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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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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予怀眼眸微怔,喉结上下滚动了会才问:“谁?”
宋念笑眯眯往他身前蹦了一步,“我呀!”
接着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有几分苦恼。
“其实,外公是给我报了个补习班的,但我不想去,我觉得——”
莫予怀见她停下,他也跟着停下。
宋念再次转身,“我觉得他们都没有你讲得好。”
莫予怀按下心中微动,“你是让我暑期帮你补课?”
宋念点了点头,“可以吗,莫予怀?”
“我考虑考虑。”他说着扯起抹笑,笑容有些亮眼。
宋念一急,抓向他的手腕。紧密相触的瞬间,她的心怦怦直跳起来。
宋念退开少许,突然背过身。
莫予怀有些发愣,被她握过的一截手腕上还停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宋念:“我是想说你别考虑了,我上次都请你吃烧烤了,你就帮帮我?”
莫予怀:“一顿烧烤可能不太够。”
宋念:“那就两顿?”
莫予怀:“……”
话题扯得越来越偏,其实根本就不管烧烤的事。
他说:“明天正式开始。”
虽然是在放暑假,但莫予怀的身体还没有自动调整到放假模式,他早上六点就醒了。醒神一会,便下楼吃早餐,吃完早餐,上楼又做了两份卷子。
日头越来越热,时针慢慢指向九点,宋念还没过来,不过隐隐约约的人声时不时透过来,他听着,隔壁很是热闹。
莫予怀过去时,宋念正站在院里捧着牛奶在喝。
她视线所及之处,一把梯子架向黄灿灿的枇杷树,孟庆德站在上面,谈舒在帮他扶着梯子。
宋念看到莫予怀,忙把他扯过来。
“你来得正好。”
“外公,你下来吧,莫予怀说他来。”
莫予怀:“我什么时候……”
孟庆德回头,一脸慈爱,“予怀来了啊。”
莫予怀打招呼:“外公好。”
宋念:“外公,你快下来!”
谈舒也劝着,“是啊,老头子,爬树这件事还是交给他们年轻人!你快点下来!”
孟庆德架不住这两人一顿劝,答应下来。
见他终于肯下来,宋念才转向莫予怀,笑着解释,“我刚起床,外公就说要摘枇杷,他年纪大了,爬树我不放心。你又正好过来,所以只能请你帮忙啦!”
莫予怀轻笑一声,戳穿她。
“我记得去年就是宋爷爷爬的树。”
宋念被戳穿也不慌张,“是啊,每一年情况都不一样。”
莫予怀没吭声。
“莫予怀。”宋念去捏他的衣角,“摘枇杷很快的,你在树上摘,我在树下接,我们俩合作,半小时就能摘完。”
像是知道他担心什么似的,宋念保证,“你放心,摘完枇杷就学习。”
莫予怀:“认真的?”
宋念:“绝对认真。”
莫予怀慢慢走向枇杷树。
宋念家的枇杷树一年能产十斤枇杷,左邻右舍送一送,剩下的谈舒就将它们洗干净了做枇杷膏。
宋念听着,很感兴趣。她主动往水池边跑,“外婆,枇杷膏怎么做啊?”
谈舒:“枇杷膏啊,先要把……”
莫予怀看透了宋念的小伎俩,如果要是再顺着她把枇杷膏一做,一个上午基本就过去了。
莫予怀叫她:“宋念,我去你楼上找本书。”
宋念没多在意,摆了摆手示意他去找。
过了一两分钟,才后知后觉觉得不对劲。
莫予怀需要到她房里找什么书?他什么书没有啊?
坏了!
宋念噔噔噔往楼上跑。
门推开,莫予怀坐在书桌前,手掌上转得赫然是一本小说。
这是她昨晚上看的,时间太晚,就放在桌上没收起来。
莫予怀:“粗略看看,你又买了不少啊!”
宋念:“没有,就这一本。”
“是么?”他站起,往前走了两步。
几乎是他走到哪,宋念就跟到哪。
莫予怀东看看西看看,“我觉得还能装一袋子。”
“哪有?”
宋念的眼睛遮遮掩掩的,话也遮遮掩掩,其实什么都藏不住。
莫予怀放下手里那本小说。
“宋念,是你让我来帮你补习的,今天第一天就不能按照约定走,我实在是……”他话说到一半停顿一会,接着开口:“要不……”
要不什么?散伙吗?
宋念脑子一激灵,“不行!”
“嗯?”莫予怀没明白,追问她:“什么不行?”
宋念差点咬到舌头,“我是说以后我都会按照约定走。”
她眨了眨眼,接着说:“我收拾一下,就去你那边。”
说着她走到桌旁,从书包里抽出暑假作业。
莫予怀有些纳闷,他总觉得宋念比之前似乎好说话一些。
就比方说刚刚,他其实想说的是要不那些书还是交给他保管,然后暑期结束,他再还给她。原本以为她说的是这个不行,现在想想,她更像是怕他就此不管她。
莫予怀试探着开口:“宋念,你那些书要不我先帮你保管?”
话说完,只见宋念身形顿了顿,接着他听到她嗯了声。
怕自己反悔一样,她答应得又急又快。
这恰恰验证了莫予怀的想法。
到了七月下旬,八月初的样子,天越来越热,闷热得让人直喘不上来气。
宋念特别怕热,就算是整日待在空调房里,也觉得浑身哪哪都热。
她没过一会便想吃冰棍,莫予怀看她吃得次数实在太多,便规定她一天不能吃超过三根,不然就加一张试卷。
这种方法倒是持续了几天,但不管用。宋念为了一时冷爽,甘愿做卷子。
莫予怀劝不动,眼睁睁看着她吃。
等到家里的冰棍都吃完了,宋念又不想顶着灼热的太阳出去,这才消停一下午。
刚到傍晚,宋念就放下手中的笔。
莫予怀跟着起身。
宋念没动,开始与他商量,“你就不要去了吧。”
莫予怀微微扬眉,“怎么,平时买袋盐买瓶酱油,都非要我陪着,现在买冰棍就不用了?”
宋念只当听不出他更深一层的意思,“我这不是觉得你帮我补习太辛苦了,想让你多休息休息。”
莫予怀:“散步就当休息了。”
宋念:“……”
她早该知道的,莫予怀是个难缠的角色。
在他不想含糊过去的问题上,他是绝对油盐不进的。
无奈之下,宋念还是带着莫予怀一起出去。
路上碰到桥头的王婶,他们俩双双打招呼。
王婶看到他们笑眯眯的,“这是干嘛去啊?”
宋念回:“买冰棍。”
王婶脸上笑容更深了些,“你们俩感情真好啊,到哪都一块。”
宋念眼眸微变,她解释着:“王婶,我们就是发小。”
王婶:“我懂的,我懂的。我孙子昨日放学才教过我,你们这样的就叫那个……青梅竹马,是不是呀!”
“!”
宋念的心跳猛然加速。这是怎么了?明明那只是词典里众多的一个词汇而已啊,怎么忽然就听不得了?
王婶还在等着。
莫予怀只好先替宋念回答:“您说得对,王婶。”
宋念猛然看向莫予怀,莫予怀也正好看过来,她能看到那双墨色瞳孔里小小的她自己。
扑通扑通,心脏跳得一声比一声还要热烈,有什么就快要宣泄出来。
直到买完冰棍,宋念都还没缓过劲。怎么到的商店,怎么选的冰棍,选了多少根,怎么付的钱,好像通通都记不清了。
整个过程中,她人虽在,却好似一直游离在外。
每一次剧烈心跳过后,余韵都很长。
宋念记不清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出现的,症状有多久了。
她隐隐约约感受到,每一次心跳的瞬间,莫予怀都在。
回到房间,冷气吹拂,凉飕飕的。
宋念回神,坐到桌前,手里还拿着塑料袋。
她翻开,然后一脸不相信,偏头问莫予怀,“我就买了一个冰棍?”
莫予怀点头,“我还问了你好几遍是不是就要一根,你说是。然后李婶还看了你好久,因为你跟人家说是批发冰棍,结果就买一个。”
“李婶还让我劝劝你,让你学会劳逸结合,别读书读傻了!”
居然还发生了这么多事,可是宋念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要说莫予怀编瞎话吧,也太容易穿帮了,她去找李婶一对口供就明白了。
所以这么蠢的事,真是她宋念干出来的。
宋念觉得手里的冰棍顿时不香了。
不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确认。
宋念看向莫予怀,静静看了五分钟,然后捂住胸口感受着,她心脏跳动得很平稳。
所以唯一答案不是莫予怀,那她是生什么病了?
要不明天去一趟医院?
就在宋念疑神疑鬼,犹豫不决的时候,耳边响起那道她听过无数遍的声音,低低地叫她的名字,随即她心上起了一片燎原。
“宋念?”莫予怀的手背在她眼前来回晃着,“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一会,那只手抚上她的额头。
“怦咚怦咚”,她的心跳声比绿皮火车的启动声还要有力,一声一声,让她定在原地,只能无措地看着莫予怀。
“不烧啊。”莫予怀比对了下自己的体温,“宋念,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他的嗓音带了些涩意,“你别让我着急,说句话好不好,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