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青山星梦

19、脑子进水

　　陈辰睡了很久，梦里的他躺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微风拂过，从来没有如此的安心过。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刚亮，陆朔正低着头，一动不动，陈辰轻咳一声，随后坐了起来，身体似乎没有太多的不适，陆朔昨晚果然很清醒。

　　“酒醒了？”陈辰拿过一旁的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陆朔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陈辰，只是自己一个人坐在床边，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陆朔才开口，“小辰，你真的没有骗我，对不对？那天晚上你真的是一个人出去的吗？”

　　“你……”陈辰随手拿过一旁的枕头，扔在他身上，“有完没完？我又不是你，整天沾花惹草！”

　　“还想关我？”陈辰推了推陆朔的胳膊，“信不信我报警，告你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陆朔抬头，拉过陈辰的手，亲昵放在嘴边，“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从你离开我时，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了。”

　　陆朔痴迷的盯着陈辰的脸，“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

　　轻飘飘的话语在陈辰耳朵里显得尤为恐怖，他想抽出自己的手，可陆朔握的太紧了。

　　“小辰，你一定要乖乖待在我身边。”

　　“我饿了，出去买饭！”陈辰岔开话题。

　　“嗯，好。”陆朔很听话的走了出去。

　　陆朔刚离开，陈辰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他知道陆朔昨晚的不安来自哪里，扣款短信只是导火索而已，爱这种东西，不是用说的，是用来感受的。

　　陆朔即使嘴上说着没关系，不要紧，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爱不爱的不重要，可其实潜意识里他根本接受不了。

　　感受不到陈辰的爱，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没有安全感，自然也没有信任。

　　陈辰揉了揉眉间，到头来他和陆朔的关系一点也没有变化，就像五年前一样，他依旧是那个率先低头的人，似乎不论发生什么，陆朔总是认为错的是陈辰。

　　单凭陆朔那个性子，根本没有能力维持一段健康的感情，但凡是个正常人早就离他远远的。

　　陈辰想到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正常的不止陆朔一个人。

　　只是他在努力变得正常，而陆朔却越来越没有理智。

　　自那天之后，陈辰和陆朔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奇怪，两人就好像磁场相反，却硬要靠近，可站在一起的两人各怀心思，完全不搭。

　　陈辰在思考他和陆朔之间，到底应该如何走下去，陆朔则神经过敏一般，整天盯着陈辰，但凡是陈辰和某个年轻的男人或者女人说话，他就像受了刺激一般，表情恶狠狠的，说话也更无理。

　　陆朔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公司了，他一直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潜意识里，陆朔已经认定了陈辰对他没有丝毫留恋，并且一定会离开他，他默默望着陈辰的背影，心里想着的却是若是陈辰想跑该多好。

　　这样他就有理由把他关起来，再也不用担心陈辰会离开他。

　　陆朔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他一直都是这样，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得到。

　　陈辰将陆朔的行为归于脑子进水，他知道两人之间存在着很多问题，但他没想到的是，陆朔竟然是一个如此没有脑子的人，一条普通的扣款短信就让他脑补了那么多的事情，连陈辰的解释他都不愿相信。

　　陈辰甚至尝试和陆朔沟通，“陆朔，你现在就是在无理取闹，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污蔑我！”

　　“哼，你还想要证据，是不是要等着我捉奸在床？”陆朔阴冷的看着他，“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就不是缠着你这么简单了……”

　　“你有病吧！”陈辰胸口堵着一口气，陆朔真的该去看看医生了。

　　陆朔往前一步，“昨天和你说话的那个男人是谁？你笑的那么开心是什么意思？”

　　“那是商超老板，我们只是碰巧打个招呼而已，难道我耷拉着脸看人家吗？”

　　陈辰最近越来越不想搭理陆朔了，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他们重逢的那天，陈辰就应该一巴掌拍过去，让他滚出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藕断丝连！

　　陆朔面无表情的转身，坐在柜台后面按着收银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好，我们先不谈这件事，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公司！”陈辰半撑着柜台，盯着陆朔，“我这是小本生意，请不起你。”

　　其实，主要是因为陆朔那张脸以及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每天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衫，坐在柜台后帮着陈辰结账，也不知道怎么了，平常除了小区的人也没见过有其他人来他这个小超市。

　　陆朔才来这里短短两天，吸引了不少男男女女，最恐怖的是，每天傍晚的时候，还有人排队！

　　陈辰颇为愤恨的盯着他，自己努力工作好几年，还不如陆朔那张脸，心里很不平衡。

　　“不回，公司离了我照样可以转。”陆朔无所谓的说道：“再说了，赚那么多钱有什么意义，我又不缺钱，等过段时间我把股份转让出去，每天都来陪你！”

　　“你……”陈辰指着他说不出话，深深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贫富差距。

　　“行，随便你。”

　　陈辰不再搭理陆朔，自顾自的去忙着其他的事了，拗不过就拗不过吧，走一步看一步。

　　这些年，陈辰已经学会了妥协，对于很多事情也没了争论的念头，就像对陆朔，既然纠缠下去没意义，倒不如妥协相处。

　　不去做那些浪费时间的事，活着的每一天都应该充满希望的度过。

　　两人就这么耗着，每天说话的次数不超过十句，陈辰也不让陆朔在家里住了，毕竟陈星还在，当着孩子的面还是要注意一些。

　　陆朔总是在深夜离开，又在天不亮的时候回到陈辰家楼下，两个周之后，陈辰看着陆朔浓重的黑眼圈，以及愈发阴沉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今天早点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陆朔：“不用。”

　　“我真的不会跑。”陈辰无数次的重复着，可陆朔就是不信，“我家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陆朔不说话，转头盯着窗外。

　　“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陈辰有的时候也挺讨厌自己的，和陆朔认识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怎么恨也恨不起来，甚至偶尔还会有些心疼。

　　“你一定会离开。”陆朔不去看陈辰，“这里没有你的牵挂了，我若是忽然不出现，你一定会跑。”

　　陆朔的声音很平淡，每一个字都说的斩钉截铁，他认定了，陈辰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他的世界，所以他要看紧一点。

　　“谁说我没有牵挂的？”陈辰看着陆朔，“星星很喜欢她现在的学校，也交到了许多朋友，她说她要和她的朋友一起学习，一起玩，上同一所学校，我不会离开这里，星星喜欢她现在的生活，我也很喜欢。”

　　陆朔无声转头，声音很轻：“即使现在不离开，以后也会离开。”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陈辰抬起的手差一点就出现在陆朔的脸上，他真的觉得陆朔脑子出问题了。

　　当天晚上，陈辰破例让陆朔住了进来，陈辰紧张了一晚上，陆朔刚躺下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长叹一口气，陈辰悄悄起身走出了房间，来到阳台拨通了电话，他刻意压低声音，小声的和对方说着近况。

　　“最近挺好的，没遇到什么烦心事。”

　　“那就好，不论发生什么，都别闷在心里，我昨天刚回国，明天老地方见吧，做个心理评估。”

　　“嗯……其实我真的没什么事了，最近睡得也挺好，心情也不会忽然失落……”

　　“那只是你以为，你要是忙，我去你家找你吧，正好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陈辰忽然想到陆朔，若是陆朔知道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陈辰急忙说道：“不了，还是我去找你吧，老地方见。”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下，说道：“嗯，好，别熬夜，早点睡。”

　　“嗯。”

　　挂了电话，陈辰开始犯难，他该怎么支开陆朔呢？明明只是去见朋友，却搞得像见不得人一样。

　　思来想去，陈辰还是什么也没想出来，回到房间后，看着陆朔睡着的神情，陈辰坐在床上静静的盯着他。

　　想起陆朔说要关着他的言论，陈辰托着下巴，其实换一个角度想想，真正需要关着的应该是陆朔，省的他出去祸害别人，也不会沾花惹草，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有所缓和。

　　陈辰默默思考着，可惜他没有那个胆量，而且他也打不过陆朔，所以只能想想，也没有什么能力实践。

　　看了眼时间，想起明天还要送星星上学，陈辰起身离开，轻轻关上门，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睡着之前，陈辰的脑海里还在思索着“支开陆朔”和“关着陆朔”，依旧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