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沉冰落》眉眼无雨

11、第十一章 冰璐：未婚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种事情怎么能瞒着呢？”宿舍前那排松树的阴影里隐约传出小鸢急切的声嘶力竭的声音。
　　怎么回事，跟谁吵架了吗？冰璐小心翼翼走过去，小鸢正背对着这边，对面是凌川。
　　“我也不知道的呀，我们认识了组团的时候是在大二，从来没有听毅说起过女朋友什么的，现在突然出现个未婚妻，我们也很纳闷呐。”
　　渝毅？女朋友？未婚妻？冰璐的脑袋不听使唤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我呀！”
　　“也不知道多少啦，她好像是在外面留学的，圣诞节回来的，今天下午一起去我们乐队，才认识的。”
　　“就这样？”
　　“对啊，还要怎样？”
　　“哎呀，不奇怪吗？还是学生耶，怎么说订婚就订婚了？再说了，为什么有未婚妻还藏着掖着的，还来招惹我们家冰璐啊？”
　　“毅本来就是个少话的人呐，平常也不怎么跟女孩子接触，就算接触也很有分寸。订婚可能是家族企业的需要，他不提，可能他自己也不是很乐意接受呢。”
　　“那你的意思就是渝毅学长订婚是被逼的喽？”
　　“唉，只是猜想啊，订婚了连我们这么好的哥们都不知道，还从来没提过，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
　　“嗯，也是哦。这事先不要让冰璐知道啊，我怕她会受不了啦。”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那好，有什么情况记得通知我哦。”
　　小鸢的马尾辫渐渐消失，冰璐坐在冷冷的石头上，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为什么不能这个耳朵进了那个耳朵出，偏偏梗在脑子里，顺都顺不过来？

　　“冰璐，到底是怎么了嘛。你看你眼睛肿肿的，眼神愣愣的，饭也不吃，你这样子一天了你知道吗？”
　　“小鸢，什么时候去你师哥的乐队看看吧，好久没去了呢。”
　　“啊？怎么……突然……我师哥最近很忙呐，乐队也不经常凑一块啦。”
　　“哦，是吗？”
　　“冰璐，你是不是……呃，你没事吧？”小鸢直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不敢直接问。
　　“晚上不要等我了。”
　　“你去哪里啊，先吃点饭啦，你不去自习室了吗？喂……”
　　买了两大盒的冰激凌，然后坐在操场角落的塑胶上，从夕阳西下到被黑暗慢慢地吞噬，从感觉冷到不停地打寒战，还是不想挪动身体站起来。想了一天了，确切地说是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是想不明白呢？他是真的有未婚妻了吗，为什么还会有拥抱，为什么还会留下尾戒……或许真的是被逼迫的？好想所有的答案马上从他那里得到，可是，自己也难保证，这时候见了他，不会全线崩溃。可是到底要怎么办，快疯了！
　　他的身影出现了，还是快速跑动着，熟悉的动作，甚至衣服摩擦的声音都那么清晰，看着他走远然后靠近，渐渐模糊了双眼……
　　“啊！”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足球重重地砸在冰璐的头上，很痛很痛，又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惊吓也好大。
　　“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过来捡球的男生连忙道歉。
　　冰璐摇了摇头，那男生又说了几次对不起才跑开。
　　“你怎么在这里？”渝毅蹲下来，帮她揉被砸到的地方。
　　久违的温柔冲击着冰璐摇摇晃晃吱吱呀呀破败不堪的心门，泪水更凶猛地流淌，是他吧，这才是那个熟悉的他吧？
　　“一个人躲在这里，大冷天的吃那么多冰激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跟我哥闹别扭了？”
　　“很冷……”冰璐边说着边靠上他的肩膀，还未环到他腰间的手被拉住了。
　　“我送你回去，这里太冷了。”渝毅就势拉住她的手站起来。
　　“有未婚妻了，所以就不要我的拥抱了是吗？”冰璐觉得这话真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酸溜溜的还带着质疑，怎么听怎么像怨妇。就说吧，这时候不应该见他。
　　渝毅松开了拉她的手，微微叹了口气。“回去吧。”
　　“是真的吗？”
　　“渝毅，你真在这里啊，找你好久了呢，怎么不接电话？”长长的卷发先拂过来，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倚进他怀里。一切都那么自然，旁若无人一气呵成。
　　“手机在教室，没带出来。”
　　“又跑步了？瞧你大冷天还出一身汗。咦？你不是……”她终于看到冰璐的存在了，“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温雅煊啊。”
　　温雅煊。冰璐终于想起是谁了，那天差点撞到她的女子，渝天说的从英国回来的朋友，更重要的，是渝毅的未婚妻。
　　“认识，你们？”因为惊讶，渝毅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双曾经含着淡淡温柔淡淡忧愁的眼睛，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吧。
　　“嗯，平安夜，就是我回来那晚上，急着去见你，差点撞到她。她太漂亮了，所以我现在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么优秀的女子竟然夸自己漂亮，是个心无城府直来直往的女孩子，自己拿什么跟她比，又何谈争。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那次差点撞到你，还给你留了名字和联系方式啊。”
　　“我记得，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也是啊，还真是有缘，跟渝毅是朋友？”
　　“川哥师妹宿舍的舍友，刚好碰到了。”渝毅接了口，这算是解围还是解除误会。
　　“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冰璐强打着笑告别。
　　“等一下啦，不用怕打扰我们，我跟他才没什么好说的呢，一整天都憋不出一句话。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觉得跟你可投机了，上次真没事吧？”
　　她是没看到冰璐苍白的唇色仓皇的内心还是故作无知有意刁难啊，无奈的是冰璐知道都不是。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是她清澈透亮的眼睛说明她是个毫无心机的人。
　　“没事，上次并没撞到我。我叫蒋冰璐。”
　　“蒋冰璐吗？你不会就是渝天哥喜欢的人吧？”
　　“啊？我是……认识渝天。”
　　“那肯定是喽，也就是你这么漂亮才能让哥那么魂不守舍的，渝毅，我没猜错吧。”
　　渝毅默默地点点头。
　　“真的要回去了，还有些事情。”冰璐不想再呆下去了，承受不住了，好害怕就这样倒下了。
　　“哦，还有我的手机号吧，记得跟我联系啊。”
　　“好的，再见。”冰璐鼓起最后的勇气看向渝毅，相对的眼神里那能不能叫做抱歉？
　　“渝毅，怪不得哥说起她的时候光芒四射的，要是冰璐做嫂子，我也喜欢。”
　　“嗯。”
　　两个人的谈话有一句没一句的顺着冷风递过来，冰璐直觉的恍惚，真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

　　静静的夜。小鸢趴在冰璐旁边听她絮絮叨叨，她说第一次见到渝毅时就陷进那双望不见底的眼睛，然后错把“露露”当成“璐璐”，还有他为她唱的歌，硬塞进她手里的尾戒，这将近一个月他从身边跑过，温馨的小动作，直到温雅煊。笑容和泪水重叠了，混合了，小鸢第一次知道爱一个人竟然爱得这么矛盾这么痛。
　　“说出来舒服好多，再不倒出来会爆炸的。”
　　“冰璐，这么复杂的情感你竟然一个人承受这么久哦。还有，对不起啦，温雅煊的事，我……”
　　“已经存在的事实，只是早晚的问题，有什么对不起的。”
　　“可是，那个温雅煊，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你不恨她吗，至少要讨厌吧。”
　　“有什么资格，人家早就订婚的，他从来没让我在他心里停留过，哪怕那么一小会儿。”
　　“可是，他曾经对你那么好啊，难道是未婚妻不在身边，寂寞了一时兴起？”
　　“他才不是那种人！”
　　“我也觉得他不应该是那种人，可是怎么就一时冷一时热的呢？”
　　“姣？你还没睡？”小鸢和冰璐异口同声。
　　“我也没睡，你们两个丫头絮絮叨叨的，能睡着就怪了。”老大也插口道。
　　冰璐和小鸢面面相觑，本来是说悄悄话的，一不小心弄成做报告了。
　　“听到也好，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省的以后被你们严刑拷打还不知如何开口。”
　　“还不大啊！我这连林渝毅长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你们俩就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姣你别打岔了啦，依你看来，那个林渝毅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感觉他应该是喜欢冰璐的，要不然怎么会为她做那么多浪漫温馨的事呢？”
　　“可是他现在又很冷淡啊，而且气人的是还有未婚妻耶，怎么解释？”小鸢穷追不舍。
　　“有两种可能。那个温雅煊他根本不喜欢，被逼着或者因为某种责任而订婚的，要不然就是他确实喜欢温雅煊，对冰璐只是一种临时的感情。至于是哪一种，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哇噻，姣你是恋爱专家哦，被你这么一分析，好像有拨开云雾见日明的感觉耶。”小鸢一脸崇拜的表情。
　　“不用恭维我，明天去找他问清楚就知道了，别想了，快睡吧！”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如果不是因为渐渐泛白，真是跟黑夜没有什么区别。冰璐空洞洞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手机上，从哪里开口？怎么问？想到脑袋都要炸掉了，剩下的还是只有叹息。
　　手机嗡嗡的震动。旁边熟睡的小鸢嘟囔着什么翻了个身，继续“不省人事”，生活简单的孩子，连睡觉都是一种幸福。冰璐抓起手机下了床。
　　“喂，你好！”是个陌生的号码。
　　“冰璐，我是雅煊啊！”热情似火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仍旧保留着完美的穿透力。
　　“哦，你好。”冰璐实在想不到能说什么，缺乏睡眠的脑袋现在真要缺氧了。
　　“周末喽没有课吧，到我这边来玩啊，西立花园7栋知道吧。”
　　“我……刚起床。”想拒绝，可是找不到理由，只好搪塞着。
　　“没关系啦，我等你，到了给我电话，一定要来哦。拜。”
　　“拜拜。”
　　盯着手机愣神了一早上，现在才注意到时间：9点50。竟然这么晚了，都是这破烂天气，揉揉脑袋去洗刷，既然都答应下来了，那就硬着头皮去吧。等等！刚才温雅煊报的地址是什么？西立花园7栋？那，不是渝毅住的地方吗？他们……
　　冰璐不敢再想下去了，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心里一阵阵被揪起来。深呼吸一下，用瑜伽“我自觉我在干什么”的方法转移大脑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