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专学生》萧云川

65、校园实习

　　一场求而不得的爱恋，让他尝试着放下，来接纳失恋。或许，失恋对于一个未成年的男子来说，意味着成长。成长于他而言，并非坏事。
　　春节后的开春，学校毕业年级的四个班级迎来了毕业季。落英缤纷的春季，学校走来了又一拨新生。新生们一脸憧憬，与毕业班学子的煎熬，形成巨大的反差。每个毕业班学子怀着找到一家好单位的期望，将离校的时间成为倒计时。想着再过几个月，他们将与上一届毕业生一样，在毕业季各奔东西。每个人多了伤感，夹杂着踏入社会的未知与恐惧，多了一丝茫然。
　　毕业季的毕业考试课目中，增加了学习三年的几门学科。其中的英语、数学和语文，让许多毕业生恐惧，成了心病。为顺利过关，人人心无旁骛，开始复习备战。
　　王志山没有太多的压力。语文他向来自信；英语他成绩优异，早早是科代表；别人望而生畏的数学，他为参加计算机比赛不断研习，早已胸有成竹。
　　英语老师名叫江曼红。这天上课，江曼红看到王志山不时挤着近视眼镜看她板书，很是奇怪。待课间休息，江曼红来到王志山面前，要过王志山的近视眼镜，竟然发现是街头买来的劣质货，多了感慨：
　　“你就用这种眼镜，也不怕它加深你的度数？”
　　因为一副眼镜，两人多了攀谈。攀谈之下，两人惊奇地发现，两人竟然是同乡！王志山的英语学习劲头更浓了。他的劲头让江曼红刮目相看。
　　有一天，她走到王志山身边，问他对英语歌曲的感觉如何？两人很快对一首Leo Sayer（李欧·赛耶）翻唱的经典英文歌曲《More Than I Can Say》(爱你在心口难开)，来了兴致。谈到动情处，江曼红轻轻哼唱起来：
　　“Wow wow, yea yea，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歌声回荡教室，立即掌声一片。人人感叹江曼红英语水平的同时，认识到了江曼红浪漫的一面。毕业在即，江曼红拍了拍王志山，感叹道：
　　“以你的英语天赋，要是读大学，你完全可以去参加英语考级。一个中专生，不能再有那样的深造机会，可惜了可惜了。”
　　毕业考试的日子到了。几科考试下来，王志山顺利通过了数学考试，并一举获得了英语和语文的近似满分。
　　拿到毕业成绩，起初谁也不知道它对每个人接下来有什么影响。直到进入学校实习，这才明白有着实实在在的作用。
　　外派实习前，学校组织了模拟实习。
　　模拟实习的人数众多，有一定规模。不同的班级的人分了组。吴慧英带着分组实习的名单，念着名字，将七、八个人分成一组，每组指定一名组长负责，完成各自的任务。
　　实习组长中，叫到了王志山名字。他意外地成了其中的一名组长。
　　没有人知道王志山为什么成了组长。
　　拿到任务，王志山带着组员，办起了业务。教室的课桌被打乱了，课桌搬空了书本，围成一个个岛屿式的群落，摇身一变，有了不同的公司。各家公司完成不同的业务，形成了一个市场体系。实习生们动手开出票据，再做出完整的会计记录账册，填制财务报表，向税务局申报纳税，取到缴税凭证，结束任务。
　　组长们安排组员扮演起了不同的岗位角色。仓库管理员身份的填制出库单，营业员身份的开具□□；□□送到对方公司，收下货款和实物验收单，成为对方公司的销货成本；相反成为自己公司的购货。接下来，组长安排人来充当出纳，填写银行进账单，登录《银行日记账》，办理出纳业务。组员们轮流担任上场，从编制会计记账凭证、登记账本，到编制会计报表，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
　　所谓的对方公司是另外的小组担任的角色。几家公司坐在教室，打着转，循环往复，日子充实而紧张。
　　所有人一门心思押在实习中。晚上没有晚自习，有的实习生商量，是不是我们晚上也来加班？有摇头不肯的，也有捊起袖子上的。
　　也有人游离了队伍，一个人蜷缩教室，孤独地揣磨实习中遇到问题的。
　　教室里来了指导老师。这天来的叫李文武。他突然来访，一屁股坐到王志山所在“公司”的位置。随后，他翻了翻装订成册的票据，拿出其中一份《银行收款进账单》，问道：
　　“这个119800，大写怎么写？”
　　一伙人一脸不解。这个组已经出炉了其他组出不了的财报，这么一个小小的一张票据，多大点屁事？有人信心满满，回答道：
　　“拾壹万玖仟捌佰元整啊！”
　　李文武嘴巴一撇，道：
　　“错！应该是‘壹拾壹万玖仟捌佰元整’。”
　　所有人蒙了。有的去翻书，有的去查起示例。看明白了，推盘认错，承认是李文武指导的对。
　　李文武对学员们易犯的错了然于胸。他再翻出一份票据，道：
　　“嗯 ，银行本票。本票我们实际工作上用不到，就不考你们了；我抽银行支票。好，这是你们填写的支票。继续考你们的数字大小字。看，这份有什么毛病没有？”
　　众人伸长脖子，看向李文武手上的支票，小写金额是“1200960.00”，有人当即读道：
　　“壹拾贰万零玖佰陆拾元整。”
　　李文武点点头，道了一声“这个对”；之后再抽出另一份支票出来，指着上面的小写金额“50010304.00”，问怎么读？有人很快读出声来：
　　“伍仟零壹万零仟零叁佰零肆元正。”
　　李文武摇了头，道：
　　“不对。仟位上没数，就不用画蛇添足，再读出‘零仟’来了。”
　　所有人再次蒙了。李文武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红色册子，是一本烫金的《银行结算手册》。他将手册递与几人，让几人熟悉里头的内容，再起身去了其他的“公司”。
　　有人专心地翻开《银行结算手册》。他实在没有想到，跟数字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平时一笔钱该怎么念出声来的小事，稀疏平常，临到头了，却成了大事！
　　模拟实习结束后，学校组织了一场总结会。负责总结会的是张新丽。她上台后拉长了脸，对实习小组五花八门的财报，很不满意。
　　批评过后，她话锋一转，对王志山这个组的纳税申报表赞口不绝，“相当满意”。
　　说完这话，她当着其他小组长的面，专门表扬了王志山：
　　“王志山这个组填报的企业所得税报表是对的。其他组的，要么错误，要么填不上来——这要到了企业，怎么行？税务局要罚款的呀！”
　　第二位上台的是吴慧英。她宣布了接下来的外派实习。每个人被告知，不同的人将被派往不同的县市公司单位。
　　每个人接到了被派往的实习地点和单位。近的地区公司、地区所在地的市级公司，远的到元江坝子、哀牢山区；最多的，是距离学校近的平坝东峨县城。
　　相比偏远的县份，地区公司成为人人想去的单位。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新晋学生会干部纳纳洪柱、班长王晓峰进了地区公司；而另外为数不多的几人，分到了距离学校不远的地区所在市级公司，包括市食品公司、市五交化公司。这些市级公司离学校不远，同样成了实习生眼中的好单位。
　　听到自己的名字，谁也没有想到，为什么好的单位跟自己无缘，几乎全落到了纳洪柱、王晓峰这些人头上？
　　看到台下咬头接耳、议论纷纷，吴慧英“嗯哼！”一声，道：
　　“大家不要乱议论。实习单位的分配，是学校定的。学校作出这个决定，不像有些同学说的，是照顾关系、走后门；主要根据模拟实习成绩来。成绩好的，分到地区单位；成绩不好的，到远一点的县份。凭实力说话，有什么不对？个个都说地区单位是好单位，可好单位有单位的要求 ，总不能派些成绩差不好的去，丢人现眼吧？这次外出实习，我还是要强敲纪律。学校规定，每个实习小组实行组长负责制。组员有事，须向组长请假。希望你们到了实习单位后，珍惜荣誉、认真实习，莫给学校脸上抹黑！”
　　吴慧英的一番话，很多人无言以对。
　　王志山有些飘飘然。他这次分到了心仪的市食品公司。这样的好单位让他激动。看来，上天对他是格外眷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