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动》烟艺

25、动

　　就在莫予怀想冲下去找人时，宋念开口:“我没事，莫予怀。”
　　莫予怀:“你真没事?”

　　宋念缓缓摇头。
　　莫予怀还是有点不放心，干脆没收了宋念的冰棍。

　　再炎热的夏天终会过去，九月开学月，气温的变化从早上温度的骤然变低开始，直到枝头第一片金黄的叶子落下。

　　秋天是真的来了。

　　放学后，宋念和莫予怀一起回去。
　　虽然宋念一直说她没事，可莫予怀看她惨白的唇色，他还是觉得她有事瞒着自己。
　　直到刚下车，宋念突然毫无征兆地往下栽。

　　莫予怀忙接住她，接着背上突地起了一层冷汗。
　　“宋念，宋念?”
　　宋念虚弱地睁开眼睛，“莫予怀……”

　　“你怎么了宋念?”
　　莫予怀追问，可宋念已昏过去。

　　他一把抱起宋念，然后疾跑着奔回去。
　　“孟爷爷，谈奶奶！”

　　孟庆德和谈舒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莫予怀焦急的声音都纷纷吓了一跳，再看到他怀里紧闭着双眼的宋念，谈舒差点没一下子晕过去。

　　“快快快，把她放下来。”谈舒推开自己卧室门，让莫予怀将宋念放到床上。
　　宋念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屋里众人，然后又看向坐在床边的谈舒。

　　谈舒撩了撩她额边的碎发，一脸担忧，“念念，你这是怎么了啊?”
　　宋念看着屋里的两个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趴在她耳旁低语几句。

　　谈舒了然，替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推着孟庆德和莫予怀出去。

　　孟庆德一直追问:“怎么了她这是?”
　　谈舒不接他的话。

　　关上门，离得远些，她才嘱咐他，“你一会儿去买包卫生巾。”刚刚宋念告诉她，她卫生巾快用完了。
　　这话一出，孟庆德还有什么不明白。

　　只是——
　　他面色有些难堪，“这我……我这么大岁数，去买这个，你……你让我怎么开口?”
　　谈舒瞪他:“你个老头子，就你想得多，你说是给孙女买的，能怎么样？”

　　孟庆德还是犹豫，“事儿不是这么论的……”
　　谈舒:“我让你做点事怎么这么费劲呢？”

　　“我去吧。”一直在旁的莫予怀出声，然后往外走。
　　孟庆德如释重负。
　　谈舒对着他哼唧一声，“还是予怀靠得住。”

　　怕宋念等着要，莫予怀没敢去太远的超市，而是直奔小卖部。
　　李婶听见动静，抬头看到是他，放下手中的菜，站起身，“小怀，要买点什么?”

　　他顿了顿，然后说:“有卫生巾吗？”
　　突然面对李婶，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还是迟疑了几秒才出口。

　　“什么?”李婶怀疑自己听错了，耳朵往前伸了伸。
　　莫予怀深吸了口气，重复:“有卫生巾吗？”

　　李婶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包放在桌面上，“够么？”
　　“够……”够得吧。
　　莫予怀的耳垂不知何时染上绚丽的嫣红。

　　“多少钱?”
　　李婶:“你就给个十块吧。”

　　莫予怀只有二十的，李婶找了十块给他。
　　她捏住钱没松手，忍不住八卦起来，“小怀，这是谈女朋友了?”

　　莫予怀眼瞪圆，他反应很大，“没有，李婶，你别乱说。”
　　“哎呀！”李婶不信，“你别慌，李婶不会告诉你外公外婆的。”

　　接着，她话音一转，“你真没谈?”
　　莫予怀:“真没有。”

　　“噢。”李婶慢慢坐回去，捡起地上的芹菜叶一边继续摘，一边自言自语着，“哎呀，这女孩子来月经可得注意，方方面面的都得照顾好了！”

　　说完后，她不动声色看向柜台，莫予怀还杵在那没走。
　　他不太自然地问:“要注意什么?”

　　李婶笑了笑。接下来的半小时，莫予怀免费听了一场科普，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临走时，他问:“要是突然疼晕过去是什么原因?”

　　李婶:“那就是体太寒了，可能是贪凉引起的。”
　　莫予怀紧紧抿住唇瓣。

　　果然，他就知道吃那么多冰棍要出事。

　　孟庆德站在门口翘首望着，正好躲避谈舒的唠叨。看到莫予怀，忙将他迎进去。
　　莫予怀将卫生巾交给谈舒，然后问:“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谈舒点头:“当然可以啊。”

　　莫予怀敲了敲门，然后走进去，再带上门。
　　宋念整张脸蒙在被子里，他怕她呼吸不通畅，于是替她往下拉了拉。

　　宋念面色涨得通红，红色鲜艳欲滴。
　　莫予怀:“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宋念的脸颊逐渐憋成酱红色。
　　一想到是莫予怀帮她去买的卫生巾，她就哪哪都觉得羞耻。

　　此刻她恐怕连脚趾头都是红的。
　　宋念偏过脑袋，她不太想说话。

　　没一会，她感到自己的被褥似乎被掀起一块，很快便放下。有什么东西被他送进来。
　　宋念:“你……”

　　莫予怀:“是热水袋。”
　　宋念:“……”
　　难怪她觉得被子里的温度在不断攀升。

　　她用手够到，接着将它放到自己肚子上。
　　“嗯……谢谢啊。”
　　莫予怀摇头，“李婶说你捂着会舒服一些。”

　　嗯?李婶?
　　“你是去李婶那买的？”那怎么会去那么久。
　　莫予怀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宋念:“那你有没有跟李婶说……说……”
　　莫予怀从她支支吾吾的话中大概听出她的意思，“你放心，她不知道我是帮你买的。”

　　宋念一秒放心，被他戳中心思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也不是……”
　　莫予怀还是摇摇头，“没事。”

　　两人都沉默一会。
　　莫予怀问:“你现在还疼吗？”
　　宋念不知怎么回。

　　她现在是不疼，但这个是一阵一阵的，说不定马上就会……
　　莫予怀以为她疼得都不想说话了。
　　他说:“要不要去帮你泡杯红糖水?”

　　宋念摇头，“刚刚外婆帮我泡过了。”
　　她接着问:“你连这个都懂?”

　　莫予怀:“……也是李婶说的。”
　　宋念:“看来李婶给你科普了不少。”

　　莫予怀没否认，停顿了会，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宋念看向他。

　　他眼眸微暗，好声好气与她商量着，“答应我，以后少吃点冰棍。”
　　“这关冰棍什么事?”宋念不太情愿。九月份，天还很热呢。

　　莫予怀:“总归有些影响。”

　　宋念:“莫予怀，真的，李婶的话不能全听。”
　　他自动接上，“也不能不听。”

　　“……”宋念试图辩解，“我这是特殊情况。”
　　莫予怀:“嗯，冰棍引起的特殊情况。”

　　宋念:“……我一年里就两个月吃冰棍。”
　　“我没说不让你吃，我说的是少吃。”

　　宋念:“……”
　　她知道莫予怀是和冰棍杠上了，她要是不答应，这茬不会那么容易过去。

　　“行。”宋念点头同意，脸还气鼓鼓的，“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出去！”
　　莫予怀眼风没动，“明天用不用帮你请假?”

　　宋念还没想到这一层，她摇了摇头。
　　“那还一起上学?”
　　“不。”这个她是很确定，想好了的。

　　莫予怀轻笑，终于起身。
　　宋念却越来越觉得他那声笑有问题。

　　宋念抬眸，“你笑什么笑?”
　　莫予怀却是又笑了笑，才回她:“明天不用上学，小傻子。”

　　他轻轻笑着，宋念居然觉得他这声很温柔。
　　连他叫她小傻子都没怎么在意。

　　莫予怀看了会她，走近了些，慢慢弯下腰身。
　　宋念像是不会呼吸般，愣愣看着他。

　　一路跑着抱她回来，莫予怀身上的气味依旧清爽，不知是不是吃多了糖的缘故。
　　她心里又开始忍不住想很多，想很多和他有关的事。

　　直到那只手离她越来越近。
　　她看着，心里又隐隐期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