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沉冰落》眉眼无雨

20、第二十章 渝毅：你爱

　　渝毅默默地走回房间。爷爷说的一点都没错，怎么就忽略了冰璐的感受呢？如果她就那样单纯地待在渝天的身边，一定会很幸福吧。可是现在，却无辜地被自己拉扯进来，高兴的时候就把她拉到自己这边来，不高兴了就冲她耍狠欺负她，甚至伤害她，这算什么！
　　把自己重重地摔到床上，叹了口气。她脖子上的那些痕迹，明明是自己留下的吧，还对她说那样的话，真是禽兽不如。狠狠地骂自己一通，还是觉得乱哄哄的要疯了似的。该给她道歉的，边想着边拿起手机拨她的号码，可是道歉之后又怎样呢，能保证离她远远的不再给她任何伤害吗？这样想着又迅速挂断了。他握紧的双拳举起又放下，只觉得满腔的情绪无处发泄，苦恼得要崩溃了。
　　没想到手机突然响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璐璐。
　　他迅速坐起来，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她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会说什么？原谅我做的那些蠢事了吗？难道要问和温雅煊结婚的事……那一刻脑袋里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掩饰不住心里的激动。
　　“怎么才接电话！”是渝天焦急的声音。
　　“哥？！”渝毅完全傻掉了，他怎么用璐璐的手机。
　　“哦，我房间抽屉的止痛片，水，带到楼顶来，快！”
　　渝毅一时间有些慌乱，哥很少会说话这么慌张，不是璐璐出什么事了吧。急忙去翻了药片，从冰箱抓了瓶水就往楼上跑，走到半路又折回来，抓起杯子接了热水又调了凉的，试好了温度这才放心地上楼。
　　玻璃小房子里冰璐躺在渝天的怀里，脸色苍白得要透明了似的，额头都是密密的汗珠，眉头深深地锁着，上齿紧紧咬着下唇，捂在肚子上的手好像要把什么抓出来似的。渝毅见到这幅情景，手一抖差点摔了杯子。
　　“药给我。”渝天慢慢地喂冰璐把药片吃下。
　　渝毅傻傻的站着，他担心死了，多希望现在她是躺在自己的怀里，握着她的手好好地安慰她，替她疼，替她难过，可是偏偏只能这么傻傻站着，什么都不能做。
　　“怎么样，好点没？”渝天小心翼翼地问她，轻拍着她的肩膀。
　　冰璐嗯了一声，想挣开渝天坐起来，她看到渝毅了，还看到了他惊慌失措的眼神。
　　“你别动，好好躺着，一会抱你下去。”
　　“不用了——”刚开口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胃还是疼得厉害。
　　“怎么了？”渝毅再也忍不住，蹲下来拉住了她的手。
　　“就说你别乱动吧，不听！”渝天忙着“训斥”冰璐，没怎么注意渝毅反常的举动。冰璐兀自吓住了，心脏错跳了几下，睁大了眼睛望向渝毅，一时间好像忘记了胃痛的事情。
　　渝毅被她这么一看才反应过来，忙放开了她的手，眼光转向别处，头也低了下去。
　　冰璐看他这样反而有些开心，终于不是什么都事不关己的那副模样了，他也担心了吧，他现在这扭捏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这样也不舒服，还是抱你回房吧。”说着就把冰璐腾空抱起来，往楼下走去。乍然这样，渝毅又是一呆，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堵塞着。
　　静静看着冰璐入睡，这才舒了口气站起来，发现渝毅竟然还站在身旁。“你怎么还在这里？”
　　渝毅正看着冰璐想着什么，听到渝天开口，不禁一惊也反问自己，我怎么还在这里站着？脸上却只能尽量不动声色：“呃……你也没说让我回去，我怕还有什么要帮忙。”
　　“真是，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渝天搂着他的肩膀走出房间，看他古怪的表情，虽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

　　渝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不是让自己放弃的吗，怎么一见到她整个人都不受控了？不知道她现在睡得好不好，会不会又疼？这么一想真恨不得现在就在她身边守着，悄悄开了门，看到渝天那边已经熄了灯，心里虽然不住地告诫自己：林渝毅，不准去，听到没，不准去！但是手脚还是不听使唤地往楼上走，站在门外又犹豫了好一会，心里默默说这么安静肯定是睡得很香，就不用再确认了吧。可是想见她一面的念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被这种进退两难的思想弄得要疯掉了，小时候虽然艰辛，但那都是因为心想做什么却受外物限制而做不成的痛苦，那痛苦倒也单纯，不似现在，是自己跟自己的斗争，真是煎熬。算了，哪管那么多，我就是要见她，那又怎样！
　　冬天清冷的月光洒在她有些泛白的脸蛋上，竟有那么柔和的线条，她向外侧躺着，左手握在胸前，右手还按在胃上，不知是不是又疼醒过。渝毅在她床前蹲下，均匀深长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笑容跃上嘴角，刚才心中那些乌烟瘴气的情绪立时烟消云散。
　　他轻轻拉起她的左手想放回被子中，但是这动作停滞在半空中，她胸前，她左手覆盖下，竟然是那只尾戒！渝毅一时间激动得不知所以，双手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她有些凉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唇上，真怕自己兴奋地叫出声来！她留着的，她一直戴在身上的，连睡觉的时候都是握着它入睡的！渝毅真是大大地受宠若惊，不知该怎样表达这种完全出乎意外的喜悦，只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真想紧紧抱住她。
　　从跟她说留在渝天身边的时候开始，心里就一直隐隐地痛，明明是放不下的还要逼迫自己，看着她和渝天的一些亲密举动，更是要抓狂般，偶尔跟她单独相处，不是出口伤人就是不欢而散。这些日子以来，心里都耿耿的，猜测着，忐忑着，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可是现在，从未有过的心安，就这么轻轻巧巧地来临，好像吃到甜蜜糖果的孩子，纯粹的快乐和幸福。

　　答应雅煊去机场送她的。这些日子以来，看到渝毅和雅煊相处在一块，一直觉得别扭得很，巴不得雅煊赶紧离开，可是现在真的要走了，竟有些舍不得。人啊，真是奇怪。
　　起身按了按胃，空落落的，疼倒是说不上了，就觉得胃像是被倒置了一般，悬挂在那里，伴着一阵阵的心慌。只得重新坐下，过了半晌才好了些。唉，昨天对大人们的那些糊涂话消化不良了吧，什么结婚订婚的，想着不去理会吧，偏偏又跟自己扯上关系，真是难为人。
　　“冰璐，起了吗？下来吃饭吧。”门外响起渝天的声音，打断了乱糟糟的思绪。
　　“哦，这就去。”
　　整了整衣服，无意间拨弄着颈间的尾戒，雅煊走了，是没有人来打扰了，可是他还会像先前那般对自己好吗？忽然想起昨晚在楼顶时他不自觉流露出的担忧，不禁有些宽慰。随即又觉得自己挺恶劣的，这算什么，雅煊对自己那么好，趁她不在竟然背后插她一刀！蒋冰璐，你赶紧醒醒吧，真是喜欢的话就在一旁看着他幸福好了，远远看着，别再有事没事地招惹他。
　　似乎历尽千辛万苦才做了这个决定，边下楼边一次又一次地告诫自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夯实这个决定。
　　“还疼吗？脸色怎么还这么难看？”
　　“没事了，只是好像饿了，呵呵。”
　　渝天看到她笑，放心了一大半，“傻丫头，饿了还在楼上磨蹭，毅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又煮粥又做菜，说都是养胃的。”
　　“呃？”渝天在说什么，他说毅做什么了？脑袋在一瞬间像是被人灌了水，晃一晃，咣当咣当地响。
　　“想不到吧，其实毅心肠很好，是个很温暖的人，就是总爱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算了，不说他了，反正也没得改，我去盛粥。”渝天一点都不会明白冰璐在想些什么，只是自顾自说着。
　　她何尝不知道，搭眼看上去，渝毅冷漠的外表就像是顽固的石头，可是真正地分析了，研究了，才会发现，石头里面是光芒闪闪的钻。可是她没有想到，打死她她都没想到，他竟然会专门为自己准备早餐。
　　就像那次一样，好像在很久之前似的，他大声喊着“璐璐，上来”，摆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吃惊又惭愧的表情，深深的眸子里尽是闪亮闪亮的笑。那时候的笑是真心的吧，毕竟他说过呢“跟你在一起总是很开心”。眼睛里渐渐有什么涌上来，喉头涩涩的有些堵，嘴角却不自禁上扬，笑了。是惊喜，是感动，心里深处似乎还有些小小的委屈，他到底是想要怎样？
　　渝毅一手托着一个盘子走过来，眼睑稍稍低着，掩住了漂亮的眼睛却遮不了重重的黑眼圈，脸色有些暗黄。他这些日子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呢，不是病了吧。冰璐越想越担心，刚才在楼上做的那些什么离他远远的决定早就灰飞烟灭了，连个基本的印象圈都没留下。
　　渝天跟在后面，还不住口地赞叹，“毅，你这粥熬得太有水准了吧，小米糯糯的，山药似烂非烂，我说雅煊这辈子可有口福了。”
　　渝毅抬了抬眼睛，碰上冰璐自始至终没离开的眼神，微微笑了笑，像是打招呼，接着扭头对渝天说：“你的厨艺也不差。”话语仍是淡淡的，无温。他这话对渝天避而不答，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然而也没有反驳什么，直听得冰璐胃里面泛酸水。
　　冰璐静静地埋头吃粥，他忙活了这一早上，都为了自己，该对他说句“谢谢”吧，可是这“谢谢”两个字又会显得很生疏；要不就夸赞几句？转念一想这又不是第一次吃到他做的东西，这样会不会很虚伪。寻思来寻思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又觉得确实该说句什么的，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