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铃》掩耳

13、再逢灯会

　　梁伪君就这样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直到黄昏时分秦遐前来叫他。
　　“伪君，今天是每半年一次的灯会，你三年没有回同音了，想不想去看看？你小时候最喜欢灯会，总缠着我要我带你去，现在却都错过了六个，真是可惜。”
　　梁伪君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站在床沿高大的秦遐，机械地点点头。
　　灯会就在余隆街举行，所以两人一出门便到了。
　　逛了好一会儿梁伪君才猛然发现：怎么这么没有骨气地跟着他走了？
　　一直观察着梁伪君表情的秦遐用折扇掩嘴笑了一下，乐道：“伪君，你看那个灯，紫色的，很别致吧？”
　　梁伪君毕竟只有十五岁，还是一个半大小孩，立即就被满街各式各样的灯笼、点心还有小玩意儿给吸引了过去。
　　“这位公子！看灯笼啊？”
　　梁伪君走累了，停在一个小摊前面，摊主两眼放光地接待了他。
　　“嗯。”
　　“哈哈！让我来帮您挑吧！”摊主摘下一个挂在上方的巨大红灯笼，“怎么样？这可是最大的灯笼了，提着它逛灯会，别提多有面子！”
　　梁伪君看着这可以塞进去两个小孩的灯笼一眼，心中只想到两个字：真傻。
　　所以他懒得理摊主，自己看自己的，摸摸这个，碰碰那个。
　　摊主见梁伪君不冷不热，尴尬地笑笑，连忙又拿了个小的，唾沫横飞道：“公子，您不喜欢大的是吧？我这儿也有小的！您看，上面还给绣了图案，多精细啊！”
　　“小女孩儿才会喜欢。”
　　平心而论，这上面绣的，还不如秦遐绣的十分之一好。
　　摊主也不气，乐呵呵道：“公子您可以买来送给中意的姑娘啊，公子一表人才，提个灯笼当得上那些凡夫俗子提上一箱子黄金了，人家小姑娘一定……”
　　眼见梁伪君放下了手中的商品离开，摊主大急，扯着嗓子喊：“公子！我还有呢！您不看了？”
　　梁伪君皱眉，回头道：“我看完了。”
　　“不……不买啊？”
　　“我没说买啊。”
　　摊主热情洋溢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缩回脑袋，拍腿道：“晦气！”
　　梁伪君又在几个小摊前看了看，半天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人呢？
　　也许看自己的去了吧，懒得管他。
　　梁伪君继续走着，不一会儿，秦遐便提着刚才摊主推荐的那大到傻气的灯笼出现在了梁伪君身边。
　　“师父。”
　　秦遐扬起秀眉，歪头道：“噢？师父？伪君，你醒来后，还是头一次叫师父噢。”
　　梁伪君低下头，扁嘴道：“徒儿知错，对师父不敬，请师父责罚。”
　　秦遐心里偷笑，表面却装作严肃道：“是得好好惩罚，不然你越来越没规矩。”
　　说罢把手中的灯笼放在梁伪君眼前晃着，“就罚你，提着这只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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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伪君提着那巨大的红灯笼跟在秦遐身后晃悠，引得不少小孩子们惊叹。
　　“哥哥，你的灯笼好大啊！”
　　“是啊是啊，哥哥的灯笼最大了，好漂亮！好棒！”
　　“我也要我娘给我买！要买比哥哥的更大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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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被莫名奇妙的小孩子们砍猴子似的围住，梁伪君叫苦不迭。买了些糖给他们一人塞一块，才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却不见了秦遐的踪影。
　　“哎，也许师父回家了，那我也回去好了。”
　　走了几步便到了秦遐的宅子前，梁伪君犹豫了一会儿，便推门进去了。
　　秦遐想来不爱花哨，院子里也只用了水竹打点，鲜少栽花，简单又别致。
　　见大厅里亮着灯，梁伪君便提着红彤彤的灯笼走了进去。没见着秦遐，正准备大喊，却看见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徒儿，为师就寝了，莫吵。
　　真麻烦……睡了不让我吵，自己还点着灯，浪费。
　　梁伪君放下灯笼，准备去吹灯，走在烛台前发现烛台上也有一张字条。
　　徒儿万万莫要错怪为师，这灯是为师专门为你留的。
　　“虚伪！”
　　抱怨了一声，梁伪君一口气吹灭几十根蜡烛，就着灯笼微弱的光走出大厅，在门口被冷不丁钻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啊！”灯笼掉在地上，还骨碌碌地滚了几圈。
　　秦遐穿着亵服，披散着头发，笑道：“原来为师一片真心，徒儿只把它认定为虚伪。”
　　梁伪君清了清嗓子，答道：“师父不是就寝了吗？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又听见你回来，便出来了。”
　　梁伪君没有说话，捡起地上的灯笼，拍拍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土。
　　“陪为师走走。”
　　“刚回来，怎么又出去？再说，师父你穿着……”梁伪君指了指秦遐洁白的亵服。
　　“就在院子里走走，外面为师不想去了。”
　　二人提着灯笼在院子里慢慢走着，没有人说话。
　　这院子很小，比不过奉亲王府澍凰林的十分之一，却十分精致，每一分空间都被秦遐利用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拥挤，也不会显得松散。
　　“是不是很想知道为师那样做的原因？”
　　梁伪君一直心不在焉，秦遐突然发话，让他一时慌了手脚：“啊？噢！嗯……徒儿不……”
　　“敢”字还未出口，秦遐便挥手打断了他，道：“别又说‘徒儿不敢’，你就是敢为师也不会告诉你。可是伪君，你总是把心里的想法藏起来，就像你明明想知道却说不敢，这又是何苦？”
　　“徒儿……”梁伪君无话可说，懊恼地垂下脑袋。
　　“为师心里明白，你从小没有朋友，所以性格有些孤僻，不善于和别人交流。”
　　秦遐转过身，直视梁伪君低下去的后脑勺，“也包括我。”
　　梁伪君听得莫名奇妙，自己这性子古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这时候说起干吗？
　　“所以，你和夏芝小王爷交友，为师并不反对。”
　　梁伪君抬起头，对上秦遐那勾人的桃花眼，可那张脸，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过，你自己要懂得拿捏分寸。”秦遐回复以浅浅的笑容，“他是小王爷，而你是偷了王府的东西，甚至闯入了皇宫的小贼，总有一天，你们会站在对立的一面。”
　　“你也说过他不会害我。”
　　！
　　我这是在维护夏芝吗？
　　梁伪君也被自己的行为吓住了，可一双乌黑得如初生的小豹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秦遐，十分坚定。
　　“没错，他现在是不会害你。”秦遐特意把‘现在’二字咬得很重，“皇族的人最是虚伪，伪君，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那么，看来，你也是皇族！”
　　梁伪君气愤地丢下一句话，拿着灯笼走了。
　　寒风吹衣，月弄庭竹。
　　花香袭人，柳眉孤影。
　　梁伪君回到房间，连衣服都没有脱便缩到了床上。
　　咬着下唇，将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夏芝，对不起。我的房子被烧了，如果你来了同音，一定会找不到我的。
　　怎么办？
　　想起夏芝对自己的种种照顾，愧疚、苦涩统统涌上心头，伴着梁伪君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作者有话说

　　昨天晚上看世界杯……天啊，好困噢！！！真的感觉脑袋都要掉下来了。可是我同学拉着我不准我睡……555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