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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或恐婚嫁累 或惧离别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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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三哥:
见信如晤。
官奴出嫁,尔等岂可缺席?速归!
------------------------------------------------------妹王官奴
这封信的到来打破了我和子猷在荆州的平静生活,于是两人星夜兼程赶去会稽,就为了参加这个唯一的嫡妹的婚礼。
会稽,古地名,因绍兴会稽山得名,故吴越地,春秋时为越国都城。
会稽自古人杰地灵,英雄汇集。秦时,秦始皇巡游会稽,项羽见秦始皇的仪仗行伍种威风模样,脱口说出:“彼可取而代也。”不久项梁、项羽起兵,集吴中子弟八千,从此纵横天下,就是在会稽。
我和子猷赶到会稽时,郭剩管家来接,于是一行人很快来到父亲王羲之在会稽置办的府邸。
郭剩管家一路上为我和子猷介绍如今府里的情况,道:“这回大小姐出嫁,能赶来的亲朋好友都来了。主母说,让二位少爷也帮忙着迎送宾客,莫怠慢了他们。”
我和子猷都答应道:“省得的。”
为了这次婚礼,整个府邸装灯结彩,喜气洋洋。我和子猷穿过庭院回廊,不时能见到穿着桃色衣裳的侍女在廊上挂着红灯,也有在常青树上绑红色绢花的。婚礼还没开始,气氛就已经如此浓烈,在这喜事将临的府里,似乎天空也沾染了喜色。
这个在会稽的宅邸显然是模仿建康的府邸建的,后院主院的芙蓉院依然是母亲的院落。而听郭管家说,父亲自从母亲来了后,也常常留宿芙蓉院,自己的飞鹤院却少宿了。
父亲还在内史府处理公务,于是我和子猷先来母亲处问安。
芙蓉院里,本来在佛堂念经的母亲闻声而出,见是我和子猷,欣慰地笑道:“凝之,徽之你们赶回来啦,很好,很好,来,阮玲,给哥俩个上杯茶。到了娘亲这儿,也好喝口茶,坐一坐,歇一歇。”
我和子猷因为做了亏心事,赶紧规规矩矩的入了席,接了茶喝。
子猷不改嬉笑本性,道:“母亲真是贴心,怪不得父亲待母亲几十年如一日,恩恩爱爱,倒叫旁人羡煞。”
母亲知道子猷他是个不正经的,调侃道:“看来我儿徽之也到了想成家的年龄了呀。不如等官奴嫁了,母亲闲下来也给徽之你挑门亲事?”
子猷赶紧挥手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去年过年我都说过了,未立业便不成家,母亲你就不用瞎忙乎了。我成家还早着嘞。”
母亲呵呵一笑,不作评价,转而对我道:“凝之你身为官奴的二哥,就跟着你大哥一起给你妹妹送嫁吧。”
子猷一听,插话道:“母亲,我也和二哥一起去吧。”
母亲温和而又断然的拒绝道:“不行啊,三儿徽之你还是留在会稽这里帮母亲招待宾客吧,你父亲他年纪渐长,忌多喝酒,也须你替他多挡一挡。四儿身在前线,怕是赶不回来了,献之焕之操之他们都还小,你若也去了余姚,可怎么办。”
子猷也只得无奈的点头答应。
我却心里一惊,母亲她不会是觉察什么了吧。
母亲又对我俩诸多嘱咐,讲一些迎客送亲的习俗忌讳。我战战兢兢的听了,不敢有一丝遗漏,同时细细观察母亲的表情,希望发现有什么蛛丝马迹,若是母亲已经开始要行动了,我和子猷怕是要此关难过。
最后母亲要我们到官奴那里去看看她,女子出嫁从夫,也许以后兄妹间都将不常见面了。我和子猷应了,来到西厢的香菱院。
在门口子猷朝我比了个手势,示意偷偷潜进香菱院,我也配合地尽量不发出声响。
可惜还没到官奴身后,子猷就暴露了。
“三哥!你又想吓我!”原来背着身坐的的官奴手里拿着个小梳妆镜来着,而她就是从镜子里发现了子猷鬼鬼祟祟靠近的身影。
子猷摸摸下巴,嘻嘻笑道:“怎么这次这么精明,知道拿个镜子防身了?真是可惜啊可惜。”
我也从躲藏的屏风后,摸摸鼻子出来,淡定道:“你收到我们要来的消息了?”
官奴把小梳妆镜随手一搁,得意道:“这还需要说吗,我猜都猜到了。”接着又俏皮的抱着子猷的胳膊对我和子猷道:“二哥,三哥,你们可回来了。官奴真怕你们也跟没良心的四哥似的,唯一的亲妹妹明天就要嫁到余姚了,都赶不及来见上一面。”说话间撅起粉嫩水润的樱唇,娇嗔之态可爱动人。
子猷弹了官奴一个脑崩儿,嬉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看来我们这新出炉的妹夫刘畅要多担待点儿了,要娶个还没断奶的小女娃哈哈……”
官奴闻言,举起粉拳羞恼地捶打子猷,嗔道:“三哥,你再讲,我不理你了。真是招打。”
我拍拍子猷的头,示意他收敛点,笑道:“官奴,你别理这个不正经的家伙,到时二哥会一直陪着你,如果到时刘畅他敢嫌弃我们的妹妹,二哥肯定会替你出气的。”
“还是二哥疼我~”官奴转而抱着我的手臂欣喜道。
说完,眼珠子一溜,狡黠地凑到我耳边道:“别怪妹妹我没提醒你,是母亲让我写信叫你们回来来的,你们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要被母亲出家法惩罚了吧。”
这话儿,耳尖的子猷自然也听到了。两人一时神色转白,面对官奴疑问的眼神也只好不自然的笑笑敷衍过去。
出了香菱院不久,子猷就默默地从后面抱住我,我安慰地拍拍他的手,道:“没事,一切有我呢。”
“二哥,你要说到做到啊,不要离开我。”
“恩,我保证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也绝对不是因为要离开你。”
“二哥,要不你留下来吧,我总觉得我们这次分开会发生不好的事。母亲的手段绝对不只这么简单的。”
“不要想了,只要我们两个人一起一直坚持下去,母亲她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我不是刚刚还答应了官奴会陪着她去余姚的么。难道我们作哥哥的要食言而肥不成。”
“母亲也真是的,大哥一个人去不就行了么,这边客人那么多,还硬要把你也派去。”|
我勾了一下子猷的鼻子,宠溺的笑道:“刚才还说官奴会撒娇,你还不是一样。”
子猷抓住我撤离的手指,细细的摩挲,道:“子猷也只是会对二哥你一个人撒娇啊。”
这时,七弟献之冷不丁的从假山后出现,大喊一声“三哥”,就往子猷的背上扑。我赶紧一扶,三人才没有顺势像多米诺骨牌似地摔做一堆。
子猷站稳身形,弹了献之一个脑崩儿,嘻嘻笑道:“你也太会挑时间出现了。这出场方式也是几百年不变啊恩?你不知道你变重了么?再过几年,就算有二哥扶着,到时保不济也是摔个叠罗汉啊。”
献之趴在子猷背上不肯下来,道:“扑倒也没什么啊,哈哈,反正我是在上面的,到时还有三哥在下面垫背。”
“你这小子,想得倒美。”
我也失笑,道:“你倒是不怕摔,看来到时最倒霉的想必是我,要给你们俩垫底了。”
献之笑而不语。
子猷笑嘻嘻的道:“二哥不用担心,他要是再扑我,我肯定闪一边,让这小子尝尝狗啃泥的滋味。看他以后还敢乱扑不。”
献之自是不服,居然含着子猷的耳朵不放,嘴里含糊着说道:“这素差别待遇,偶不服。”
我一头黑线,七弟你确定你不是在挑逗么。
子猷往他胳肢窝一挠,献之立马像被点了笑穴,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子猷乘机把他甩下背,退到我这边,嘻嘻笑道:“七弟你有几斤几两,三哥我还不知道?想跟三哥我斗,子敬你还嫩了一点哈哈。”
被甩到一边的献之负手而立,假装潇洒地道:“三哥你老是小瞧我是不对的哦,我总有一天会让你刮目相看的,到时肯定是三哥你斗不过我。哼。”
子猷闻言哈哈大笑,道:“好,三哥我拭目以待。”
我则略待深意地看了献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