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
-
回去的大巴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而在到达那里之前，我们还得走一条很长的斜坡路。此时已值旁晚时分，夕阳懒懒的撒下来给建筑物与树木渡上一层层的铅灰。脚下的地面泛着细碎小光点，在灰白之间有最浅最浅的油漆标记，写着“子供①注意”。
圆形的镜子立在转角处，非常亮，从里头可以看到身后的路面却微妙的看不见自己。空气里有着泥土被烤了一天后的气味，天在眼前格外开阔。身边跟着的都是三三两两，穿着队服的网球部成员，不过说是成员也大都并非正选。
因为全国大赛的缘故，大家都被挖了出来，我想这大概人员到的最齐的一次了。理事长考虑到人多行动不便故派了两部大巴给幸村前辈，这支为他添了不少光彩的球队也让他即使破费也破的心甘情愿。
那面旗帜一直被轮换交替着拿，谁都想要碰，但拿不了多久定嫌太重换给其他人。交流声很多，男性荷尔蒙太多的场合并不比女性来的安静多少。话题除去网球还有最近的漫画与游戏，噼里啪啦没完没了。追逐战也在持续进行中，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从身边快速跑过去的人。
我和小澄戳在里面简直不是一星半点的突兀，于是干脆故意掉队，走在后面一些。有比赤也长一岁，却并非正选的前辈挂住他脖子在他耳边碎碎念着什么。少年一个干瞪眼，想反驳回却碍于对方是前辈只得换成了低声抱怨。
我有注意到那个前辈眼角在扫着我，心里肯定的是话题脱不开我与赤也的关系。先前因为比赛胜利太过感动忘记了要去细想那个亲吻，眼下回想起来，稍微有点突然了。
不是连小手都还没牵么，难道仗着与他交换过喜欢二字就可以胡作非为么，人都还没承认你是人女朋友你就直接用啃的到底是多不知羞耻啊！我纠结的半死，看看牵头的赤也，他似乎也没啥要同我对话的打算心更是凉了半截。
小澄打了个哈欠，斜眼瞅瞅我，说，“你该不是在介怀亲不亲的这种事吧。”
我没回话，撇撇嘴算是承认。小澄毫不犹豫的挥掌抽打我，“纠结不死你的。都这样了亲一下能怎么，难不成你还活在亲一下就会怀孕的年纪里？”
“嗷嗷你个混蛋说话能不这么直白么！”我伸手掐住她脖子，下一秒就听见真田前辈那能把树上的果实都吼的掉下来的声音从前放扩散过来。
“现在开始跑步，目的地就是停车处。”他貌似心情很好，声音里带着笑，“输掉的人给我扛着旗帜自己回横滨！”
众人被他弄的皆是一愣，反映过来后连连叫唤着拔腿就开始冲刺，感觉上，比身后跟着一个巨大的石头随时会把人碾死来的还要卖命。我本以为，把真田前辈搞生气会惨烈，而事实是，真田前辈心情好了倒霉的人也照样一大堆。
“嗷嗷嗷嗷我不要抗旗帜回去会死人的！”
“不能输不能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我啊你个混蛋还有没有友情啊！”
斜坡上有很多住户，在自家院落中摆弄花草的老爷爷看到这一幕手一抖，花洒直接掉在了地上，看样子差点没被吓到心脏病发，惊恐地瞪着我们好半天都没去捡他的花洒。
我朝他尴尬的笑笑，而后僵硬的扭动脖子，立正，跨步，定格几秒，撒丫子狂奔。我会这么做全因为他没有说女生例外，小澄也没有不配合，她非常果断的丢下我一溜烟就不见了人。
跑到一半的时候看见等在一边的赤也，我还什么都没说他便一把抓住了我手加速前进。幸好比起速度什么的我还不算太残废，没有跌个狗吃屎紧紧地跟着他。
太阳好像又沉下去了一些，不绝于耳的嘶吼与大叫变成擦过身边的一阵劲风。全部人都在跑，身影一个接一个的被甩在身后或者切换到眼前。
尽管大家心里清楚，真田前辈只是开个玩笑，不会真的让你扛着旗帜跑回去，但大家都照做了。不单是抱着配合玩闹的心态。更多的，是因为想给今后必定会现实化的世界，留下一点简单美好的回忆。
这样的画面与时光，在生命的轨迹里显得太过耀眼了。
可以去做一切，在旁人看来是“这人疯了吧”的事情。
我和赤也算是中间的速度，所以幸免于“难”。到的那会儿就瞧见大伙儿都在喘气，然后在某个倒霉蛋最后赶到的时候，包括真田前辈在内的人集体僵硬。
“呵呵，我倒是很想看看，弦一郎会怎么处置我。”
幸村前辈如沐春风的微笑，整个人都温和的一塌糊涂。真田前辈咳嗽两声，没搭理他，一挥手，全部人都马溜儿的逃上车。剩下幸村前辈一人的时候他抱着手臂默默摘下额头上的吸汗带，发丝垂落，几率盖住了眼睛。过程里，他喃喃地感叹道，“啊，年纪大了，速度跟不上年轻人了。”
我和赤也，“……………………”
真田前辈抽抽眉心，从牙缝里挤出，“幸村精市，抗旗帜去！”
幸村前辈扩大了笑容，点点头，从真田前辈身边越过的时候留下淡淡的，“好。”然后他止步，转身看看赤也一眼，复看看我，视线再次绕回真田前辈脸上，补充，“非常好。”
我和赤也同时抖了抖身体。
上车后发现小澄放了我鸽子，她在另一部大巴上，而网球部的都找好了老相好，只留下两张偏后的空位给我和赤也。于是我和他同坐，大巴开动，在开了不久后我才发现一个的严重问题，那便是赤也牵着我的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松开。
“我说……”
“嗯？”
“我要拿一下东西……”
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而后才顿悟，赶紧撒手。好吧，果然是他忘记了而不是故意的。我在心里扶额，拿完东西刚把背包拉链拉的空挡里，他的手竟又一次覆盖了上来。
我看着他的手背眨巴眨巴眼睛，他别扭地看向窗外，在几秒后，对此灵异现象的解释是，“突然有点……不想松开。”
我脸部迅速充血，却又听他接着道，“以后都不想松开。”
他说这话时候没有看完，大抵也是害羞的。我为了避免自己胡乱言语或者找不到对白留下尴尬只得接上一句，“那你可能得去找些针线把我两的手缝起来。”
他侧脸看我，脸部神经被我的话牵动的一抽一抽，没了言语。而我此番话并不是只为恶搞的，我只是突然想到家里的伦理剧，想到父亲的背叛，想到结婚后不堪一击的所谓婚姻，从长远来看，我对于爱情这东西，心里有一丝恐惧和不信任。我总感觉，任何当下光鲜亮丽的爱，终有一天会变质。
“找的到么？”我补充问，赤也似乎听不明白，“什么？”
我用下巴比划了一下被他抓着的手，笑道，“能把我和赤也牢牢缝住，永远都分不开的‘针线’。”
他这次似乎是听懂了，微微一愣，复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车辆驶进隧道，短短十几秒的黑暗，很浅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一寸一寸划过，手心里起了微微地汗，我低头思索有些话是不是说的太早了一些，毕竟这是承诺，赤也却募得笑出了声，他说，“你知道吗冷礼，我的恶魔化已经有意识了。”
“……”
“从那次和冈本比赛起就有了一点的意识，我恶魔化时竟然也能感觉到你的存在。”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我果然是非常需要冷礼的。这是任性也好……反正就是不希望冷礼去别人那儿就对了。”
光线照进车内，也不算太亮的天色了。我心底蒸腾出前所谓有的喜悦，只是刚要说话，身后就幽幽地探出了半张身体，“我~都~听到~了……”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都站了起来，配合着他嚷嚷，“我们都听到了！”
车子一个颠簸，我表示非常想绑架司机丢在行礼箱里然后自己开车一头撞死在墙壁上。
然后的然后就开学了。满载而归的立海大网球部也预料内的得到了学校众人的道贺与追捧。理事长更是在开学典礼上点名表扬了几只，幸村前辈甚至被请上了台发言。喜欢着他的女性同胞们按耐不住的激动兴奋，人群好一阵的骚乱，原本死气沉沉的开学典礼因为幸村前辈而闹腾了起来。
不过我看他的模样似乎有着赶鸭子上架的尴尬与不愿，寥寥几句公式化的感谢后就火速下台，笑容都僵硬了几分。赤也在前头的男生队伍中奄奄一息一直耷拉着脑袋，瞌睡持续进行中，开学这个玩意儿的打击太大，也不只针对他一人的。开学综合症，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会有，当然包括我，开学前一晚我欲哭无泪到连喘气都嫌烦。
但这打击尚算小事，更严重的打击还在后头。开学第一天放学后我就有人将“牧槐要转学到立海大了！”的消息送到我耳边。我给的第一反映是一声哦。哦完了才觉着不对劲，就非常澎湃地站起来，还因为太激动而撞歪了课桌。
“什么！！！”
“不过安拉，你都跟切原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还怕什么。”
小澄对于这消息的建议是，“你得留个心眼了，她在你和切原敲定关系后转过来，想来也不是单纯的。不过她三番两次的转学，家里背景到底是多强大。”
我忽略了之后的话只记住了前面的话。突然就不知道，是我对赤也的信任很少很少，还是对自己的压根就没有信心。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