，这两个孩子，不知道要强撑到什么时候。
　　只有渝天没心没肺地笑着。
　　“冰璐啊，在这里还适应吗？”
　　冰璐没想到他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这里来，也琢磨不透老人这话是不是有什么深层含义，只得礼貌性地回了一句：“嗯，挺好的。”
　　“那就好。快开学了吧，这几天让他哥俩陪你四处逛逛，到周六回校怎么样？”
　　“爷爷，我得早回去几天，院里一开学就有比赛，要早作准备。”渝毅思索再三，还是说了出来，虽然极不情愿把那两人单独留在一起，但是跟乐队说好提前五六天返校的。
　　“那冰璐恐怕也得早回了，过几天有个合作项目要启动，到时渝天忙起来了，怕连送你的时间也没有。”
　　“不是吧爷爷，这项目什么时候启动不行，非要这几天！毅，你也太不够义气！”渝天完全抗议。要开学了渝天本来就很舍不得，正想着这几天好好陪着冰璐，没想却冒出来个该死的项目。
　　渝毅倒是又惊又喜，板板的一张脸这时候终于见到了笑容，“哥，你就多辛苦一下吧，我多叫你几声哥就是了，要不以后也在你手下当小卒怎么样。”
　　“别，我这翻身得解放可都指靠着你了。”
　　老人听他俩闹，也就由着，他最不担心的就是以后公司的继承权问题，这俩孩子虽然不是一个爹妈生的，但是感情却比亲的还要亲，永远不用担心他们会为了什么财产名誉闹翻脸。倒是眼前这个女孩儿，该怎么办才是真正的上策？

　　渝天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地把着方向盘，嘴里还不忘嘟囔着抱怨，一抬头碰上室内镜里渝毅似笑非笑的眼神，这家伙竟然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方向盘向右一打，猛地停下来。
　　“林渝毅，你今天在这儿给你哥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什么时候完全接手公司？”渝天气鼓鼓地瞪着镜面里那两只好看的眼睛。
　　“给哥好了，不想接。”
　　“你小子，说什么！”
　　“要不是还有需要，早就给哥了。”渝毅的话虽然没什么敌意，但是听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当我是什么？乞丐吗！怎么，不想接？那你想干吗，显示你的才能做司机去？”
　　渝毅的脸瞬间惨白惨白的，像是被谁刷上了白色的颜料，五官和表情都在那一瞬间定格，可怕得好像完全没有生气。
　　冰璐有些惶恐地看看渝天再瞧瞧渝毅，不知所措。尤其是渝毅，蜡像般坐在那里，好像并不存在于这世上，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发缱绻在低垂的眼睑上，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颈间的喉结有着一上一下并不规则的运动。
　　旁边的渝天按了按太阳穴，脸上闪过一丝愧疚，默默发动了车子，空气也凝滞了一样，这突如其来的争吵，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