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专学生》萧云川

67、财务公章

　　财务室里。王志山填制的凭证，经陈忠实之手，辗转到了李科长手里。她没有什么，倒是陈忠实提出疑议。后来叫去了王志山，王志山据理力争，说了理由；这下陈忠实黑了脸，一语不发。陈忠实的脸色，吓到了王成云和侯树成。两人赶紧去扯王志山衣角，叫他听陈会计的。
　　双方各执一词。李科长起身，拿着会计凭证出了门。不多时，她回了财务室，身后多了一人。他是公司张副经理，分管公司财务的，明显是李科长请了来。
　　几人面前，张副经理亮了一份红头文件，文件是财政局下发的。趁陈忠实看文件，张副经理道：
　　“小王的处理是对的。财政局有文件，对我们公司的猪下水，比如猪肠子、猪心、猪肝和猪肚子等，不再计提更新改造基金；除了猪下水，比如猪皮，猪毛甚至猪蹄，按以往执行，要提更新改造基金，上交财政专款专用。”
　　张副经理走后，李科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几人一眼，道：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小王刚从学校出来，政策熟、业务精。你看，老陈。我们俩怕是老了，不服老都不行！”
　　就在王志山以为此事再无下文时，张副经理专门找了个时间，让王志山到他办公室一趟。
　　听说公司领导要单独面见，王志山诚惶诚恐。他不知道所谓何事？等人进了张经理办公室，张副经理的办公室只有张副经理一个人在。
　　双方正要开口，办公室走来一人。来人是一名年青的女士。很明显，她与张副经理熟悉，来时都不用敲门，直接来到两人跟前。她的到来，让张副经理眼前一亮，脸上堆满了笑，声音变得柔和：
　　“小郭，怎么有空过来呀？不是请你都不肯赏脸的吗？”
　　被张副经理叫做“小郭”的女士打扮新潮。她腰上系了一块雪白的围腰，手袖高挽，一篷乌黑的长发，随着走路的晃动，像波浪一样；摇曳的身姿，惹得张副经理两眼直愣愣地，心弛神摇，仿佛王志山成了空气，只剩下郭女士一人。
　　郭女士瞪了眼张副经理，“哼”地一声后，道：
　　“你个没良心的，就不给我调一调工作？我一天到晚的闷在车间，腥臊味臭的，还好意思说是‘请’我！”
　　两人话王志山听不懂。只是郭女士这个人她想起来了。她是做卤菜的，在一楼的销售门店。公司有规定，不管人在车间，还是在销售门店，但凡接触熟食的，须戴厨师帽，将头发遮得严实，不容头发掉到食品里。可郭女士不仅没有戴厨师帽，相反，还故意将一头烫过的头发披在肩上，与规定格格不入。
　　张副经理“呵呵”笑着，极力掩饰着满心欢喜。郭女士不高兴了，嘟了嘴。张经理这才想到了跟前的王志山，想起要跟王志山说事，这才柔声对郭女士道：
　　“我这儿有事。等我谈完事情，回头找你，啊！”
　　郭女士“嗯”了一声，走了。张经理目送她出了门，对王志山道：
　　“小王。今天请你来，想跟你谈谈。实说了吧。我们李科长的身体不好；陈会计年纪也大了，文化又不高，可能做事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尽如人意。你人年青，又刚从学校出来，正当时。我侧面打听过了。你这个人啊，不错。年青、记忆好，还是学校的高材生。来我们这儿实习，你要多担待着点，啊！”
　　王志山受宠若惊，同时感觉张经理的话外有话，可又实在猜不出什么意思？究竟是要自己对陈会计做的账装作糊涂，听之任之；还是要自己多做事？他拿捏不准，眼睛看向张经理。张经理坐在单个布艺沙发上，身边的茶几摆放了一台显眼的电话机。电话机很特殊，多了录音功能的磁带机。一盘磁带显眼地插在里头，可以作录通话声音。如此高档的装备，王志山只在电影里破案的公安镜头里见过；如今出现在张副经理办公室里，告诉他是公司重量级人物。
　　看到王志山的一脸不解，惹得张经理“哈哈”笑出声来：
　　“我的意思，是你来我们公司，公司可能要给你压担子。年青人嘛，肩头上挑副担子，走起来更稳当。你是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王志山琢磨不透张副经理的话，只是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有诚惶诚恐地表态道：
　　“这个我会，这个我会。”
　　从张副经理办公室出来，王志山一头雾水。张副经理不愧对是领导，说话尽是模糊艺术，不显山不露水的。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听不懂。以他一名实习生的阅历，他实在搞不清自己该怎么应对？
　　他想到了蒋晓光。只有蒋晓光能解开张副经理话里的谜。
　　想着这个，人已经回到了财务室。王成云和侯树成还在翻看着会计凭证。陈忠实低头登起了账；李科长在翻看着一份报表，眉头紧锁。
　　看到王志山，李科长将报表递给了他。王志山接过报表。报表是公司上年度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报表。真正细看起来，有几个地方有点陌生。他学的是教材上的举例的报表；正式的报表，要说接触过，不过是模拟实习时动手做过，但那是学校向其他公司要来的上了年关的报表，过期了，与新的有些出入。拿着报表，王志山只能凭他对报表的理解，硬着头皮，当着李科长的面看完。
　　李科长等王志山看完了，道：
　　“报表是报税局的。这样了。明天我要去休公休假，麻烦你帮我跑一趟税局，报给税局的老何。”
　　王志山猛然吃了一惊，税务局的报表让我去报？
　　李科长不理会，起身打开柜子，拿出一枚鲜红的财务专用章，递给他：
　　“这是财务章。我不在的这些天，你来保管，你代我。”
　　李科长声音虽小，王志山却听清了。他惊讶不已：
　　“李科长，财务章交给我，合适吗？”
　　在场其他人被这话惊动了，看向二人。
　　李科长不可置否，让王志山接章。
　　陈忠实抬起头，透过很花镜，盯向李科长手里的财务章，交到王志山手里。
　　整个财务室里安静得像是能听得见一颗绣花针掉到地上。
　　不多时窗外变得乌云密布，将光线压得暗暗的。距离下班时间不长。外头突然下起了雨，财务室多了下雨的声响。“哗哗”声中，财务室电话机骤响，吓人一跳。李科长高兴地上前拿起了电话。她脸色很快暗淡下来，叫王志山去接电话。
　　等王志山接过电话，李科长怏怏不乐地离开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