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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冰璐: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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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目的白色,扑簌簌的声音,下雪了。
冰璐望着那些舞蹈着的雪花,会心的笑了,洁白的雪花,干干净净的,总是能给人带来好心情。
楼下转角的地方好像停着一辆车,被雪花覆盖着,隐约能看到小半个车身,奇怪?那里不是停车位啊。
“我去找你好不好,你等着我,一定等着我……”这声音忽然在耳旁炸开,冰璐急急地下床就往外跑。
“璐璐……”妈妈的声音被门滞留在屋里。
越跑近了越熟悉,银色的车身,BMW的标志,透过那一层白色的雪花,努力地传达着什么。黑色的方向盘上,憔悴的侧脸苍白如纸。
“渝天!渝天!”冰璐使劲敲着玻璃。
车内的人慢慢抬起了头,看过来的双眼布满了血红的细丝,肿肿的,没有往日的活力。看到是冰璐,扯扯嘴角笑了,只是,好牵强。他下了车,毫无气力地倚在车身上,身体还在不断地发抖,冰璐真怕他就这样倒下了。
“是渝天啊?”冰璐妈妈不知什么时候跟出来的。
“阿姨,对不起,这么早来打扰您。”渝天说着欠了欠身,没想到却直直地往前扑倒了。
“渝天,渝天,醒一醒……”
“额头好烫,发烧了,给张叔打电话送医院,快……”
“别拉我……走开……”
迷迷糊糊的好像有冰璐焦急的脸,怎么忽然又变成一片鲜红,一大群人推推搡搡,都在指指点点的,嘴巴翕翕合合,就是没有声音,一会怎么又变成几个孩子,把自己围在中间,时不时有丢过来的石子,鲜红鲜红的东西顺着额头流下来……
“高烧41度7,其他的没什么大碍。只要烧退了,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可是怎么会昏迷不醒呢?烧什么时候才能退?”冰璐焦急地问医生。
“据我的诊断来看,他很可能是遭受了什么打击,心灵很痛苦,另外身体也一直处在一种劳累的状态,所以才会昏迷,也算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但这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能醒过来。至于什么时候能退烧,就要看他个人的体质了。”
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液体冰璐不知道数了多少下,整个病房里好像也只有这个声音,脑袋里空空的,是不愿去想还是想也想不明白?
“璐璐,妈妈得先回去一趟,一会家里还有客人……”
“哦,对了,我给忘了,妈你快回去吧,我在这就行。”
“有事给我打电话,嗯?”冰璐妈妈嘱咐着。
“好了,我知道了,快回去吧。”
渝天还是静静地躺着,蜡色的脸,像一座雕像。冰璐熟悉的渝天总是活力四射的样子,就算再累,眼睛里也会有一闪一闪的光芒,可是现在……唉,冰璐不由叹了口气。
“冰璐打来电话说渝天在她那里,渝毅正往那边赶,不用担心。”孟叔淡淡地说。
埋在沙发深处的那个妇人深深地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还是没有缓和,泪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凄凉。
“可是,妈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啊。”旁边的孟忏摩踱来踱去,这话他已经问了很多遍了,但是换来的不是沉默就是无声的哭泣。他急都要急死了,可是丝毫没有办法。
“唉,忏摩啊,别问了,扶你妈妈去休息吧。”孟叔开口了,话语里也尽是无奈。
“我……我想回去了,Kevin,跟妈妈回加拿大吧?就陪妈妈几天,过一阵子你再回来也行,好不好?”她乞求似的说着。
“这……”忏摩有些为难,转向孟总征求意见。
“唉,有些事情啊,来得太突然了,回去静养些日子也好,忏摩啊,去订机票吧。”孟总微笑着朝忏摩点点头,肯定着他母亲的想法。
“真是谢谢你孟先生,你对我们母子的宽容,尤其是Kevin,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蓄在眼里的泪水随着这些话像绝了提般冲出来。
“别这么说,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好好生活着比什么都强。”
“孟先生,”她看了看远处打电话的忏摩,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这一辈子,对不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没脸去见那个孩子……没脸见他,他一定吃了很多苦,昨天看见他,还能看见他……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她哽咽着,眼泪毫不留情地冲刷着她苍白的脸。
孟总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没有料错,他的亲生母亲还活着,可是这对渝天来讲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孟先生,拜托你了,帮我照顾他。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了,可是,算我求您孟先生……我能为他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她脸上尽是痛苦和自责,强行想忍住的泪水还是不听话的淌下来。
“你放心,我会照顾他的。这孩子很懂事,他很健康地长大了,以后也会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他很坚强。”
那妇人只是不停地点着头却说不出话,滚滚而下的泪水里包含了多少痛?
医院里。
他静静地躺着,十指紧紧缠绕着冰璐的手,看向她的眼神有一抹淡淡的笑容,在伤痛的眸子里若隐若现。
“担心我了吧?”咧开的嘴角,沙哑的嗓音,故作无谓的话语。
没有回答,只有泪顺着脸庞悄然而下。
“傻丫头,别哭。本来这里就疼,你一哭,它都不敢跳了。”渝天抓着她的手放在心脏上,半开着玩笑。
“真是的,还能说风凉话。”泪珠还挂在眼角,却被他逗得笑了。
渝天稍微起身替冰璐擦眼泪,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个人。
“哥。”
冰璐一惊,慌乱地抽出手站起来,胡乱抹着眼泪,在他面前总会紧张。
“还好吧?”
“嗯。”
“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还发烧到昏迷吓唬人!”渝毅径直走到病床前坐下,好像没看到冰璐。
“你这小子!”
“现在别冲我凶,爷爷说了,把自己弄成这样,回去好好审你。”
渝天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来,涣散的眼神洒落在白色的被单上,“毅,我见到她了,二十年前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弃的人。”
“哥……”渝毅睁大的双眼里尽是震惊,站在一旁的冰璐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有啊,她是孟忏摩的妈妈,好笑吧……”
“孟忏摩?害死景婷的那个吗?”
“呵,还能是哪个?”
“他不是在加拿大长大的吗?”
“脱离了杀人犯的丈夫,抛弃了孩子,然后在加拿大过上了富贵的生活,还有个有福气的好儿子,老天真的很宠爱她啊。”渝天一脸的嘲讽和不屑一顾,可是他想深深埋葬的痛苦却带着无比强大的穿透力狠狠地钉在每一个人心上。
“我出去一下。”冰璐低着头快速地说了一句就跑出去了,虽然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没头没尾的,总是诱惑着她找出真相,可是一旦知道了,又痛苦地想逃脱。她不想再听下去了,渝天那么阳光的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惨痛的童年,还有孟忏摩怎么又成了害死景婷的凶手,他不是孟叔的儿子吗?
丧失了热力的夕阳懒懒的投在厚厚的玻璃上,力不从心地想要多带来些温暖,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有阳光无法到达的角落。
“怎么了,太残忍听不下去了吗?”渝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冰璐转过身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这话听上去不像来安慰自己的,倒是有那么一丝揶揄。
渝毅叹了口气双手撑在窗台上,望向窗外,若有所思。“以后都会一直待在我哥身边吧,你在,他的心底才有阳光。”
他的话让冰璐无法思考无法分析,他还是这样,还是像谜一样,从来都揣摩不到他在想什么,又为什么忽然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是拜托吗?拜托自己成为他的嫂子好好照顾他的哥哥?
“所以,就站在我哥这一边吧,永远……也别动摇。”他像裁判官一样敲定了一个结论,大踏步地离开,又是很潇洒的背影。
只是他离开得太快,所以冰璐才没有看到他大雾弥漫的眼睛里晶晶亮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