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动》烟艺

19、动

　　灯光晃了下，莫予怀人也跟着有些恍惚。
　　宋念眼底坚定的光太亮，一瞬间，他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宋念。

　　“要说根治，只能靠自己。”莫予怀说:“提高做题速度，留出空余时间，一道题最少演算两遍。”
　　接着他主动安慰，“先一步步来。”

　　宋念嗯了声，也只能一步步来。

　　莫予怀给宋念讲完错题，又找了英语语文各一份试卷给她做。做下来，宋念的语文英语问题不是很大，莫予怀便将重心放在帮她补习数学上。

　　日子很快来到期末考这一天。
　　清晨，宋念一出门便看到莫予怀靠着墙，捧着一本书在看。

　　“都要考试了，不差这会。”她靠近，说着抬高一袋东西在他眼跟前晃悠，“喏，给你。”
　　莫予怀瞥了眼，里面有根油条还有颗鸡蛋以及金黄色稀碎的一坨，他本来很确定的，突然变得又不确定。

　　“这什么?”
　　宋念答得理所应当:“120啊。”

　　所以那坨金黄居然是那个2，他看宋念是有点2。
　　宋念见莫予怀迟迟不接，有了些小脾气。
　　“干嘛啊，这可是我外公给我做的，我特地让他多做一个给你！”

　　莫予怀终于肯接，他用一根手指将袋子勾过，“替我谢谢他。”
　　然后把手中的书递给宋念，“这是我划的重点，你抓紧时间看。”
　　宋念:“好勒。”

　　下车后，她将书还给莫予怀。两人相伴走到教学楼，宋念本已一脚踏上台阶，想了想还是回头。

　　“莫予怀！”
　　莫予怀偏头，刚好看到她微微后仰的身子以及翘起的唇角。

　　宋念:“考试加油！”
　　莫予怀浅浅弯唇，“你也是。”

　　曲直从他们身后冒出来，左看看右看看，轻咳了声，“也没人跟我说个加油！”
　　宋念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你也加油！”

　　曲直满足，嘴角咧到后牙根，“一样一样。”
　　等宋念再去看莫予怀，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进班。

　　一天都在考试中度过。到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宋念跟跑完八百米虚脱一样，只剩趴桌子的力气。
　　何棒棒同款趴着，与她脸对脸问:“考得怎么样？”
　　宋念笑着启唇，慢慢又把要说的话咽回去。

　　她摇摇头，“要对过成绩才知道。”

　　何棒棒:“你不用担心，有莫校草帮你补习，你还担心什么？”
　　说得也是。

　　别说，莫予怀划的重点还真有用，压中两道大题。别的不敢说，但那两道大题，她能保证一分不扣。

　　当晚，宋念喜滋滋去找莫予怀对答案，同时带上一大包零食作为谢礼。

　　她拆了包薯片，吧唧吧唧地吃着。
　　莫予怀刷完碗一上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宋念从不吃独食，她将薯片往他那递了递。
　　莫予怀回绝，“我不吃。”

　　宋念将胳膊收回来，直接解决完一大袋。
　　莫予怀:“先对哪一门?”
　　宋念:“数学吧。”

　　宋念做的时候，在试卷上同样留下了答案，因此对起来很方便。

　　十五分钟后，答案对完。数学依旧有一些错的，但全是因为不会而丢的分。保守估算，她数学能上一百，要是老师改得松一点，一百一也不是没有可能。

　　宋念的唇角不自觉翘起，她有种预感，这次前十是稳了。

　　接着对完语文英语，宋念的信心愈发充足。
　　“莫予怀，我突然发现进前十也不是那么难嘛。”

　　莫予怀笑了笑，评价，“你有点飘。”
　　宋念忍不住纠正:“不是有点，是很飘。”

　　晨曦老师改试卷的速度是出了名的快。昨天才考完，到第二天就出分。

　　下车后，宋念与莫予怀并排走着。

　　与昨日的喜悦狂妄很不一样，她此刻面如死灰。
　　不过一天时间，宋念从高高的云端啪嗒重重掉到地上。

　　她这次没栽在数学上，却在英语上翻车。谁能想到学校准备了横向竖向两种答题卡，宋念答是答出来，可惜全填错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到前十了。

　　宋念很不甘心，走两步就要叹一口气。
　　莫予怀实在看不过去，拉住她胳膊，松口说:“要不一会，你从我那挑两本书带回去?”

　　宋念缓缓摇头，“这是两本书的事么？”
　　显然不是。

　　莫予怀微愣，他的本意是想让宋念开心一些，可说完后，宋念的脸色怎么反而更差呢。
　　他试探开口:“要不三本?”

　　宋念还是摇头拒绝。
　　莫予怀:“四本?”

　　“五本?”
　　五本最多了，已经是他能给的极限。

　　宋念:“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想考到前十，只是为了拿回小说?”
　　莫予怀想了又想，反问:“不然呢？”

　　宋念抬眸看着他一会，“我只是觉得可能我努力够一够，是能够到目标的……还有就是我想让你消气。”
　　莫予怀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东西被打碎，缓缓流进他心脏各处，然后升腾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他飘飘然有些忘乎所以。

　　宋念盯着他半晌，始终等不来他开口。
　　她丧气，就知道他会不信。

　　“莫予怀，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没有不信，也没有生气。”

　　“你……”宋念还想继续往下说，却突然发现，“你说你没生气?”
　　“嗯。”
　　最开始他是很气，可是经过那么长时间，逐渐慢慢消化，他早就不气了。更何况不知者不罪。

　　他的心思一直藏得妥帖，又怎么能怪她?

　　宋念这才反应过来，惊呼，“你骗我！那你说什么要我考到前十，才会考虑要不要原谅我?”
　　莫予怀:“我也是希望你能够一够。”

　　宋念:“……”
　　怎么忘了他一向最会拿她的话堵她。可恶，居然留了话柄给他。

　　晚上八点多，莫予怀的房门被敲响。
　　他仔细听了听动静，确认只有敲门声，没有其他声响。

　　外公外婆腿脚不方便，往常他们都是喊他下去，很少会上楼来。所以敲门的是——

　　莫予怀贴近门缝，“谁?”
　　“我。”怕他耳背，来人又特意补上一句，“我宋念。”

　　莫予怀打开门，身子斜靠着墙，一手撑着门边，就这么看着她。
　　他这样的姿势，宋念没办法过去。

　　“莫予怀，我有点难受。”
　　莫予怀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抚上宋念的额头，接着贴近自己的。

　　“不发烧啊。”
　　宋念的身体微微僵住，她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但更多的是心头陡然升起的莫名情绪。

　　最近，这股莫名情绪总有意无意出现。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突然开始在意这些细节?难道是迟来的男女有别意识?

　　“宋念?”莫予怀看她一直不说话，叫她好几声，“是很不舒服吗？”
　　宋念回神，“嗯，有点。所以急需一些能量补充。”

　　能量?
　　莫予怀眼眸微眯，看她继续要说什么。

　　宋念顶着莫予怀“我就静静看你”的眼神，尽职将戏演完。
　　“那个你下午不是说能先还我五本?”

　　等了一会，没人说话。
　　宋念开始不确定，“要不四本?”

　　“三本也行。”她一再降价，换来的是莫予怀的沉默。
　　宋念举起颤颤巍巍的两根手指，“最低了。”

　　情形较之下午完全反过来。宋念是一点一点将自己变为被动状态的。

　　“莫予怀?”
　　等不来回答，宋念开始主动出击。

　　莫予怀轻笑出声:“呵，宋念，我们的约定是你考到班级前十，我归还所有的书。是这样没错吧？”
　　宋念咽了抹口水，承认，“没错。”
　　一个字都没错。

　　“但是……”
　　还没但是明白，话已被莫予怀截胡，“我提出要先还你五本，但是你拒绝了，这也没错吧？”

　　宋念艰难点头。
　　莫予怀:“所以你现在这样，是要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