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专学生》萧云川

58、校园交往

　　学校门口，两人站定了，校园里黑漆漆的。微弱的灯光下，姚若红脸庞只剩下一个侧影，却让王志山不舍。他希望光不灭，她希望你不走。两人都想让对方记住曾经的美好。分手在即，王志山多了一种莫名的伤感，喃喃地道：
　　“改天，我们还能见面吗？”
　　“能啊！只要你说一声，我们找个时间再跳回‘阿细跳月’！”
　　分手之际。王志山让姚若红先走，姚若红点点，一闪身，消失在女生宿舍楼方向。王志山依依不舍，进了男生宿舍楼。
　　回到宿舍，两人将证书埋进箱底，仿佛荣誉一下子化为乌有，打回的兵荒马乱。不变的，只剩下了彼此的惺惺相惜。
　　清晨醒来，又是再平常不过一天。王志山像重新埋头，让书本重伴左右，走进了煎熬。
　　只是多了邂逅，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再无他人，只有了姚若红的影子。
　　他不时想着姚若红。除了读书，王志山分明地感觉到，自己是不是需要做些什么？这种感觉，让他仿佛有了目标，却又觉得空虚。他想约姚若红见面，却总想着找什么样的理由和借口；明明每一分种都在想着见到她，见了面，总要找借口，才能说话。这样的别扭，让他不时问自己：我是不是过于矛盾？他不知道的是，是不是所有人在爱情里，都会如此矛盾？
　　最后一年的中专生活不紧不慢。
　　他在学校的几年里，校园外发生了更多的变化。城郊结合的农村土坏房在消失，拔地而起的幢幢高楼挺直了腰杆；城市里流行的卡拉OK减了气力，低了音量；街头少了蓄长发、穿着喇叭声招摇过市的年青人。灯红酒绿的娱乐场不经意间多了起来，悄然现身城市街头。
　　一个周末的傍晚，一名外出归来的女生，身后尾随了几名男青年。女生吓得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眼看到了学校大门口，她再顾不上一路脚穿高跟皮鞋的刺痛，紧急关头，猛地冲进男生宿舍楼保卫室，高呼“救命”，惊得男生们倾巢出动。
　　几个追了女生一路的男青年昏了头，以为自己是混社会的，学校不过是纸老虎，大打出手。社会青年们仗着人多，肆无忌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在宿舍楼上演一出“抢压寨夫人”的“义举”。不想，增援男生越来越多。双方将宿舍楼变成了“精武馆”。最终，社会青年被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闻讯赶来的杨淑华心有余悸。他发了一通“男人不坏，女人不坏”的脾气，批评涉事女生穿着不当，招致祸端。随后他当即下令，要在全校开展一场“肃清不良风气”的活动。
　　很快，学校入驻了女生宿舍楼保安，紧急将男女生住宿彻底分开。女生宿舍一下多出了舍管。舍管是一位铁石心肠的阿姨。她冷眼盯着进出口，不准任何男生们进入女生楼。而男生的宿舍楼，请来了舍管老头老何，直接在入口处竖起了一块“禁止女生入内”的醒目牌子。
　　学校管制像是坚固的长城阻挡不了小脚的孟姜女。青春期男女的准成年人们，即使学校层层设卡，仍然阻止不了攀升的荷尔蒙四处飘溢。
　　有人不甘被困，总想把宿舍当欢乐窝。校园里几对出双入队的恋人中，多了大赛失利的潘大林。他一改常态，公开了与同班同生陈晓霞的往来。
　　老何阻止不了陈晓霞潜入男生宿舍的脚步。潘大林宿舍成了两人毫不避讳的约会场地。两人不时躺在宿舍，在进进出出的男生面前，你摸我额头，我弄你胸口，旁若无人。宿舍少了冰冷严肃，多了温柔暧昧，俨然二人世界。
　　舍友们避这唯恐不及。吴慧英看在眼里，叹在心里。无奈之下，她使出了杀手锏，请来双方家长。潘大林父母不愿接受陈晓霞，捶胸顿足，让潘大林断了念头，与陈晓霞分手。奈何潘大林像头犟驴，不为所动，我行我素，气得父母一走了之；陈晓霞父母刚好相反。他们看到潘大林既高又帅、一表人才，宠着女儿，认了姑爷，让二人坦然。两人不时趁着周末到陈晓霞家，出双入对，俨然女婿倒插门。这下吴慧英的干预，反倒让潘大林和陈晓霞成双入队。吴慧英实在无法，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潘大林和陈晓霞成了学校的眼中钉、肉中刺。正要拔除而后快，学校的另一个毕业班，发生一起重大事故。
　　事故男主角名叫吴晓刚，是学校的粮会班班长。学校为了转移学生注意力，抵御不良风气，特地举办各种演讲比赛。吴晓刚一连参加了几次演讲比赛，崭露头角。他人长得帅，创意不凡，一上台别出心裁，有时刮了一个闪亮的光头，有时西装革履，站上讲台英姿勃勃；特别是他口若悬河，一张口信手捻来，一如演讲家的风采，惹得台下学妹高声尖叫，激动不已。
　　吴晓刚很快成为名人。受到了不少女生追捧。与他同乡的一位孟姓女孩，平时性格内向。看到吴晓刚风头正茂，一夜难眠。第二天她悄悄给他一封告白书信。吴晓刚为表忠心，将书信呈递给了杨淑华。书信在手，正愁下不了手整治恋爱风的杨淑华喜出望外，一方面将火速将吴晓刚提拔为学生会干部，另一方面公开书信，到班级“以案说法”，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孟姓女孩羞愧难当，情绪崩溃跳了楼。家长赶来，将跳楼的女儿带回老家医治，最后找上学校。事态扩大，杨淑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除了在台上不时敲警钟外，软了强硬态度。
　　学校限制交往的管制放宽，王志山和姚若红多了正常交往。只是两人极力克制交往次数，不再偷偷摸摸。闲暇时间，两人不时漫步田野，结伴外出踏青。
　　姚若红一到周末如期回家，让王志山一个人留在学校。
　　王志山只有回家。家里王平艳考进地区的一所大专学校，田地被村里收了份，少得可怜。三婶不用王志山回家帮衬，叮嘱他不用记挂；王清远念念不忘沈梅，不时夸赞，劝他多与沈梅相处。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王志山与沈梅恋爱，等将来水到渠成，便结成连理。
　　父母的心思，王志山不为所动。想着两年在学校的兵荒马乱，他不想那点可怜的自尊，被知根知底的沈梅践踏怠尽；相反，姚若红不一样。他和她有一同站在聚光灯下的骄傲。相比之下，王志山更认同姚若红。
　　那颗深埋于心的感情种子，在他的心田一点点发芽。随着时间推移，野蛮生长。
　　时间让他多了相思。眼里再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