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沉冰落》眉眼无雨

10、第十章 渝毅：我多

　　“看在是咱们认识后的第一个圣诞的份上呢，我就大公无私地牺牲一下我的个人感情吧。”
　　“小鸢，你不是麦霸吧？”苏姣探头探脑地问着。
　　“嘿嘿，这个问题嘛，要亲自证实一下才好哦。”
　　亲自证实的结果是除了冰璐外，三个人都是拿到话筒就绝不松口的类型，即使不会唱的歌，也要装模作样来个配音。冰璐无奈的捧着酒瓶子，一口一口地灌酒，手机一直响，可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脑袋里一片狼藉，好像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呀，才知道你这么能喝。”苏姣凑过来说。
　　“怎么舍得放下你的宝贝了？”
　　“嗯，得考虑考虑大家的听觉感受嘛。”
　　“姣，如果没有爱，我们还会活着吗？”
　　“会。没有爱的话，或许也不会这么累。”
　　“姣……”冰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在她的印象里，苏姣是个脑细胞非常非常简单的人，这样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你们两个呶不要躲在那里讲悄悄话！”小鸢的声音通过麦克在包厢里扩散。
　　“冰璐过来唱一首，别抱着酒瓶子当树懒了。快来，老大我亲自给你点歌。”
　　都知道她有烦心事了吧。
　　“童话吧。”
　　熟悉的旋律又响起来，架子鼓旁那个发丝滴着水珠的男孩子，漾着满脸的笑容，温情的嗓音和眼神，他说“璐璐，跟你在一起总是很开心”。为什么，很开心的话为什么还躲避着不见面呢？
　　声音一点点哽咽掉，脸颊的泪像再也无法成句的歌词杂乱地滚落，刚才还震天价闹腾的屋子里，现在一片安静。音响里轻柔的音乐飘洒了一室忧伤。
　　“冰璐，不痛快的事情说出来哭出来就过去吧，看你这些日子……”老大拍着冰璐的肩膀安慰着。
　　“没事，你们玩吧，让你们扫兴了。我出去走走。”
　　“不行！冰璐，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好姐妹是不是，这两个月看着你闷闷不乐的我们也很担心知道吗？现在你这么见外，好伤心……”
　　苏姣很少一下子说这么一长串话，想想也是，这段时间姣总是陪她在宿舍，有时候一起看书到深夜，平常也帮着买饭，是无形中的照顾呢，自己糊里糊涂的怎么都忽视了。
　　“我……现在很乱，不是不愿意告诉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哪里说起……”
　　“冰璐，整理一下吧，逃避不是办法，只会越逃越伤。”
　　“可是我想面对的不想面对我，正在面对我的我无法面对，怎么办？”
　　“天哪，亲爱的你直接把老大绕晕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也就是说咱们家小妹妹的心不知道被哪个家伙偷走了，但是这个家伙的心是什么颜色的呢现在还没显形对吧。嘿嘿。”小鸢自作聪明地解释着。
　　“那你是不是只说了前半部分，后面的呢？”苏姣不依不饶。
　　“留给你解说啊。”小鸢调皮地向她翻白眼。
　　“晕，真是服你们了，再这样下去就活活被你们解剖了。”冰璐无奈地起身，“你们继续吧，我出去清醒清醒。都别拦我！”
　　操场上依旧冷冷清清，巡视了好几圈，都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红色的塑胶跑道也失去了热情，冷冰冰的那么陌生。原先绿油油充满活力的草坪，现在也在冷风中荒芜了。静静躺在失去了生命的枯草里，与点点的星一起眨眼睛，只是它们怎么一点一点变模糊了，有什么滑落到耳际的发梢里，凉凉的。
　　他会来的吧，会来的。银色的尾戒还暖暖的放在胸口，手机里他微侧着头击打架子鼓的图片活灵活现。都是真实的不是吗？
　　忘记等待了多久，只是站起身的时候，发觉身体和大地一样冰凉，双手的肤色像极了身边枯黄的草，如果有可能，就这样沉睡一季吧，等到来年，再一起发芽。

　　“冰璐，晚上咱们转战图书馆吧，我发现了一本很好看很好看的小说哦。”
　　“不了，我还是去自习室。”
　　“哎呀，又没有规定必须去上自习，再说年前也没有考试啦。奇怪耶，你最近怎么天天跑自习室？”
　　“把小说借回来就是了，在自习室待着舒服。”
　　“是吗？以前不是说最喜欢图书馆的气氛吗？”
　　“呃，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嘛。”冰璐辩解着，笑容浮上嘴角。以前确实不喜欢去自习室，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可是前天竟然在二楼拐角处看到了渝毅，他抱着一摞书朝楼上走去。虽然他们不同专业的自习室有着严格的区分，但毕竟在一幢楼上，经常来的话，总会碰面的。况且楼后就是操场，有什么动静的话，透过明亮的大玻璃，她可以了解得一清二楚。
　　当他拥着风从她旁边跑过的时候，冰璐就知道没有料错。可是他的背影看上去怎么那么孤单，还有，他用尽全力跑动的样子，让人心疼，好像……在发泄什么。对，是发泄。
　　默默地看他跑完，低着头走出操场。冰璐一溜小跑停在他面前。“呀，看到我怎么跟没看到似的。”
　　渝毅抬头冲她笑了笑，好看的鼻子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给你这个。”冰璐把口袋里的纸巾递过去。
　　好象没有想到，渝毅愣了一下才接过去。“哦，谢谢。”
　　“很累吗？干吗跑那么快。”
　　“哦，没什么。”
　　淡淡的话语就此打住。冰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来有满肚子的话和关切，但是他这样平淡的没有感情的回答让她恐慌，好像他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完全是自己多虑了。难道这就是四两拨千斤的妙用？
　　沉默的两个人并肩走着，什么时候也这样一起走过吧？那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没有很多的语言。可是这一次，怎么有陌生的感觉。就像夜空中的两颗星球，看似相互依偎，实则相距了多少万光年。
　　“先走了。”还是很温和的语言，淡淡的笑。
　　“嗯。”冰璐看着他上楼，卷起的袖口，黑色的腕表还是那么突兀。微微摆动的双臂，冰璐突然好想抓住，可是有什么横亘在面前，无法翻越。
　　越是这样，冰璐心里的疑惑就越大。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在故作淡定，还是一切正常他本性就是如此？可是又哪个都不像。即便如此，每天晚上光顾操场已经成了冰璐的必修课，她似乎有一点找到喜欢这个操场的原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我怎么跟没看到似的”那句话，渝毅每次经过冰璐旁边的时候，都会微微侧一侧脸，拿手指在她面前晃过，很细微的动作，可是冰璐就能自我甜蜜老半天。
　　渐渐寒冷的天气并没有打断这无声的约定，可是总有些事情，不会一如想象中那么顺。

　　渝天的信息传来的时候，冰璐正在下楼梯。渝天说找她有些事情，约在校门口的奶茶店。
　　冰璐有一百二十个的不情愿，去赴约就意味着没有办法去操场了，可是她了解渝天的个性，就算拒绝他也会自己找过来，万一找到操场又要有误会了。思前想后还是去见渝天吧，况且早就不该逃避了。
　　从上次冰璐逃跑之后两个人就没有见过，这时坐在一起忽然有些语塞，再客气不过的寒暄了几句之后，冰璐就低着头使劲地吸奶茶。
　　“不接我电话，短信也很少回，我们之间似乎陌生了很多。”
　　“啊？我……”
　　“冰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的反应说明结果可能不是我愿意接受的，可是有些话我还是想说出来。”
　　“嗯，你说吧。”
　　“我不是林家的亲生孩子，所以华远电子的继承人不会是我，这也就意味着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现成的保障，但是我的人和我的心都会为你去奋斗，去前进。”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亲生孩子？”冰璐的脑子被他的第一句话死死卡住了，后面他说了什么，真的成了耳旁风。
　　“我是被抱养的，从小就知道，我的付出和努力都是给渝毅做铺垫的，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商界跟华远有交际的人都知道。”
　　“可是……你的付出也是付出，你的努力也是努力啊，怎么可以这样？”
　　“很重要吗？是不是被认定为接班人很重要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牺牲那么多，到最后还是两手空空，不会伤心吗？”
　　“当然会，但是明知无果，接受现实总比抱怨伤心强吧。不过你这算不算在关心我？”
　　“我，只是有疑问而已。”冰璐现在是硬着头皮说话，看来心软有时候不见得是件好事。
　　“冰璐，我真的看不透你，有时候觉得你的心在我这里，可是有时候却很恍惚，就像我明明牵着风筝线，就是看不到风筝飞去了哪里。”
　　冰璐沉默着没有开口。她本来都想好了要拒绝他，如果他要理由的话还会说出喜欢渝毅的事实。可是他的一句不是亲生孩子的话破坏了她所有的思维能力，如果这个时候把一切都说出来，他会怎么想？
　　渝天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雅煊？……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好好好，现在就过去。”
　　雅煊？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呢？可是她听不到话筒那边说了什么，根本无法判断她是谁。
　　“我先送你回去吧，有朋友从英国回来，我得去见见。”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快去吧。”
　　“冰璐，不要不接我电话，即使不接受我。还有，下次见面的时候告诉我你的想法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嗯。”冰璐轻轻应着，看他走远。
　　冰璐紧了紧上衣，真是越来越冷了，讨厌冬天。不知道今天渝毅是不是还去操场了，自己没有出现他会有什么反应？胡思乱想着往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