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青山星梦

18、不清醒

　　陆朔醒来时，身旁是空的，枕头上一点睡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起身打算去找一下陈辰，刚打开卧室门，就看到陈星直勾勾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陆朔也低头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陈星忽然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陆朔摸了摸鼻子，他真的不擅长和小孩子相处。

　　客厅里空无一人，陆朔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电子时钟上，十点五十。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他四处找了一下，陈辰并不在家里，齐远应该也走了，现在整个家里就剩下他和陈星。

　　手机铃声响起，陆朔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有事？”

　　对面的声音带着笑意，慢悠悠的说道：“最近怎么不来公司了，是家里藏人了，还是有人把你勾走了？”

　　“你很闲吗？”陆朔换着衣服，“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陆朔就把挂掉了，既然没什么事，他也没空和对方闲聊。

　　收拾好之后，陆朔坐在沙发上重新开始打量着这个他只来过几次的家，能看出来陈辰仔细的翻修过，虽然看起来很挤，但陆朔却无比希望这里能有自己的痕迹。

　　发了一会呆，陆朔忽然撇到了放在沙发角落的手机，陈辰的手机，没带手机说明他没有走远，只是……

　　陆朔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只有他一个人。

　　带着些心虚，陆朔的手慢慢靠近孤零零的手机。

　　用了很长时间的手机膜有些旧，陆朔按下侧面开机键，屏幕瞬间就打开了，没有密码。

　　眼里浮现出一丝喜悦，陆朔低着头快速的翻着陈辰的相册，短信，通话记录以及聊天记录。

　　相册里没有什么陌生的人出现，陈辰拍的大多数都是风景，或者陈星，甚至在相册的最后里还有他们两人的合照。

　　陆朔忍不住笑了一下，通话记录里最多的是齐远，其他的也没什么可疑的人，正翻写通讯录，陆朔滑着屏幕的手顿了一下。

　　李梁，是谁？

　　陈辰一直有个习惯，通讯录的联系人一般只保存他认识的人，而且是经常联系的人，这些年来，陈辰的社交范围仅在自己的小区。

　　名字也都是单元楼加楼层，还有些送货的司机以及商场的人，齐远的备注前面有一个表情，陈辰很喜欢在备注中加小表情，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没有变。

　　甚至陆朔的名字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心形，所以李梁这两个字让陆朔觉得很刺眼，他拿出手机默默记下这个人的电话。

　　奇怪的是两人的通话记录，最近的一次是两年前。

　　陆朔目光阴森森的，正想看看两人有没有短信往来，却一眼发现了一条让他差点把手机捏碎的短信。

　　一条酒店扣款的短信。

　　那家酒店陆朔知道，就在陈辰家附近，不算太远，而且还是晚上十一多的短信，所以陈辰那天那么晚回来……

　　陆朔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他需要保持理智，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他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陆朔只觉得难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握在身侧的拳头骨节发白。

　　陈辰提着买来的午饭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陆朔，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目光落在自己落下的手机上。

　　“饿吗？”陈辰说着走向餐桌，“今天也不去工作吗？”

　　陆朔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陈辰的手机。

　　“怎么了？”陈辰放下饭走到他身边，陆朔肯定是看他手机了，但他手机里也没有什么，难道看到了齐远的吐槽？可也不至于这样吧。

　　陆朔缓慢的睁开眼睛，眼底布满阴霾：“那天晚上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嗯？”陈辰疑惑一下，转而明白了他说的是哪天，“没去哪，就吃了个晚饭，出去转了转而已……中间去了酒吧喝了一杯酒，然后就回来了。”

　　“是吗？”

　　陆朔语气生硬，“一个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辰觉得陆朔有些无理取闹了，他那天也不过是晚回来了一点，至于让他记了这么久吗？

　　陆朔冷漠的举起手机，“解释一下，酒店的扣款短信……你和谁……一起去的！？”

　　陆朔已经很冷静了，冷静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陈辰的回答意味着他的理智还剩多少。

　　“哦，这个啊。”陈辰默默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天在酒吧遇到一个奇怪的人，非要拉着我给他男朋友打电话，后来我在路上遇到他了，醉的一塌糊涂，我就好心帮他订了一间房，然后就出来了……”

　　陆朔冷笑了一声，一脸阴郁的盯着陈辰：“你觉得我会信吗？怪不得那天回来那么晚，还想和我分手，怎么？遇到喜欢的人了吗？”

　　陈辰紧蹙眉头：“陆朔，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上床了吗？”陆朔努力克制着，从嗓子里硬挤出几个字，但凡和陈辰沾点边的事，陆朔完全没了基本的思考能力。

　　“你是在怀疑我？”陈辰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心里堵的难受，“既然我说的你不信，那就相信你自己的想法好了？”

　　陈辰刚要起身，被陆朔一把握住了手腕，疼痛袭来，陈辰怀疑自己的手腕要断了。

　　陆朔忍着，咬了咬牙，还是松了手，他把陈辰的手机扔在沙发上，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巨大的声音让陈星从卧室探出头来，“哥哥，怎么了？”

　　陈辰抹了一把脸，笑着说道：“没事，饿了吗，哥哥给星星买了好吃的，去洗手～”

　　“嗯！”

　　陈星蹦蹦跳跳的去洗手了，陈辰烦闷的扯了扯头发，还是无法理解陆朔的行为，只能暗自骂了一句脑子进水了。

　　晚上，陈辰哄睡了陈星，纠结了片刻还是给陆朔打了一个电话，不出所料，没有人接。

　　陈辰最近失眠的厉害，也睡不着，他关了客厅的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陆朔回来，或者说他也不知道陆朔会不会回来，只是默默的在这里坐着而已。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陈辰暗淡的眼里浮现出一抹清醒。

　　他知道，陆朔回来了。

　　陈辰悄悄起身，打开玄关的灯，厚重的防盗门锁啪嗒一声，陈辰从半掩的门缝里看到陆朔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

　　他打开门，有些不开心的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陆朔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味，脚步平稳，完全看不出是醉了还是没醉。

　　侧身走了进来，陆朔靠在玄关处的墙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陈辰关上门，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陆朔很不正常。

　　“我们心平气和的聊一下好不好？”陈辰知道对陆朔只能哄着，“我真的没有骗你。”

　　陆朔笑了笑，昏沉的灯光下，他的笑容也有些阴森，他说：“不重要了，事实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陆朔痴痴的盯着陈辰，慢慢抬手抚上他的脸颊，陈辰下意识的想要闪躲，陆朔的另一只手牢牢地牵制住他的胳膊。

　　“陆……陆朔……”

　　陈辰的声音有些发抖，直觉告诉他陆朔现在脑子一定不清醒。

　　陆朔极温柔的应了一声，可手里的动作却变得粗暴起来。他扯着陈辰，在黑暗里两人推搡着走进狭小的浴室。

　　陆朔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让陈辰忍不住挣扎，“陆朔，你放开我，星星还在！”

　　“你只要忍住别发出声音，没人能听到～”陆朔说着将陈辰挤在冰凉的瓷砖上，一只手握着他的脖颈，眼神猩红，失了理智的男人，完全跟着本能在走。

　　“你又发什么疯？我都说了我没有！”

　　陈辰害怕吵到陈星，只能刻意压低声音说话。

　　“我都说了，不重要了。”陆朔低头轻轻咬了一下陈辰的嘴唇，像是吃到了美味的糖果，一脸的满足。

　　“小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陆朔完全不去看陈辰的脸，指腹摩擦着柔软的双唇，“我确实不应该怀疑你，我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可是，为什么呢？”

　　陆朔自暴自弃的喃喃自语：“你不爱我了……在你身上，我得不到想要的安全感，以前我从来都不会怀疑，因为你的眼里，你的心里，全都是我……可现在呢？……你心里早就没有我了，对不对？”

　　“五年前，从你和我说分手开始……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就已经开始消散了，到如今怕是什么也没剩下吧……”

　　陆朔长叹一口气，眼里浮现出一点点疯狂，“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同意重新和我在一起，你想要折磨我对不对！你想要报复我是吗？”

　　“我一直想着我要挽回你，让你重新爱上我，现在看来倒是我痴心妄想了……”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陈辰听着陆朔的醉话，只觉得脑袋疼痛，他非要掐着他的脖子说话吗，陈辰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放开？”陆朔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冽起来，“你做梦！”

　　说着，手下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粗暴起来，他胡乱的撕扯着陈辰的衣服，像是深处涌起的嘶吼：“你竟敢不要我！！我决不允许！……一句分手就想把我打发了，你做梦！”

　　陆朔的记忆开始混乱，他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那间冰冷的病房，满脑子都是陈辰不要他了，陈辰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他彻底失去了陈辰。

　　“陆朔！你冷静一下！”陈辰无助的挣扎着。

　　“我为什么要冷静！你都不要我了！你凭什么管我！”陆朔的情绪忽变，带着些委屈，“你不爱我了，你喜欢上别人了……”

　　“我没有！”

　　陈辰压低声音，“那就是一条普通的扣款短信，你能不能有点脑子！！！”

　　“好，我信了。”陆朔靠着陈辰的额头，眼神无助，“你说你爱我，说你只有我一个人，说你以后只爱我一个人。”

　　陈辰慌乱的目光在陆朔的低语中渐渐平静下来，他感受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安静的浴室里只能听到陆朔的声音，陈辰放下按着衣服的手，放弃挣扎，极度冷漠的说道：“凭什么？我凭什么要爱你！……五年里，你身边换过多少人，你自己数的过来吗！……你敢说你只有我一个人吗？”

　　陆朔死死盯着陈辰的眼睛，“我敢！我只爱你，也只有你！”

　　“我不信！”陈辰狠狠的瞪着他，“你当我傻吗？……只爱你？你摸摸你的心，你配吗！！！”

　　陈辰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陆朔的目光也渐渐深沉。

　　“还不都怪你！”陆朔咬着后槽牙，有的时候他真的恨陈辰，恨他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了，“谁准你丢下我的，我那么爱你，你说不要就不要我了！如果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

　　“你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你想没想过我会怎么样，我找不到你，我能怎么办！陈辰，我也会疼的。”

　　陆朔扭曲的神情隐没在黑暗里，“你知道吗，他们都和你很像，有的时候看着他们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一样，可是！我也厌恶他们！我讨厌他们用着一张和你相似的脸，笑得那么谄媚，说着让人恶心的话！”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随便的人吗？除了你，其他人都只会让我恶心！”

　　陆朔的手滑过陈辰的锁骨，语气飘忽，晦暗不明：“你只要说一句你爱我，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我会一直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陈辰脸颊上挂着泪痕，只觉得眼前的男人让他疲惫无比，早就知道不是吗？这份感情里，陆朔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做错过。

　　他忽然抬手摸了摸陆朔冰凉的侧脸，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原来爱这个字，真的很难说出口。

　　陆朔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下一秒他的身体往前逼近了一步：“没关系，爱不爱的，也无所谓，反正你再也跑不掉了，我会把你关起来！没有人能抢走你，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陈辰，我没醉，也不是在恐吓你，只是通知你一声而已。”

　　说完，陆朔一口咬在了陈辰的锁骨上，陈辰自始自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知道陆朔根本没有喝醉。

　　但陈辰却觉得自己醉了，脑袋昏昏沉沉的，陆朔伏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可是他一个字也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