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动》烟艺

20、动

　　宋念等了好几秒，才确定莫予怀话是说完了。
　　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说话，一上来就是三连否定，“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我。我就是心情不好，想看看小说转换心情。”

　　“转换心情?”莫予怀微微挑眼。

　　“嗯嗯。”宋念连连点头。
　　莫予怀:“那我送你四个字可能更有用。”

　　宋念笑眯眯凑近些许，“什么宝典?”
　　莫予怀也笑了笑，不过笑意都浮在脸上，落不到眼里。

　　他开口，一字一顿说:“一心向学。”
　　这四个字仿佛像是魔咒一般，宋念的笑容刹那消失。

　　莫予怀是打定主意不将小说还给宋念。他一整个寒假，都在带着宋念一心向学。宋念彻底体验了一把学习的“快乐”。

　　新学期开始，她实在受不了，自己攒钱买了几本小说，看完后，全身通顺。果然她还是只适合当学渣。

　　冬天过去便是春天，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晨曦开始筹备新一年的运动会。

　　这天放学，宋念和何棒棒下楼正赶上一班放学，曲直搭着莫予怀的肩出来，两拨人都是要去校车点，便一块走。

　　宋念问莫予怀:“运动会，你报什么项目没?”
　　莫予怀摇头，“你呢？”

　　宋念:“我和棒棒报了个两人三足。”
　　接着她看着他欲言又止一会，又问曲直报了什么。

　　曲直:“跟你一样，两人三足外加个400米接力赛。”
　　宋念:“蛐蛐，我记得你是一班的体委吧?”

　　曲直点头，“嗯，怎么?”
　　宋念指着莫予怀很不解地问:“那这位身强体壮的仁兄为什么不参加?”

　　曲直顶着凉意，眼神硬是在莫予怀身上兜了一圈，才重新看向宋念。
　　“你说呢？”

　　宋念一噎，接着把曲直往旁边拉了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你觉不觉得他最近话多了点?就是变得好说话一点?”
　　曲直看着宋念，好半天说不出话。
　　宋念鼓励他，“你要不要尝试着攻略一下他?”

　　曲直:“……我试试?”
　　语气里充满了不自信和对未知的迷茫。

　　他慢慢滑到莫予怀面前。
　　宋念自动往旁边闪了闪，给他留下充足的发挥空间。

　　曲直扬起笑容问:“莫予怀，你早饭吃的什么?”
　　莫予怀冷淡瞥他一眼，还是答了。
　　“粥。”

　　曲直:“中饭呢？”
　　“……”报菜名呢，他不想答。

　　曲直不放弃，“实在不行，晚饭呢，一会晚饭准备吃什么？”
　　莫予怀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语气硬梆梆的。
　　“吃错药了？”

　　“……”
　　曲直回到宋念面前摊手掌，“我说这么多，他总共回我五个字，你管这叫话多?”
　　宋念默然，她是围观整个过程的，自然不用曲直再多说什么。

　　只是她分明有觉得莫予怀话是多了一丢丢的。
　　曲直:“可能跟你话多一些吧。”

　　这话像拨开些许迷雾，让她的心跳频率快了些，让她一下子无所适从。
　　宋念慌忙抬眼，左顾右盼，一溜烟越过莫予怀，跑到何棒棒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曲直觉得莫名其妙，何棒棒更是摸不着头脑。
　　“念念，你没事吧?”
　　察觉到莫予怀的目光有意无意往这边飘过来，宋念扬起头，脸色如常说:“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哈哈哈。”

　　何棒棒:“……”
　　怎么感觉像是有事的样子。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深究，便看到对面走过去的两人。
　　何棒棒拉了下宋念的袖子，示意她看那边。

　　是一男一女。

　　宋念看过去时，女生头刚好往这转了下，她认出来是丁嘉丽。
　　旁边的男生个子很高，侧对着她，看不清脸。
　　丁嘉丽偶尔仰起脸跟他说话，他很轻地勾了下嘴角。

　　宋念问:“她旁边的是?”
　　何棒棒:“楼尧啊，就三班那个。”

　　宋念往那多看了会，原来他就是楼尧。

　　何棒棒偏头问:“怎么样？帅吧？”
　　宋念点了下头，“挺帅的。”
　　虽然看不清脸，但既然也是校草之一，那应该是帅的吧。

　　曲直没怎么在意。
　　莫予怀闻言抿唇，朝着楼尧所在方向看过去。

　　第二天下午，第一节课打完预备铃，赵越正准备上课，卢琳突然过来，跟赵越说了声抱歉，说是有个事要说一下。

　　卢琳:“刚接到通知，为了鼓励你们积极参加体育项目，学校特增设了奖励措施。具体来说就是为了鼓励你们参加三千米跑，学校决定给凡是报名参加的学生都发放一个小礼品，如果要是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还能额外再得五百元的现金奖励。”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讨论声。
　　“好，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们自己斟酌，想要报名的去找体委好吧。”卢琳再次向赵越致歉，“赵老师，你上课吧！”

　　卢琳走后，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渐响。
　　赵越等他们讨论了五分钟，才食指轻扣讲台，敲击两声。
　　“五分钟过去，该有结果了吧?我们要上课了。”

　　赵越是他们班的副班主任，也是历史老师，更是何棒棒之前期待的帅哥。不过看到真人后，何棒棒好长一段时间看到赵越都是叹息摇头。

　　赵越很平易近人，为人风趣幽默，加之年轻，很容易与学生打成一片。
　　因此此刻有人问他:“赵老师，要是你，你去不去参加?”

　　“我?”赵越笑着问那人，“给你五百块，你替我去参加好不好?”
　　那人笑着说行，还一下子站起来要上讲台领钱。

　　赵越接着说:“前提是必须拿第一。”
　　那人想了想，表情为难，于是又坐下了。
　　教室里哄堂大笑。

　　赵越便静静看着他们笑闹，闹过之后他开口:“同学们，就如你们卢老师所说的一样，报还是不报，你们自己斟酌。学校此举很明显是为了鼓励你们多去挑战自己。但老师要告诉你们的是可以选择去挑战自己，也可以选择量力而行。这两种选择没有对错，全凭本心。”

　　宋念仔细想了想，虽然礼品和奖金都很诱人，但她这小身板，跑八百米都够费劲，更别提是三千米。
　　她还是别去凑这份热闹。

　　她是不去，可宋念万万没想到莫予怀会去凑这份热闹。
　　曲直告诉她的时候，她还在想会不会是搞错了。

　　今天是莫予怀值日，因此会晚一会。

　　宋念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回头看，一班人走得都差不多了，莫予怀还在扫地。
　　她一脚跨进班里。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进来，归属感明显有变多一些。
　　宋念径直走向莫予怀。
　　莫予怀看她一眼，没说话。

　　宋念还在靠近。
　　莫予怀忍不住出声:“一会就好。”

　　宋念愣了会，才说:“我听蛐蛐说，你报了长跑?”
　　“嗯。”他手撑着扫帚杆，抬眸看过来，“有什么问题?”

　　宋念下意识摇了摇头，接着又点头。
　　莫予怀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宋念想了会，问:“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莫予怀眼眸微动，刚要开口，就听宋念继续说。

　　“我外公也不知怎么了，最近对我格外大方，给我的零花钱多到用不完。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有想买的东西，我可以借钱给你。”说完，她看向莫予怀，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下一秒，他手腕摆动，重新扬起尘土。
　　“不用，我自己会挣。”

　　挣?挣什么?
　　宋念顾不得许多，直接问:“可是我从来没见你参加过长跑啊?”

　　莫予怀:“没参加不代表不会。”
　　“可是——”
　　话在嘴边，宋念也不知该怎么劝他了。

　　没一会，莫予怀扫完地，不经意回身，宋念已不在他身后。他出去看了看，依旧没看到她。等他倒完垃圾回来，宋念又重新出现在廊下。

　　莫予怀关上门，宋念从旁跳过来，肩上的书包带跟着她一起跳跃。
　　可没成想她一下子用力过猛，整个人往莫予怀这边扑过来。

　　莫予怀连忙调整姿势，双手下意识撑住宋念的双肩，帮她维持平衡。而自己的脊背则牢牢撞上墙面，他只是略微皱眉，便去看身前的人。

　　“没事吧？”
　　宋念摇头，“你呢？”

　　莫予怀跟着摇头。
　　“那你的手……可不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莫予怀便松了手。
　　宋念偏头，眼睑微颤着。

　　莫予怀抓得太紧，她人倒是没什么事，就是胳膊有点泛疼，所以不得不出声提醒。
　　这一提醒完，两人都沉默。

　　还是宋念先开口:“喏，给你。”
　　有什么东西由她的小手托举着放到他眼前。
　　莫予怀没看清便问:“这什么？”

　　接着，他看清了橙黄色的罐身还有上面鲜红的标志。
　　宋念:“这个是增强体力的，以后我每天给你带一罐。”

　　莫予怀想压下心头那股郁气，尝试几次，怎么都压不住。
　　他笑了下，用难以置信又很不想承认，甚至都不想问的口吻问宋念:“我?我看上去很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