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青山星梦

17、疑惑

　　“星星，快过来，动画片开始了～”

　　齐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满脸笑容，冲陈星招了招手，原本翻着书包打算写作业的陈星，一溜烟小跑扑倒了沙发上。

　　一大一小的两人靠在一起，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屏幕里搞笑的卡通人物。

　　陈辰挽起袖子洗着菜，锅里炖着小排骨，肉香四溢，陆朔倚靠在身后的柜子旁，默默盯着陈辰的背影。

　　“别站在这里了，热，出去吧。”陈辰想转身找个盘子，陆朔直勾勾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狭小的厨房站着两个人，难免会有一些肢体上的触碰，再加上陆朔总是跟着陈辰，搞得陈辰很不自在。

　　“冰箱里有雪糕和果汁，你去帮我拿给星星。”

　　眼看男人根本不理会他，陈辰只好帮他找事做了。

　　陆朔微微点头，终于挪动脚步离开了，陈辰暗自松了一口气，继续做饭。

　　只是平静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齐选的声音在不怎么大的家里，听得一清二楚，本来他就对陆朔有意见，齐远性子又直，嘴上不饶人，两人总是会有些摩擦。

　　“陆总，怎么还不走？”齐远目露不屑，“我们可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陆朔冷着一张脸，坐在餐桌前的凳子上，头也没回：“多管闲事。”

　　“我就爱多管闲事，我猜陆总是吃够了山珍海味，想换点清淡的口味了～”

　　齐远拉长声音，每个字里都透着暗讽。

　　挤兑陆朔，看着陆朔吃瘪，齐远就觉得开心，谁让他欺负陈辰，没找人揍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容了。

　　陈星歪着小脑袋看着两人，她伸手扯了扯齐远的衣服，小声问道：“齐远哥哥，你们在吵什么呀？”

　　“没什么，我们没有吵架，这是大人之间打招呼的方式。”

　　齐远立马换了副表情，没有再继续理会陆朔，毕竟陈星在这，当着孩子的面动手，实在不好。

　　陈星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她看了一眼陆朔，总觉得怪怪的，这个哥哥，她总觉得好久好久之前就见过？

　　陈辰做好午饭，齐远挨着陈星，陈星挨着陈辰，陆朔则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了对面，齐远殷勤的给陈星和陈辰夹菜，三人有说有笑，倒是陆朔显得有点多余了。

　　简单吃了几口，陆朔放下筷子，抬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对面的人，餐桌下的双腿总是有意无意的碰在一起，陈辰紧张的握着筷子，警告式的瞪了陆朔一眼。

　　齐远瞥见目光交流的两人，伸手掐了一下陈辰的胳膊，无声的说了一句：没出息！

　　陈辰埋头吃饭，当做没看见，齐远咬了咬牙，又一次怀疑陆朔是不是给陈辰下蛊了。

　　这顿饭除了陈星，哪还有人在认真吃饭。

　　趁着陈辰收拾碗筷，陈星回房间写作业的空档，齐远和陆朔一个坐在沙发的这头，一个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陆朔沉着脸，盯着厨房门口，一动不动。

　　齐远翘着二郎腿，时不时的瞪陆朔一眼，过了一会，齐远开口说道：“陆朔，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陆朔闻声转头，眉头紧皱，“脑子有病的是你吧，还是说你对陈辰有其他想法，你那么黏他，任屿知道吗？”

　　“别扯开话题，我就是觉得你有病！”齐远冲陆朔竖了一个中指，“说你有病还算温雅，你就是一个大傻叉！”

　　“你说你，现在装深情不觉得恶心吗？是你的，你不珍惜，不是你的，你又要死要活，你是傻逼吗？”

　　“还是说，你们这种人，就喜欢得不到的东西吗？”

　　齐远毫无掩饰的厌恶，“小辰和我说过你们的事，在我眼里，你根本不配。”

　　“配不配，我说了算。”陆朔淡漠的撇了一眼，“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

　　“你……”

　　陈辰擦了擦手，面无表情的从厨房走了出来，“我说你们，能不能小点声，作为当事人之一，我并不想听任何评论。”

　　“哼。”齐远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看窗外。

　　陆朔目光柔和，看着陈辰走向他，坐在了沙发上，陆朔往陈辰身旁移了移位置，离他更近了一些。

　　“你今天是打算一整天都待在我这里吗？”陈辰看了眼时间，“不去公司了？”

　　陆朔摇了摇头，“今天休息，陪你。”

　　“咦～恶心。”齐远摸了摸胳膊，鸡皮疙瘩掉一地，“有的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好了，你们两人安静一些。”陈辰无奈的看着齐远。

　　两人谁也不动，齐远也不愿意离开，陈辰确定两人不会动手后，才起身去帮陈星收拾东西。

　　“星星，你在找什么？”

　　陈星正翻着一个大纸箱，里面有她的玩具，有她的课本，还有一个故事书，报纸，杂志之类的，本来是陈辰用来装杂物的，后来就挪到陈星房间，给她放用完的课本了。

　　“找本故事书。”陈星将拿出来的东西又整整齐齐的放了回去，只拿走了一本童话故事书。

　　“写完作业再看。”陈辰把陈星的带着的衣服放在衣柜里，“下周就要开学了，别像去年一样，又临时补作业。”

　　“才不会！我马上就写完了！”陈星撅着嘴，她真的马上就要写完了。

　　“好～星星真棒！”陈辰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写完作业，记得睡一会休息一下。”

　　“嗯。”陈星点点头，她小心翼翼的看了陈辰一眼，“哥哥，那个人，真的是哥哥的朋友吗？”

　　“嗯？”陈辰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陈星说的应该是陆朔，“嗯，是哥哥的朋友，你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他了，只是那时你还没有记忆。”

　　陈星垂着头，小声说道：“哥哥，我不喜欢他……”

　　“啊？为什么呀，他惹你不开心了吗？”陈辰蹲下身子，陆朔那个性子，确实有可能。

　　“就是不喜欢！”陈星难得如此倔强的表现自己的情绪，“哥哥，你不要和他玩好不好？”

　　陈辰捏了捏陈星软软的脸颊，轻声说：“好，哥哥听星星的。”

　　陈星终于笑了一下，果然哥哥永远都是陈星的哥哥。

　　陈辰帮陈星收拾好东西，看着她认真在写作业就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随着关门声响起，陈星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在那个大纸箱里翻出了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装着好多好多纸，印着陈星看不懂的字，最上面是一张照片，皱巴巴的，厚重的污渍泛着黑，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可是陈星却知道那里面的人是谁。

　　那个人会让哥哥不开心，那个人，总是让哥哥哭，她不喜欢他，她讨厌那个人。

　　陆朔靠着沙发睡着了，看起来很疲惫，陈辰找了个抱枕垫在他的头上，睡着的陆朔并没有很放松，浑身紧绷着，似乎下一秒就会醒来。

　　陈辰轻轻拍着陆朔的胳膊，像哄孩子睡觉一样，轻柔的一下又一下。

　　齐远坐在地毯上，望着陈辰平淡的目光，小声问道：“小辰，你不累吗？”

　　“还好。”陈辰浅浅的笑了，“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也挺好的。”

　　齐远没有再说什么，爱情这玩意，真的很难懂。

　　爱不爱，在不在一起，完全没有必然联系。

　　现实的考虑和童话的美好，总是不能兼得。

　　“小辰，你记得，他是疯子，但你不是，他的生活不会在意失去，因为他拥有的很多，可你不一样，你的生活里失去任何一样，对你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齐远平静的说着，“在感情里，一定要保持清醒，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辰说着目光又落在陆朔身上，其实他挺想找回曾经那个热烈单纯的自己，可惜啊，已经丢了。

　　虽然那时候很傻，但至少有无畏的勇气，不像现在，不论做什么，都要权衡利弊，畏手畏脚。

　　“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处处挤兑他，省的惹你心疼～”齐远撇了撇嘴，带着抱怨的语气。

　　陈辰淡淡的笑了，心疼倒是不心疼，甚至还觉得挺有趣，前提是两人不动手的情况下。

　　“哎，你说就他这样的，星星能接受的了？”齐远可是摸清了陈星的性格，就陆朔这种天天耷拉张脸，就跟谁欠他似的，陈星能喜欢才怪。

　　陈辰想起刚刚陈星的话，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刚刚星星说，她不喜欢陆朔。”

　　“真的？不亏是我妹妹！看人的眼光都和我一样！”齐远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就消失了，他的话陈辰不听，但陈星的话，陈辰可不能不听。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刚开始星星见到陆朔的时候，并不是现在这样的，她对陆朔很好奇，可并没有讨厌的情绪，怎么忽然之间就那么抵触他呢？”

　　陈辰可以确定，陈星对陆朔没有丝毫记忆，那时候陈星才四五岁，而且陆朔和陈星也没有什么接触，当时有一段时间，因为陈辰嘴边总是挂着陈星，为此还和陆朔闹过一阵别扭。

　　“谁让他天天冷着一张脸呢。”齐远说着刚想戳一下陆朔，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我x！你有什么毛病吗？怎么不出声？”

　　吓得齐远抖了一下，果然他和陆朔八字不合，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陈辰适时收回手，陆朔留恋的撑着胳膊望着陈辰。

　　陈辰问道：“你听到了多少？”

　　“没多少，从你说陈星不喜欢我开始。”陆朔的目光未动，丝毫不在意。

　　“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喜欢就好。”

　　“不要脸！”齐远恶狠狠的瞪着陆朔，“油嘴滑舌！”

　　陆朔彻底无视他，盯着陈辰。

　　陈辰一脸愁容，“如果星星不喜欢你，我们只能减少见面的次数，我不想她不开心。”

　　陆朔的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他差点忘记了，在陈辰眼里，陈星可比他重要多了。

　　“好，我努力一下。”

　　陆朔嘴上说着，心里却完全不是这样想的，他的时间只愿意花在陈辰身上，弥补缺失的五年。

　　晚上，本应该早就离开的两个人，还窝在陈辰家里，谁也不愿意先走，陈星靠着齐远昏昏沉沉的看着动画片，她很抗拒陆朔，上午吃饭的时候还会好奇的盯着陆朔看，现在完全当他不存在了。

　　两个人较着劲，谁也不愿意先离开。

　　最先熬不住的是陈星，陈辰轻轻把她抱回了床上，齐远努力克制自己的困意，盯着电视里有些重影的画面，明明以前挺能熬的，怎么今天困的这么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凌晨一点半，齐远早就抱着靠枕睡着了，陆朔揉了揉眉心，目光望着还在阳台晒衣服的陈辰，轻声开口：“你不困吗？去睡觉吧。”

　　“不困，最近没什么睡意，可能有点失眠？”

　　陈辰的眼里一点睡意也没有，陆朔起身走到陈辰旁边，很轻易的就将他环抱进怀里，“可是你昨天也没休息好，还是早点睡吧。”

　　“你去睡吧，我真的不困。”

　　“你确定让我睡你的床？”陆朔的声音淡漠至极，带着诱惑，“要是我做点什么……”

　　“别贫了，快去睡觉！”

　　陈辰推着他，“别打扰我晾衣服！”

　　“我等你～”陆朔挑眉笑了一下，转身走进来陈辰的房间。

　　陈辰对陆朔如此幼稚的行径不打算发表任何看法，他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空，亮着的路灯，空旷的小区，除了自己，大概都睡了吧。

　　可是他好像一点困意也没有，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眠的时间变短了呢，陈辰甩了甩手里的衣服，默默叹了口气，又想起了一些不愿想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