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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万事俱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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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酉时,澍凰林被夕阳蒙上了一层淡金色,浅浅的湖水随着微风起伏,反射出的阳光让整个园子都一闪一闪的。
乐庄此刻正领着夏季夏玉站在湖边,盯着脚下潋滟的波光,沉默不语。
夕阳总是很柔和,让万物都显得旧旧的,暖暖的。就连乐庄,也被夕阳掩盖住了冷峻的轮廓,唯有那双鹰般犀利的眼,在淡金色的夕阳下比往日更加炯炯有神。
“哈——”
夏季冷不丁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后,张开小豆子一般的眼睛,霎那间,正巧对上乐庄那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
“姑……姑爷……”夏季脸上瞬间堆满谄媚的笑,明白自己惹乐庄不高兴了,却又害怕乐庄处罚,整个脸上的表情甚是滑稽。
“蠢材!”乐庄别过头,多看夏季一眼他都觉得烦,冷冷道,“夏玉,过来。”
“小的在!”听乐庄叫自己的名字,夏玉屁颠屁颠地凑到乐庄跟前,路过夏季面前是还对他丢了个得意的眼神,油光满面的脸上笑得要多假就有多假,“姑爷有何吩咐?”
“我去大漠前交代的事,可有办妥?”
“办妥了!办妥了!”夏玉点头如捣蒜,“小的辛辛苦苦拜访了附近无数人家,将他们的话句句整理,日夜琢磨……”
“结果。”
乐庄的声音仍是冷冷的,头也没有往夏玉这边偏一点,直直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却是犀利与不容抗拒的眼神。
“呃……是……”夏玉擦擦额上的汗珠,“那小贼姓梁,名叫梁伪君,两年之前才来的禄池。”
“背景,家庭,统统报上来,不要再让我提醒。”
夏玉滑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肌肉别扭地抽动着,随即变成一副皱巴巴的苦瓜脸,跪下哭道:“姑爷!小的打听了,他那些邻居都说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名字……小的真的打听了!真的……打听了……”
乐庄睨着脚下卑躬屈膝的人,心里泛起恶心想吐的感觉,鹰眉皱起,却异常冷静道:“下去。”
夏玉见乐庄没有发火,连忙点点头,几乎是爬着离开了,夏季也趁此机会溜之大吉。
一群没用的废物!
夏季夏玉退下后,乐庄一人倚在小桥边沿的栏杆上,静静地,如画一般。
原本缓缓吹拂的清风,不知何时停止了,万物都静了,世界沉默着,可这朦朦的画卷为何还是如此灵逸?
带着些倦意的夕阳,毫不吝啬地将光芒洒向整个澍凰林,暖暖地,把男子修长的身躯投下的影子拉长。鹰一般锐利的脸,生出一丝柔和。眼睛,静静凝视前方的水面,映出阵阵波纹。
“慈儿。”
站在乐庄身后的夏慈愣了愣,“你知道我来了。”
“嗅到了,你身上的香气。”
乐庄优雅地转过身,面对夏慈。夏慈身着一件金色大袍,袖子垂到了地上,显出流畅地身体曲线。
夏慈微微蹙眉,虽是夫妻,她对乐庄略带挑逗的话语却有些不喜欢,甚至厌恶。可是她知道,乐庄是奉亲王面前的红人,自己对她摆脸色,只会让奉亲王难堪,所以对乐庄最多只是不太搭理,没有表现过嫌恶的样子。
“慈儿这时候不是都喜欢在瑞云斋休息的吗?怎么出来了?”
“听说你今日带了宝物回来,特意出来看看,不料你们都聊完了。”
夏慈对着乐庄的脸还是冷冰冰的,可乐庄看着她蝴蝶一样一开一合的红唇,就忍不住搂住她的肩膀,将鼻子凑到夏慈颈间,嗅着美人的芳香。
“慈儿是特意出来看我,还是特意出来看宝物?”
夏慈身体微微一震,从乐庄身旁走开。
“不管是看你还是看宝物,都是我自己的事,没有人规定我此刻必须坐在瑞云斋。”
“是是,慈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夜,城西。
秦遐大模大样地走进了宅子里梁伪君住的屋子,看到里面的景象,不禁皱起秀眉。
地上这么多灰尘,也不打扫一下?还有那蚊帐,都已经不是雪白的了,怎么还在用?啧啧,屋里好像脏得都有霉味了,这怎么住人呢?
捏着鼻子,踮起脚,轻轻向临时搭起的小床靠去,找了一个看上去没那么脏,实际上很干净很干净的地方,扬起袖子拍了拍“灰尘”,坐了下去。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总感觉梁上柱上地板上到处都脏兮兮的,心里怪难受。秦遐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发现是冷的,又放下了。
不一会儿,梁伪君便推开了门,看见秦遐端坐在屋内,赶忙行礼。
还不待梁伪君开口叫师父,秦遐就已经说话了,“徒儿上哪去了?为师一人坐在这里喝半天的冷茶,凄凉得很啊。”
虽是责备的话,但从秦遐口中说出,竟带着些娇嗔埋怨的风情。
“回师父,徒儿去外面的摊子上吃面去了。”
“噢?吃面?”秦遐挑起眉毛,“哪家的羊肉面膻味这么重?下次别去那儿吃了。”
很重吗?还好吧……
梁伪君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领子,立刻引得秦遐大笑。
“哈哈,伪君,你越来越可爱了。为师随口说说,便从你嘴里套出话来。”
无聊!
梁伪君不满地扁扁嘴,低头不说话。秦遐收起折扇,从床上起来,缓缓踱步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明日,便是好戏上演的日子,为师前来嘱咐你,认真欣赏。”
“戏码是什么?”
秦遐淡淡一笑,眼角甜甜地上勾,弯下腰,将一张放大的精致绝伦的脸凑到梁伪君低下的头前,用带着熏香的折扇挑起梁伪君的下巴。
“明日,是当今皇帝的四十大寿,伪君说,那些贺寿的歌舞会好看吗?”
呃?
梁伪君乌黑的眼睛盯着秦遐妖艳到嚣张的脸,略黑的健康的脸上,布满疑虑。
“师父叫徒儿潜入皇宫,一定不只是要徒儿看歌舞。”
“你猜对了。明日,你只需坐在梁上看清楚大殿发生的一切便是。回来时向为师汇报皇帝的各种反应和他在寿宴上的表现。”
梁伪君脸上的疑虑又多了一重,“师父如此关心皇帝是为何?”
秦遐本身就在微笑,听了梁伪君一言,更是笑得要颤了起来,一双桃花眼带着勾人的光芒,显得很是轻浮。
“伪君的心真是越来越细了,不过还是不要多问的好,替为师仔细观察皇帝便是。”
“是,师父。”嘴上是恭敬,可梁伪君每每看到秦遐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就想往死了揍。
待秦遐离去后,梁伪君一人躺在床上,静静思索着。
他自幼被秦遐收养,计谋与行窃手法均承自秦遐,却远远不如他。二人虽说认识了十年,可梁伪君仍觉得对于秦遐这个人,自己总是捉摸不透,反而被他吃得死死的。他一直不清楚,秦遐是当真关心他,还是只是把他作为工具。
算了,不去想,越想越乱。
梁伪君翻了一个身,因为被子太小而露出大半个光滑的背部。深秋微凉的空气,轻轻贴上蜜色的肌肤,惹得梁伪君一阵发抖。
这该死的棉被,怎么这么小啊……
呃……好像是自己小时候盖过的一床……管他的,能盖就行!
勉强用被子裹住瘦小的身躯,梁伪君才渐渐睡去。
明日要进宫,可得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