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沉冰落》眉眼无雨

18、第十八章 渝毅：怎么

　　天花板中央的花灯没有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弱弱地亮着，一室美好的朦胧。
　　一条白色的浴巾随意地裹在身上，还在滴水的发凌乱地披在肩上。
　　“冰璐……”渝天喃喃的低语化成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耳垂上，落在泛着笑的嘴角，落在白皙的颈上。
　　渝天忽然把冰璐抱到床上，压下去的身体缠绵在一起……
　　渝毅猛然坐起来，身上汗涔涔的，发抖的手拿起手机，凌晨2点。他不要再去猜想了，真的会疯掉的。颤颤地按下了冰璐的号，不管她怎么想，不管结果怎么样，现在，就是现在，他一定要知道她的消息。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呆板的声音，抽走了所有的希望。
　　强迫自己冷静，哥不是那样的人，冰璐也不会那样的。他一遍一遍对自己说，可是身体里有个更强大的声音反驳着，桌子上那条银闪闪的手链反射着讽刺的光，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击垮。逼迫自己睡过去吧不要再想了，意识反而越来越清醒，心里越来越烦乱。
　　这一夜是无边无际的漫长，渝毅觉得快要精神分裂了。

　　“毅，那是醋！你不是不喜欢吃酸的吗？”雅煊惊诧地说。
　　渝毅这才发现自己正拿着醋往碗里倒，赶忙停下了。
　　“毅，没事吧，老觉得你这几天有些恍惚。”
　　“没事。”恍惚？何止是恍惚，是心神不宁了，渝毅自嘲的笑了下。醋的酸味直直地流进胃里，带着心脏也有痉挛的感觉，紧紧皱起了眉头。
　　“真是的，不能吃就别吃嘛。”雅煊说着把碗互换了一下，“还说没事，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头的，是不是因为哥说去琳琅岛让你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渝毅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那些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记起来了，这次渝天执意带冰璐去琳琅岛，肯定会告诉她很多事情，只是千万别跟自己扯上关系，他不想让冰璐知道他是个千人指万人骂的私生子，不想让她知道长大的过程中那些残忍和辛酸，不想让她知道后来的那些血腥，即使有一天，非要知道不可，也一定是自己亲口告诉她。
　　“毅，没事的，都过去了，嗯？”雅煊坐到他的旁边，给他一个拥抱。
　　“咳咳，这么甜蜜？”
　　“哥，冰璐，你们回来了！”雅煊说着迎了上去。“哥，你说你是自己招了呢还是得上上刑？”
　　“我先上去了，换下衣服。”冰璐抢了话，急忙朝楼上跑去。
　　“呀，嫂子害羞了耶。”雅煊压低了声音附在渝天耳朵上说。
　　“嗯，哪跟你似的，不知道害羞为何物。”
　　“哥！”雅煊追着渝天打闹起来，渝毅默默地起身回房间拿了什么往楼上走去。

　　玻璃房子里已经变得很干净了，没有烟酒味，明亮地站在太阳底下，像是伪装好了的渝毅。冰璐为自己这个比喻吓了一跳，有些不可理喻。她跪在地上仔细查看着四周座位的下面，都没有。不会是打扫的时候混在垃圾里一起丢掉了吧。
　　“在找什么？”
　　又是这样突然出现在面前，眼睛里雾蒙蒙的忧伤冰璐已经找到发源地了，可是他的脸色怎么那么坏。
　　“谁打扫的这里？”
　　“我，怎么了？”
　　冰璐突然无话可说。要不要告诉他戒指丢了，他会生气吗？还是他已经捡到了故意来看自己什么反应。
　　“怎么都聚到这里来了？”
　　“来把这个物归原主，你给她吧。”渝毅把什么塞到渝天的手里，转身走了。
　　“这是你的？怎么落在这儿了？”渝天把手链递给冰璐。
　　“嗯，可能是那天，不小心掉了。”直到这时冰璐才发觉落下的东西可真多。
　　“对了，没记错的话我也送过一条吧？这条又是谁送的，这么宝贝。”
　　“呃，不是啦，这个是小鸢的，那条……在学校。”冰璐支支吾吾的，总不能告诉他因为小鸢拜托了她很多遍然后就互换了吧。
　　“好了，傻丫头，快下去吧。”
　　冰璐无奈，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渝天，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到底是丢在哪里了？

　　入夜，冰璐悄悄地爬到顶楼，黑暗的玻璃房子里空空荡荡的，心里竟然有失落的情绪，自己是在期盼什么吗？
　　拧亮的手电筒一点一点扫描着地面，又一次劳而无功。冰璐泄气地坐在地上，掉到哪里去了呢？
　　手机忽然叫嚷起来，安静的夜里，加上屋子的回音，声音格外响亮。冰璐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靠去，结果背后的座位被倚偏了位置，有什么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冰璐连忙爬起来，借着电筒的光，小小的戒指散发着银白色的光圈，原来它一直藏在座椅腿的后面，捡起来放在手心里宝贝似的攥了很久，才想起来，刚才是有短信吧。
　　转移了注意力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冰璐惊慌失措地站起来，他怎么总是突然袭击！
　　她脸上复杂的表情让他不解，不是给她信息让她来这里的吗，怎么还一副受惊吓的样子？还有，从她刚才坐在那里的样子来看，她好像在这里很久了。
　　“手机。”
　　“啊？”
　　“手机给我。”
　　冰璐乖乖地把手机递过去，她对他从来没有反抗细胞。
　　一条未读短消息，“到楼顶。发信人：毅”。她果然没有看到，渝毅按下了删除键。有点莫名的开心，原来她在手机上对自己的称呼这么亲密。
　　“你怎么在这里？”既然不是看到自己的信息才来的，那肯定是因为别的事了，渝毅想知道。
　　“我……你又怎么会来这里？”冰璐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反问回去，对他的突然出现，虽然觉得惊喜，但同样有疑惑。
　　渝毅没想到她脑子转得那么快一下子反问回来，怎么答啊？难道告诉她因为想她想得睡不着，想知道在琳琅岛发生了什么事才把她叫出来的吗？
　　脑袋上画着大大的问号，对视的两个人在那一瞬间都笑了，像一种默契。那就把在这里相遇也看成一种默契吧，何必要苦苦追寻理由。
　　沉默的夜色，沉默的星光。冰璐偷偷地看他，微微皱着的眉，深深的深深的隐着忧伤的眼睛，挺脱有弧度的鼻梁，弯弯月牙般的唇形，越看越进入痴迷的状态，这个侧脸太完美！
　　“琳琅岛好玩吗？”渝毅挖空了心思也想不出该从哪里问起他们在岛上的情况，破罐子破摔随便问吧，却发现了冰璐目不转睛的眼神。
　　“呃？还好。”冰璐敷衍着低了头，心慌慌的，脸红红的。不觉想起了那次，他站在架子鼓前，她也是这样盯着他看的。能不能不要这么糗？
　　渝毅看着她快要埋到地里去的脑袋，似乎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笑容忍不住爬上嘴角，真想逗她一番。
　　他蹲到她的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一招很奏效，冰璐很惊讶地抬起头，对上的是温柔俊俏的脸。戒指还被她紧紧地藏在掌心，而他的手就放在这只手上，他，要说什么？冰璐的心不听话地从胸腔一路跳到锁骨那里，咚咚咚的声音清晰可闻。
　　可是渝毅带着笑的眼睛一点点凝固了，他的视线被钉在她的脖子上，一动都动不了，红红的那片是吻痕吧，好像是在同时，那个可恶的梦，一点一点咬噬着他的心。
　　冰璐一下子想起来，因为是晚上，只穿了件低领的针织衫，也就是说，那些印记他都看见了。
　　“我哥让你很舒服吧，嗯？”渝毅站起来，放的是狠话，眼睛里却全是伤。
　　“你说什么？”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他竟然这样说她！她原本是怕他看到这些会有心理负担，可是她完全想错了，他竟然以为……
　　“我说错了吗？也是，忘了你会害羞了，不该这么直接。”又是很潇洒的转身，比星光还亮的泪，落地无声，只有痛。
　　冰璐紧紧地咬住嘴唇，攥在手心的戒指好像穿在心上一样，每跳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