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青山星梦

16、情绪

　　一夜无梦，天蒙蒙亮，阳台上落了一只麻雀，阳光从窗帘缝隙照射在床边，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唤醒了沉睡的陈辰。

　　他睁开眼睛，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侧头盯着自己放在床边的手，看着掌心的纹路，过了许久，他才缓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从放空到找回现实，陈辰用了很久。

　　换衣服，洗脸，吃早饭。

　　机械式的做完这一切，他打开门，缓步走下楼梯，穿过寂静的小区，陈辰迎面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陆朔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提着早饭正往这边走，看到陈辰，他快步走来，“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或许是跑过来的，陆朔的呼吸有些乱，他伸手理了理陈辰的头发，有些贪恋的揉了揉，“吃饭了吗？”

　　“吃了。”

　　陈辰的声音很平淡，或者是平静，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陆朔眼里带着失落，他笑了一下，从陈辰口袋里掏出钥匙，转身去帮他开超市的门。

　　昨天陆朔扯下踩碎的小夜灯还留在门口的路上，车厢里还有焉了的那堆花也还在，陆朔自顾自的收拾着自己制造的残局。

　　陈辰靠在门口盯着陆朔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把眼神落在那辆崭新的小货车上。

　　陆朔的东西，他不太想要，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可不要的话，陆朔大概又要多想。

　　没意思。

　　陈辰不由得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挺没意思的，或者说没有意义。

　　陈辰转身去收拾他的货架去了，从昨晚开始他的情绪就出现了问题，不论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他现在只想静静的坐着或者躺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简单收拾了一下，陈辰便坐在柜台后发呆，陆朔收拾完外面，径直走了进来，陈辰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像走神了一样。

　　“怎么了？心情不好？”

　　陆朔俯身靠在柜台前，温柔的看着他，“是不是我又惹你不开心了？”

　　陈辰抬眼：“没有。”

　　“那你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吗？”昨晚陈辰回家的时候应该都已经凌晨了，早晨又起的那么早，睡眠时间明显不足。

　　“不是。”陈辰有气无力。

　　“你回去睡一会吧，我帮你看着。”

　　“陆朔。”陈辰说道：“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陆朔：“今天没什么事，再说了我是老板，我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陈辰知道陆朔在想什么，从他反常的举动里，就知道他应该是因为昨晚的事，只是陈辰不明白，陆朔到底在执着什么？

　　“陆朔，我昨晚只是出去转了转，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手机静音我没听见？”

　　“是吗？”陆朔脸上的笑容淡去，“去哪了，手机要静音？身上还有酒味？……而且你昨晚不是一个人出去的……”

　　陈辰皱眉：“什么？”

　　“小辰，我不介意你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朋友或者……追求者，但是，你要知道，现在我是你男朋友。”

　　陆朔的声音沉哑，“我只是希望，你不开心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我，无论你遇到了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陈辰盯着陆朔的眼睛，茫然的说了一句：“是啊，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可是我好像什么都不想和你说了。”

　　如果是以前，陈辰不论遇到什么，都会和他说，至于陆朔听不听，他根本不在意，只要他坐在自己身边，所有不开心的情绪都会消失。

　　“陆朔，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或许真的已经不合适了。”

　　陈辰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很多的是疲惫，是累。

　　他甚至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不是陆朔带来的，只是有些不舒服。

　　“什么意思？”陆朔咬着牙，“想分手？”

　　陈辰若是再敢提分手两个字，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上一次他还没来的及反应，陈辰就丢下他走了，这次，他敢说试试！

　　“我不知道。”陈辰一脸疲惫与痛苦，“我只是有些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哪不舒服？生病了吗？”

　　陆朔终于发现陈辰似乎不仅仅是情绪的低落，脸色也有些苍白，他抬手抚在陈辰的额头上，有些凉，并没有发烧。

　　陆朔走到陈辰身旁，轻轻抱着他，陈辰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半个小时，就在陆朔以为陈辰睡着了的时候，门口穿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陈辰动了动身体，率先穿来的是齐远的声音。

　　“星星，跑慢一点。”

　　陈星蹦蹦跳跳的走进超市，手里拿着她从海边带来的贝壳项链，“哥哥～我回来啦！”

　　陈辰推开陆朔，急忙起身还没走到门口，就被陈星保住了腰，“哥哥，你有没有想星星？”

　　陈辰低着头，陈星天真的望着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陈辰忽然觉得鼻间一酸，眼前蒙上了一层雾，“还知道回来啊，作业写完了吗？”

　　陈辰半蹲着身子，抱了抱陈星，露出了笑容：“怎么晒黑了呢？”

　　“和干妈去了海边，星星做了礼物送给哥哥！”

　　陆朔在一旁看着兄妹两人亲昵的日常，陈辰慢慢放松的情绪和身体，和刚刚判若两人，完全不一样了。

　　陈星把手里的贝壳项链挂在陈辰脖子上，随后走来的齐远手里提着一堆东西，“都没有人来迎接我吗？”

　　只是在看到陆朔也在后，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嘲讽：“呦，陆总不去工作，来我们这小超市做什么？买东西吗？也不知道陆总看不看的上！”

　　“哥哥，他是谁呀？”陈星有些疑惑的看着陆朔，好像是在哪见过。

　　陈辰起身，从齐远手里接过东西，瞪了他一眼，随后说道：“他是哥哥的朋友，就住在附近，以后星星会经常看到。”

　　陈星歪着头看了他一会，“我想起来了，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个……”

　　“嗯，对，要叫陆朔哥哥。”

　　陈辰摸了摸陈星的脑袋，“好了，别在这了，让齐远哥哥带你回家写作业去，下周就开学了。”

　　害怕齐远和陆朔起冲突，陈辰只好想办法赶紧让齐远离开。

　　齐远没好的看了陆朔一眼，他和陆朔没有什么好说的，接过陈辰手里的钥匙，带着陈星就走了，末了，开口说道：“辰宝，我中午要在你家吃饭！”

　　“知道了。”

　　陈辰摇了摇头，齐远还是那么幼稚。

　　低头看着陈星送他的贝壳项链，陈辰忍不住弯起嘴角，确实……做的有点丑……

　　但，陈辰还是把它小心收进了口袋里。

　　陆朔悄无声息的走到陈辰身后：“开心了？”

　　刚刚明明一脸痛苦，怎么看到陈星和齐远就那么开心，陈星就算了，毕竟是陈辰的妹妹，可齐远呢？

　　陆朔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陈辰真的就那么讨厌自己了吗？还是对自己已经厌倦了？

　　陈辰回头望着陆朔阴沉的眼神，笑了一声：“你怎么了，我妹妹回来，我不能开心一下吗？”

　　“可你刚刚明明很伤心……”

　　陈辰的情绪好像在一瞬间从痛苦转换成开心，陆朔总觉得陈辰是因为自己才会那么伤心的。

　　陈辰纠结的看了他一眼，“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感觉有点累……”

　　话还没说完，陆朔的脸色更难看了，陈辰解释道：“陆朔，我不像你，衣食无忧，我房子的贷款还没还完，日常花销也要钱，最近生意不好，所以……我的心情也不太好。”

　　“小辰，其实你……”

　　“闭嘴。”陈辰打断了陆朔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有手有脚，一个成年人，不用你养着，而且我们只是在谈恋爱，希望我们能给彼此尊重。”

　　陆朔垂下眼眸，有些不悦的应了一声。

　　“去超市帮我买点菜吧，中午一起吃饭？”陈辰拿出自己的钱包放在陆朔手里，“去吧，顺便买些草莓，星星喜欢。”

　　“嗯。”

　　陆朔拿着陈辰的钱包走了出去，顺手打开，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照片，左边的合照微微发黄，似乎有些年头了，那还是刚上大学时两人的合照。

　　右边放着的是陈星小时候的照片，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可爱又纯真。

　　只是一张合照，却让陆朔安心了许多，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辰，只见他正透过玻璃默默看着自己。

　　陆朔松了一口气，冲陈辰招了招手就走了。

　　陈辰默默转过头，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现在他更担心的是陈星，陈星对陆朔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他不确定陈星能不能接受家里忽然多出一个人。

　　陆朔不像齐远那样，会讨孩子欢心。

　　不过，好像也没有必要思考，陆朔很忙，他也一样，而且他和陆朔也不会住在一起，陈星年纪又小，这些事情还是先不要让她知道了。

　　至于那些沉闷烦躁的情绪好像完全消失不见了一样，陈辰也不愿意细想，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前走，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回头了。

　　至少，现在的生活还算平静，他只要看着陈星一天天长大，就会觉得无比幸福，若是有可能，他和陆朔也会走的更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