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动》烟艺

23、动

　　“赖账，我怎么可能赖账?”她宋念长这么大就没赖过账。
　　只是她刚刚说了许多话，一时反应不过来莫予怀指的是哪句。

　　不赖账就行。
　　莫予怀微挑了挑眉问:“烧烤还是火锅?”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宋念。

　　原来是这事，宋念又将选择权还回去，“都行，你说了算。”

　　“那烧烤?”
　　“嗯！”宋念的眼眸顿时亮了下，她正好也好久没吃了。

　　反正都是要请客，请一个人不如多请一些。
　　宋念问莫予怀要不要把曲直和何棒棒叫上。
　　莫予怀回她:“你说了算。”

　　既然莫予怀同意，宋念就叫了曲直和何棒棒过来。
　　吃烧烤的地方离学校不远，这本来是家汤面馆，老板在外边搭了露天的棚子也做烧烤。

　　点完菜后，曲直从旁边桌抽了张凳子过来专门放书包，然后问他们需不需要?
　　没一会，三个书包叠加上来，曲直的被压在最下面，急速干瘪。

　　他打量一会，然后闭紧嘴巴失语。
　　该，谁让他多嘴提这茬。

　　曲直抬头，情绪收放自如之下，又变得笑嘻嘻的。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吃上宋念请客的烧烤。”

　　宋念刚好在擦桌子，听闻直接将抽纸揉成一团，朝他砸过去。
　　“我说蛐蛐，你这话说得我多小气似的，平日里我是怎么苛待你了，让你对我怨气那么重?”

　　被砸中脸颊，曲直也不恼。
　　“没怎么，就是觉得难以置信。就……不像是你会做的事儿，你懂吗？”

　　宋念无语，“行行行，一会儿你多吃点，吃够本，最好撑死你！”
　　曲直:“好勒。”

　　曲直这么插科打诨一下子过后，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宋念看向场上唯二沉默的人，莫予怀她是不担心的，他本来就沉默，只是何棒棒。

　　宋念:“棒棒，我跟蛐蛐这样打闹惯了，你别介意。”
　　何棒棒连连摇头，是真的不介意。
　　“怎么会?我反而很羡慕你们一起长大，像我就没有发小。”

　　曲直:“你没有发小啊?那我以后就是你发小，我正好想换发小！”
　　宋念瞪一眼曲直，但还是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没事，我的发小就是你的发小，以后大家一起玩。”

　　何棒棒不太敢相信，她问:“包括莫校草?”
　　三束笔直的目光同时看向莫予怀，莫予怀独独看向宋念，宋念眼神示意他表态。

　　下一秒，莫予怀轻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何棒棒实在太开心了，去塑料筐那捧了四瓶汽水回来，她先举起自己的，“敬友谊！”
　　曲直第一个响应，“敬友谊！”

　　他们满怀期待看剩下的两人，却见他们两人好似不怎么情愿一样，也不是不情愿，就是不太想配合。

　　何棒棒一直看着宋念，宋念推脱不掉。
　　她站起，莫予怀紧跟着站起，与宋念的瓶子相撞，“敬友谊！”

　　瓶子被撞了后，底端冒出许多小气泡。一如宋念的心脏，也起了些气泡，酸酸涨涨的。

　　吃完烧烤，时间才刚过八点。何棒棒便提议去唱歌。反正明天不上学，晚点回去也没关系。
　　到地方，曲直直接吆喝一嗓子，“想唱什么点什么啊！”

　　宋念先扑到点歌台，匆忙点了首自己会的歌。她急于想摆脱心里的酸涩感。
　　屏幕亮起，曲直没多在意，一个转身发现是宋念拿着话筒，他愣了愣，想了想还是开口:“你要不最后在唱?”

　　宋念抬头:?
　　曲直:“我的意思是我们先帮你把场子热起来！”

　　宋念:“我现在就要唱。”
　　曲直:“你……”

　　何棒棒帮她说话，“念念要唱就让她唱呗！”
　　曲直:“不是，她……”

　　曲直的话已无人在意。
　　漫长的前奏过去，屏幕上出现倒数计时。何棒棒赶紧坐好，准备欣赏宋念的开口跪。

　　曲直见阻止不了，脸上表情瞬息变了几变，反观莫予怀则一脸淡定。

　　第一句过后，何棒棒是真的差点要跪下。宋念是怎么做到没有一个字是在调子上的。也不算是难听，而是听宋念唱歌，何棒棒根本想不起原唱是怎样的。

　　她看向曲直:“是我听错了吗？这是很红的那首歌?”
　　曲直默默点头:“对，你没听错，歌词曲调都没变，只不过歌手换成了宋念而已。”

　　何棒棒:……
　　曲直:……

　　她又看向莫予怀，曲直则是懒得再去看。那家伙一向面无表情，是最会掩藏情绪的。
　　只见莫予怀神情专注，在宋念看过来之际，还跟着点点头。

　　属于场上给反应最自然的那一个。
　　何棒棒拜服。

　　这首歌的副歌部分调子很高，宋念试了几次都唱不上去，她把话筒给莫予怀，怕他听不清，于是凑近了说:“你帮我唱！”

　　莫予怀靠在沙发垫上，话筒举得半高。激昂的纯音乐之后，又是一段高潮。他低沉的嗓音参杂其中，幻明幻暗。

　　他没有刻意去提高音量，而是选择用自己舒服的方式来唱。
　　宋念看他半隐在暗里的侧脸，渐渐入了神。
　　明明他也没有唱上去，可她为什么会有种这首歌就该这样唱的感觉呢。

　　结束后，莫予怀问宋念:“还唱吗？”
　　宋念摇头，她本来也不是很热衷唱歌。

　　他这才将话筒递给一旁早就跃跃欲试的曲直，接着“鬼哭狼嚎”声起，宋念捂住耳朵，大声控诉，“蛐蛐，你这唱得什么啊？”

　　可惜曲直正完全沉浸在音乐中，并不太在乎。
　　宋念继续朝他吼了几嗓子，最后忍不住上手，曲直总点头说是知道，可依旧不见改。

　　宋念佛了，双手改按住太阳穴，神经隐隐发痛。

　　旁边有人拍她肩膀，宋念偏头。
　　莫予怀手心里躺着颗糖。

　　宋念靠读嘴型读出来，他是问她吃么？
　　宋念点点头接过，拆开包装，将糖放进嘴里，薄荷的清爽气味顿时冲斥口腔，冲淡了些许她的烦躁。

　　她问:“你身上怎么总带着薄荷糖?”
　　“什么?”莫予怀没听清，身子往她那边倾斜。

　　宋念也靠过去，“我说——”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觉得他们这样的姿势离得过分近了。近到他线条完美的下巴就在她眼前，下巴往上是浅粉色的唇瓣。
　　她似乎能闻到他嘴里同样的薄荷气味，宋念莫名吞咽了抹口水。

　　她吞咽的动作明显，莫予怀以为她是不小心将整块糖给咽下去了。
　　看她缓过来后，有些担心地问:“需要喝水吗？”

　　宋念摇头。
　　其实她也没有听清莫予怀在问什么，只是凭着本能摇头。

　　音浪依旧很强，一声声震着宋念的耳膜。
　　她看向莫予怀，嘴唇在动。

　　莫予怀识别不出:“什么?”
　　宋念不得不提高音量，“我说你还有没有……”

　　正碰上切歌空档，包厢内突然安静下来。她这一声的威力不亚于曲直。
　　曲直和何棒棒双双看过来。

　　宋念硬着头皮说完，“别的口味。”

　　别的口味?什么口味?曲直和何棒棒只听到一半，云里雾里的。
　　整个包厢里，就数莫予怀的表情最淡定，只见他在裤兜里掏了掏，掏出两颗摊在掌心，“草莓软糖要么？”

　　“行。”宋念顶着两道视线接过。
　　她问曲直和何棒棒，“你们要么？”

　　两人双双摇头，总共两颗，还是全留给宋念吧。
　　这一小插曲，他们没多放在心上。

　　不过宋念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羞赧呢，甚至过了一段时间，她还能记起莫予怀手上微凉的温度。

　　学期结束，放假的最后一天。
　　莫予怀被曲直叫出去。

　　他神秘兮兮对莫予怀说:“你的追求者来了。”
　　莫予怀没多在意，算好手上的题才出去。

　　单文婷在廊下等了又等，终于等到莫予怀放下笔。
　　她迎上去，省去寒暄与客套，直接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去。

　　莫予怀看了眼没接。
　　单文婷:“这是市里所有学校近五年的模拟卷，我妈妈好不容易找全的，我觉得你也需要，就帮你打印了一份。”

　　莫予怀还是没接。
　　单文婷往前递了递，“你收下吧，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莫予怀:“用不着。”
　　单文婷觉得他还是有所顾虑，她笑了笑，“我真没什么私心，硬要说一个，那就是我要有什么题目不会，可不可以来问你?”

　　莫予怀都没犹豫一下，很干脆说:“不能。”
　　接二连三的拒绝连连打击着单文婷，将她引以为傲的自信肆意踩碎在地上。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莫予怀，用不着这样吧？还是说你成绩好，就可以这样拽?”

　　莫予怀的表情还是淡淡的。
　　正好曲直过来，莫予怀指着他说:“你要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他。”

　　曲直有点懵，虽然弄不清楚剧情，但不妨碍他答应下来。
　　“可以啊。”
　　多交个朋友没什么坏处，尤其朋友还是美女级花。

　　单文婷收回手，轻皱了下眉，敛去眼底情绪，礼貌对曲直说了声:“那麻烦你了。”
　　曲直忙说:“不麻烦不麻烦。”

　　她一走，曲直追着莫予怀回教室。
　　“什么情况?那文件袋里装的什么?她这是换了种方式？”

　　宋念与单文婷正面对面，一个上楼一个下楼。
　　宋念看到她，脚步没停。

　　单文婷却叫住她，将文件袋递过去。
　　“这是各个学校的模拟卷，你拿回去做做，对你的成绩会有帮助。”

　　宋念看了看文件袋，接着视线上移，看向单文婷，压根不打算伸手。

　　之后，宋念和莫予怀相伴回家，从他那里得到了答案。
　　“我就说我们都一学期没说话了，她怎么会那么好心还给试卷给我?”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予怀:“说不定是想让你随手送给我呢?”
　　“怎么可能?”宋念感到自己说的话，意思有歧义，连忙补充，“我是说她想得美，再说我早就猜到她有这个意思。所以，我接都没接。”

　　莫予怀怎么觉得她还有点小骄傲呢，他扬了扬嘴角，从兜里掏出个薄荷糖给宋念。

　　宋念接过，忍不住想他还真是随身都带着薄荷糖。
　　她将糖捏在手心里问:“莫予怀，你这个暑假打算怎么过?”

　　“就跟平时一样看书学习。”他笑了下，已经能想到宋念肯定会说他很无聊。
　　谁知她听着却是点点头，“那你介不介意再多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