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专学生》萧云川

68、税所老何

　　电话里姚若红跟王峻说起她那头实习的事情。自打王峻告白后遭拒，两人少了往来。实习前姚若红说了她的实习单位，王峻匆匆说了声自己实习的是食品公司，姚若红查了电话号码，打了电话给他。接到姚若红电话的王志山有些意外，问姚若红你那头怎样？
　　姚若红那头情绪低落，说自己人在五交化公司实习，人家不派工作，闲来无聊，突然看到外头突然下雨，特意打个电话看你还在不在单位？
　　接到这样的问候，王志山很是感动。两人对着电话，你一句，我一句，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通电话，会招致别人的不适。
　　李科长很是反感王志山的旁若无人。反感变成了不快。不快与她即将告假离开科长的大权旁落，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情格外复杂。她本想批评几句王志山，可一想到自己既已告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电话成了马拉松，她实在难以忍受王志山拿公司电话与女同学肆无忌惮！她不安地想着电话被占线，会因此耽误基层食品站打进来而变得不安。
　　第二天。王志山再次研习了一番报表后，这才动身去了税务局。老何是公司的税务专管员。他所在的税务所，在李科长口中叫“税务局”，甚至简称“税局”，实际上是税务局下设的一个税务所。税务所不仅小，地点还偏僻。王志山左找右找，终于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巷子深处是他找的税务所。一块税务所牌子站在不起眼的老房子前。老房子将税务局高大的形象，仿佛从天上拉回了地下，多了烟火气。
　　他走进了税务所老房子。里头空空荡荡，像是空无一人。在一连叫了几声“老何”后，有人应声，从楼上下来。老何是一位五十开外的老同志。他很是和气，在打量过王志山后，问道：
　　“你找我吗？”
　　王志山自报家门，说明来意；老何接过的报表，看了后道：
　　“小王，你学会计的，你懂这张报表什么意思吗？”
　　一听老何要讲解税务报表，王峻来了精神。他将自己的疑惑说了，一连问了老何几个问题。老何边听边道：
　　“对，对，对。你不愧是科班出身，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你们公司很多税收业务搞错了，所以我那天特意过去，查了账，让公司重新报表。我估计李科长还有陈会计一时半会，还是没有弄懂。税最后是多缴了。”
　　多缴了税？老何的话证实了王志山的判断。是有那么一天，老何和人去了公司。老何的突然造访，让财务室如临大敌。陈忠实起身，上办公室要来了工作烟，陪着笑，不时给李科长发烟；李科长表情凝重。气氛骤变，其他人四散开来，只留李科长和陈忠实，与老何谈事。王志山和侯树成、王成云识趣地出了公司。后来，李科长重新编制报表，要自己直接报给老何，报表看过多遍，真是多缴了税。这种情况不常见，以致于让王志山不敢断定自己的结论。现在老何也证实公司多缴了税，且数额不小，李科长和陈忠实肯定会遭受不少张副经理的白眼。
　　面对老何，王志山将接下来问题，抬了出来：
　　“多缴了税，能不能退呢？”
　　老何点点头，道：
　　“当然要退。而且是要抓紧时间办退税。只要你们申请，我立马就退。”
　　王志山点点头，老何问他公章带来了没有？王志山想起财务章，赶紧将带来章交给老何。老何在报表上盖下章。王志山留意已过下班时间，奇怪地问：
　　“咦，你怎么还不下班？不是下班了吗？”
　　老何送报表上楼，对楼下的王志山道：
　　“我们哪里分什么上班、下班！税务局，苦哇！我这几天就一直守这里，等着你们几家报表报来。”
　　送王志山出门，老何对他道：
　　“小王。下一步你实习完了，就分配工作了。我以过来的人身份，劝你一句：到时候如果有好去处，千万别来干税务这行。你也看到了，我们这行天天跟繁琐事打交道。特别遇到像你们公司这样的麻烦事，疑难杂症，我们查账查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正常的上下班，就更指望不上了。”
　　王志山懵懵懂懂。公司财务室的冰冷，与眼前一身税务制服、上下满是人情味的老何相比，他实在不知道，老何说的是真还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