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动》烟艺

15、怦

　　曲直站在五班走廊，敲了敲窗。

　　宋念站起，将窗户打开。
　　何棒棒则往这边看了眼，便出门装水。

　　这两天，曲直出现的次数有点多，她都见怪不怪了。
　　曲直将蓝袋子还给宋念。
　　“他还是不收。”

　　曲直都服了，两个倔脾气的人吵架真可怕。回回传东西，他都问有没有话要他转达，两人都很有骨气说没有。

　　莫予怀是真的有骨气，可宋念这算什么。
　　说句话不比送东西有用。

　　宋念看向脚边的袋子，数了数，一共四个。每天送一个，她也送了四天了。
　　袋子里装的是奶油小蛋糕，很甜，可是莫予怀一次都没看过。

　　宋念没接那个袋子，她坐下说:“你吃了吧。”
　　曲直:“是吃的?你早说啊！”
　　早说他早就给解决了。

　　曲直看了眼，还是个挺贵的牌子。
　　收了礼，他还是很想为宋念排忧解难的。

　　“你跟莫予怀到底怎么回事?”

　　宋念看向曲直，实在扛不住，便一股脑全说了。
　　“单文婷跟莫予怀表白了？”曲直很惊讶，他的惊讶完全提现在音量上。

　　宋念嘘声，“你小声一点！”
　　她看了眼四周，还好没有人关注他们这边。

　　曲直忙闭嘴，没一会又张开，“但我估摸着没成。”

　　宋念:“还用你说?”
　　她当然知道没成，要是成了，两人不早就出双入对。

　　曲直:“那他为什么生气?按道理说虽然你有出谋划策，但没成，他也没什么损失。”

　　就是啊，宋念想不明白。
　　“蛐蛐，你站在你男生的角度，帮我好好分析分析。”

　　曲直手撑着下巴，想了想。
　　“我觉得就是你爬窗子那件事闹的，那多危险啊！站在他的角度，肯定是很担心你，所以才把窗户封了。”

　　宋念眨眨眼，觉得哪不太对劲。
　　“是这样吗？”

　　曲直煞有其事点头，“是这样没错。”
　　宋念还是觉得哪不对劲，偏偏又说不上来。

　　中午，宋念在走廊上等何棒棒上完厕所，一起去吃饭，侧面突然投下一道阴影。
　　她转头，看到的是单文婷。

　　下课铃打了好一会了，没想到她还没走。

　　宋念:“你要是找我说莫予怀的事，那我帮不了你。”
　　因为他已经连她都不理睬了。

　　单文婷有些歉意，“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用不用我去帮你解释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
　　宋念听她说话怎么感觉那么绕口呢，就好像每一句话背后都有更深一步的意思。

　　“不用。”她摇头，接着说:“单文婷，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他，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去追。”
　　宋念是不会再帮她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单文婷挤出一丝笑，头微微仰起，“我当然是真的喜欢他。”
　　宋念笑了笑，没说话。

　　何棒棒回来，单文婷刚走。
　　她问:“单文婷找你做什么啊?”

　　宋念:“没事，就问我怎么一个人在这。”
　　何棒棒呵了声:“她是不是想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可能吧。”
　　“念念，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的鞋跟?”

　　宋念摇了摇头，这她真没注意。
　　何棒棒继续说:“军训那次，我就注意到了。她说要换双鞋，结果穿了双高鞋跟，凸出我俩一大截，怎么的，就她是公主，我俩是小矮人呗！”

　　“就她那鞋跟厚度，以为谁不知道是增高用的呢！”

　　宋念觉得何棒棒说话的神情很有趣，她笑了笑，挽住她的胳膊问:“还吃不吃饭了?”
　　再晚一点，怕是连汤都没有。

　　初秋到深秋，好像在一瞬间就过渡完。
　　天迅速冷起来。

　　下午第二节课下大课间，莫予怀做题间隙，抽空去水房打了一瓶热水。

　　见他出来，角落的宋念起身，“莫予怀。”
　　莫予怀微微偏头，眼眸微动。

　　僵着这么些日，他更像是与自己较劲。怕宋念不来，更怕自己会先缴械投降。

　　二楼连廊那，宋念和莫予怀对立着。

　　这是他们连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谁都没有先开口。
　　如曲直所说，他们的脾气都很倔。

　　可事实上，宋念早就输了。

　　她抬眸:“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莫予怀:“挺好的，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宋念:“听说你又考了第一，恭喜啊。”
　　莫予怀笑:“听说你又是垫底?”

　　宋念看着他，眼里直射小刀子。
　　这人惯会往她心口扎针。

　　莫予怀:“听你外公说，准备给你报个补习班，挺好的。”
　　宋念:“还行吧，笨鸟总要先飞，比不了你，次次都考第一。”

　　话题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

　　宋念又提起，“蛐蛐，蛐蛐最近怎么样？好长时间没看到他了！”
　　莫予怀:“这次考得不太好，忙着补习呢。”

　　莫予怀:“你可以让你外公问问蛐蛐报的那个补习班，据说还挺好的。”
　　宋念:“噢。”

　　两人东扯西扯，又扯到桥头高婶家，还有张婶家的儿子。宋念真的给他写了情书，不过他表白失败了，还反咬说是宋念的情书写得烂，气得宋念好几天都少吃一碗米饭。

　　莫予怀则安静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两人仿佛又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他们说东说西，就是不捡着紧要的说。而莫予怀心知肚明，偏偏还配合着她。

　　话题总有终结的时候，等到宋念将最近发生的事都与莫予怀说完，她不得不直面横在他们中间的问题。

　　无论她再怎么想粉饰太平，自己心里终归还是过不去。

　　宋念变得沉默。
　　莫予怀又回到这些日子中的常态。

　　一个人除了上课，几乎都是自己待着的状态。

　　可当习惯了热闹，谁还能忍受孤独?

　　一阵风吹过，又落了几片叶子，泛黄着，翩翩起舞。

　　宋念先开口:“对不起。”
　　莫予怀微愣，他没想到是这么郑重的一句道歉。

　　宋念:“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的，都是我不好。”
　　莫予怀:“也不是……”
　　他也有错。

　　宋念抢着说:“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听你的告诫，还非要去爬窗子。”
　　莫予怀迟疑一秒，“你是因为这个道歉?”

　　宋念点头，“你做得很对，就应该把窗子封起来，不给我留一丝丝的机会。”

　　“莫予怀，是我不好，我做错了！”宋念去拽他的袖口。
　　他没躲开。

　　宋念眼眸亮起。

　　过了会，他说:“窗户已经封起来了，这件事就别再提了。”
　　宋念连连点头，“那我们……”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紧密的铃声响起，扰乱宋念的思路，也止住她接着想往下说的话。
　　宋念吸了口气。

　　与奔跑的人群不同，她反而不动。

　　“上课了。”莫予怀提醒完，便快速从一边楼梯下楼。
　　“可是……”
　　可是宋念还有话没说完，她才道完第一个歉，还有第二个歉没道呢。

　　放学时间点，她一直抬头看时钟。一打下课铃，便跟个兔子一样窜出去。
　　何棒棒叹为观止，自愧不如。

　　宋念下楼梯才后知后觉想到，她其实不用那么赶。一班放学远没有他们班早。
　　谁知等她到了下面一看，一班一个人都没有，二班也是一样。

　　她等了会，正巧何棒棒下来。
　　宋念问:“一班二班呢?”
　　何棒棒:“不就在那边。”

　　宋念:“我是说人呢？”
　　何棒棒探头看了看，“或许放学早吧。”

　　她突然又奔跑起来，下了校车一路狂奔到曲直家。
　　曲直出来开门，“宋念，你怎么来了?”

　　他让开身子，“来来，进来说。”
　　宋念摇头问:“你们今天怎么放那么早?我去你们班一个人都没有。”

　　曲直啧唇，身子往侧边斜了斜，“你把自己跑得一身汗，就是来问这个?”
　　宋念看他不忙不慌的样子就更急，她拍了掌曲直。
　　“你快说！”

　　曲直没躲过去，生生受下这一掌。
　　“宋念，你怎么手劲那么大呢，那么会打人，看以后谁要你！”

　　宋念瞪着他，作势又要扬手。
　　“反正不会是你，你快说！”

　　曲直:“哎呀，就我们最后一节体育课，大家都把书包背去操场，下课直接走了。”
　　挺简单一个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好奇。

　　“唉，你就走，不坐坐啊?”曲直看着宋念远去的身影喊着。
　　而她没回头，只挥了挥手。

　　秋风起，到了晚间总是格外凉一些的。
　　最后一点余晖落下，换月亮升上空。

　　宋念将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盖住嘴唇，微微呼着热气。
　　她抬头，莫予怀房间漆黑一片。

　　他还没回来，那她就站在门口等，总能等到的。

　　风送来土豆炖鸡的香味，也不知是他们两家谁家煮的，多半是她家。因为她今早走的时候，看到外公进去鸡棚捉鸡。

　　好想吃口热饭噢，可是要等莫予怀。

　　过了会，她听见她谈舒问:“孩子，怎么还没回来?”
　　孟庆德:“不知道啊！”

　　谈舒:“你一天到晚说不知道，也不说出去迎一迎！”

　　这句说完后，半天没动静，吓得宋念往旁边躲了躲。
　　生怕孟庆德一开门，祖孙俩就这样碰上。

　　她其实完全可以吃完饭来等莫予怀，或者和之前一样，看到他房间灯亮起再过来。
　　总之，那一刻，宋念自己都不明白这么执着等待莫予怀究竟是出自什么心理。

　　好像心里这么想，她就这么做了。

　　她又跺脚等了会，直到听见细微的脚步声，还有那句。
　　“你在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