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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迎送宾客懒 支吾婚嫁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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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蒙蒙亮,王府的众人就开始为婚礼忙碌起来。
“大哥,我们就待在前厅这儿等么?”我整整衣袖,略有些紧张,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我都是第一次做为女方的娘家人出席婚礼。
大哥用茶盖拂拂茶沫,显得很镇定,瞥见我有点紧张的神色,便安慰道:“不用紧张,一切还有大哥顶着呢。”
我有点好奇的问道:“大哥,你跟大嫂结婚的时候是怎样子的?”
大哥显然有点意外,不过又想起我失忆了,回忆了一下道:“我和你大嫂两年前结婚时,我乘着彩船去骠骑航渡口迎她,他们何家的送嫁队伍也是浩浩荡荡,几乎把我身后的船队占满。那时大哥守在你嫂子的花轿旁,一动不敢动,生怕坏了规矩,从此家宅不宁。秦淮河两岸挤满了看热闹起哄的人,各个彩船上也一直吹着闹哄哄的唢呐,大哥我啊心里也跟着激动闹腾的不行,一会儿想到要是母亲和媳妇儿到时如同其他家的婆媳不和怎么办;一会儿又想到自己说不定很快就要成为一个父亲了;一会儿又想到待会儿洞房相见,媳妇儿到底会是个什么摸样。心里乱轰轰的,到了家门口,就照着司仪说的踢了轿门,接着领着你嫂子跨过火盆,到父亲母亲跟前拜过天地,然后牵着她入了洞房。你和家里那几个爱闹的小子,也凑热闹地来闹洞房。还被你们拉到席上喝得酩酊大醉,回新房的时候差点连你嫂子的盖头都忘了掀。你嫂子如今还拿这个笑话我呢。”
我道:“大哥迎大嫂的时候不用到大嫂娘家去迎的么?”
大哥点头道:“啊,你大嫂出身何氏家族,他们比较高调,说是要绕都城一周,我也由得他们去,最后议定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我摸摸鼻子道:“大哥,那官奴妹妹出嫁,我们要领着花轿绕城一周么?”
大哥拿着茶杯失笑,歪头看我,理所当然地道:“当然啦,我们可只有这么一个嫡亲妹妹。”
两人相视,笑而不语。
不多时,大门口就传来唢呐夹道,鞭炮开路的热闹声响。接着就有下人报告说新姑爷来迎亲了。
我跟着大哥向门口走去。
只见排头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红色新郎官礼服,眉目端正清秀,气质温文尔雅,满面红光,喜气洋洋,正是余姚刘家二子刘畅。见着我和大哥,刘畅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想他一副文弱书生相,为了今日这漂亮的身手也许练了不只上千遍。
我心里登时一喜,也许妹妹嫁过去是个不错的决定。
“小生刘畅,见过大舅子,二舅子。不知岳父,岳母是在何处?小生当依礼一一拜见才是。”说着还拱手准备向我和大哥行大礼。
大哥急忙扶起弯腰鞠躬行大礼的刘畅,笑道:“这大礼对我们哥俩儿就不必了,留着给父亲母亲吧。过了今天,我们就是一家人啦。我和二弟也就算妹夫你的平辈,妹夫你只要好好待我们家官奴,我们总是会向着你的。”
我也拍拍刘畅的肩,安抚一下他激动而略显紧绷的身体,道:“别的不说,我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嫡亲的妹子,若你待官奴她不好,到时就是你在千里之外,我也要赶去替官奴讨一个公道。切记啊切记,女孩子都是要哄的,你可不要直愣愣的把她气哭了啊。我们哥几个可是都答应当她的靠山了,你懂?”
刘畅傻傻地摸头憨笑直道:“晓得的晓得的……”
见他这样,哪还有刚才温文尔雅的风度,我摇头失笑,幸福真是有让人不自觉地变成可爱的傻瓜的魔力。
这时旁边的喜娘提醒道:“几位爷,吉时快到了……”
大哥抓着刘畅的手道:“看我这记性,走,我和二弟这就带你进去,父亲母亲在中厅等着你呢。”
路上,刘畅搓着衣角有些心神不宁,悄声地问我和大哥道:“岳父岳母有什么特别忌讳的吗?”
大哥道:“父亲母亲都是温和的人,你就放宽心吧。到时规矩规矩的按照仪式来就行了。”
我难得起了促狭心,吓唬刘畅道:“若是坏了规矩,你也放宽心,因为接下去也就没你什么事了。”
刘畅抓着衣角的手一紧,睁大眼睛看我。
我摸摸鼻子,望天不语,随即被大哥狠狠地拍了下头。
“胡说什么呢!刘畅你别理他,规矩定下来当然是要遵守的,因为若是违反了,从此可能家宅不宁。你也不想的是吧。你也别太担心,一切有熟手的司仪和喜娘帮衬着,不会有问题的。我当初娶何氏也是毫无经验的生手,不也稳稳当当的过来了么。看,这就到了,待会儿你且集中精神听司仪的吆喝,别分心,不会有事的。二弟,你跟我进去,别瞎吓唬人家。”
“二哥,大哥,你们可来了!人呢,怎么不见这新出炉的新郎官儿?”三弟五弟六弟七弟都在父亲母亲这儿陪着,二妹三妹还有父亲的小妾们这时候应该是陪着官奴,也不知官奴她梳妆打扮穿好嫁衣了没有。
不过既然母亲都出来了,大概是好了吧。想起在古代,有母亲给出嫁的女儿梳头的习俗。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也有说是母亲在女儿出嫁前晚,在女儿沐浴后会为女儿梳头。
用的则是桃木梳,据说是母亲当年的嫁妆!
代表着母亲对女儿的一片祝福!有寓意为:
一梳到底,白头携手
二梳到底,天长地久
三梳到底,早生贵子等含义。
另外母亲还会送给女儿一把桃木梳作为将来可能为自己的孩子梳头的梳子。
桃木也是意味着吉祥如意。也有人用红木的,求的是大富大贵。
我想母亲她大概会用花梨木的,曾在进内室的时候看到过母亲她一整套的花梨木梳妆台,梳妆盒,梳子之类的,花纹精致、自然、典雅,富有韵味,想必官奴见到也会爱不释手的。
子猷拉了我一下,道:“嘿!二哥!你想什么呢!新郎官就要进来了,快过来做下,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被妹夫敬茶呢,你还呆着干嘛呢?来来,我们坐这边。”
我挨着子猷坐下,也兴致勃勃地等着仪式开始。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父亲点点头。于是母亲就叫阮玲姑姑去把新郎官叫进来。
新郎官一进门,还没等司仪吆喝,就闷头急步走到父亲母亲跟前,跪下扣拜行大礼,口称岳父岳母安。
父亲母亲对视一眼,对这个蛮撞却多礼的女婿皆是满意却又失笑不已。母亲悄悄示意司仪让他继续。
司仪立即吆喝道:“行大礼毕——敬茶————”拖长的声调有一种庄严肃穆的味道,硬是把气氛转了回来。
紧张的刘畅大概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不对劲了,听到司仪的吆喝声反而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做错一样。接过侍女提供的茶,恭敬地双手奉茶递到头上,先敬给坐在上位的父亲。父亲呷了一口茶,满意的恩了一声,递给了刘畅一个红包。刘畅也是恭敬的双手接过,揣到袖子里收好,嘴里称谢谢岳父。接着是母亲。母亲喝过茶后嘱咐道:“记得要常常带着外孙和官奴过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啊。人老了,越发想念儿女了。可不要今儿拐着老太婆家的闺女走,明儿就翻脸不认人。连这丈母娘家的门儿都忘了是朝哪儿开的啦。”
刘畅接过红包,自然是连声称不敢。
接着便轮到了我们兄弟六人,六弟操之不安分的挪动挪动屁股,这规矩肃穆的礼仪让他显得不自在。
刘畅跟着端茶的侍女来到左首的大哥跟前,司仪配合的吆喝道:“执兄长礼——”
大哥接过茶,喝了一口,笑道:“好事多磨,妹夫你不用紧张,心诚则灵。这成家立业不就求个安安稳稳的吗!这会儿辛苦受累一点,总好比以后事多的好啊。”
刘畅谦恭地笑笑,“我知道。”
大哥给了刘畅一个和田玉做的玉璧,以示祝福他婚姻美满。
下一个自然是我,我与刘畅同岁,但他是我妹夫,他依然要对我执兄长礼。我喝过茶,心生感慨,对他笑笑道:“既然你成了我的妹夫,就是自家人了。我在意的人很少,家人绝对占头一排,好好对官奴吧,多和她聊聊,你会发现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恩”
我送刘畅的见面礼是一张在余姚的店铺地契,装在红包里,这个不大不小的店卖的都是一些女儿家的用品,地契的归属人则填的是他们两夫妇的名字。在荆州的日子我也不能光闲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