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专学生》萧云川

59、亲情纯度

　　心有渴求的人，时光总是短暂而美好。
　　为求偶遇，王志山特意将自己的永久自行车再次带到了学校。周末一到，他有事无事地骑上车，在学校周围转悠，等着返校的姚若红出现。等到姚若红出现在学校拐角，他迎上前，对着姚若红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姚若红每次回来，风尘仆仆，疲惫有加。两人没有过多的话，匆匆分手，留下王志山一人站在风里凌乱。
　　他整个人情迷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人的交往引起了嗅觉灵敏的同学注意。
　　班里和王志山相处得好的，当数蒋查厚。蒋查厚人长得高高大大，对比粗短了许多的王志山，王志山早早通过了各项体育体能测试，相反，蒋查厚却屡战屡败。互补之下，两人结成了死党，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敏感时期自有敏感的嗅觉。蒋查厚从王志山身上，嗅出了姚若红的味道。这天他叫上王志山，一改往日的口吻，压低声音，神秘地道：
　　“哼！王志山。别以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姓姚的什么关系！老实交待，你们到哪一步了？别编瞎话哄我，嘎！给你点友情提示：姓姚的那位可是和我一个村子出来的，我对她可是知根知底的哟！我警告你，如果你不老实交待，可别怪我跟你处了这么多年！”
　　蒋查厚一番话，说得王志山呼吸急促。
　　看来纸包不住火。他本以为与姚若红相处这么久神不知鬼不觉的；可眼下，连蒋查厚都察觉到了两人的关系，事情肯定是瞒不下去了。只是他从未听姚若红提及过查彦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在蒋查厚面前，王志山一直不想透露两人的关系。这层窗户纸被蒋查厚捅破，爱屋及乌，他干脆不想再隐瞒了，公开了更好！就此，他可以大大方方，昭告两人的关系。再说王志山急于想从蒋查厚口中，打探姚若红的一切！但他多疑的生性来了，话到嘴边，成了言不由衷：
　　“好你个老查！我和姚若红，是因为前次计算机比赛认识的，关系正常着呢！你乱猜什么？倒是你，你是不是想追求她啊！”
　　蒋查厚瞪了眼王志山，一脸鄙夷：
　　“你这个狗日的，完全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看么，你是不是一提到‘姚若红’，就急了眼，打翻了醋坛子？装！在我面前装，我看你装！”
　　王志山很快投降了。他一心想着姚若红相处，哪里还有心思活要面子死受罪？当下他将两人的相识相知过程说了，对着蒋查厚问这问那。
　　看到一脸猴急，蒋查厚不再卖关子。他对王志山满满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讲完了，他拉下脸来，道：
　　“跟你说实话，姓姚的那种林黛玉式，只是你喜欢，别往我身上扯！就像人家鲁迅说的，焦大是不会爱上林妹妹的！跟我相比，你是贾宝玉，我就是那个焦大。她姓姚的在我们村子，身子弱得连桶水都挑不了，不是我的菜。你如果想跟她好，倒是听我一句劝：想好了！这样的女生，当朋友可以，真想讨她做老婆，你悠着点！别到时候人家真嫁给你了，干不了农活，你跑来我面前哭！”
　　王志山心里满是姚若红的影子，哪里听得进一句不对？他毫不犹豫地道：
　　“人哪来的十全十美？喜欢一个人，就得喜欢人家的全部。”
　　看到王志山像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蒋查厚不再泼他冷水，压低声音道：
　　“既然你这么说，从今往后，我在你面前再不说姓姚的半个‘不’字。有一点，我倒要提醒你：姓姚的都被你说成了天仙美女，你不想想，她就没人追？”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王志山方寸大乱，喃喃地道：
　　“我也感觉她对我若即若离的……要是没有人追，恐怕不会这样……追她的人是谁？”
　　看到王志山心虚，蒋查厚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上来了。他果断地道：
　　“追她的是跟她一个班的俞元人！至于人家叫什么名字，你就莫问了。我再告诉你，姓姚的在人家物价班好歹是个班花噢！要是想她一枝鲜花插在你这泡牛屎上，你可得抓紧点！再不出手，甚至在我面前躲躲藏藏，到时候怕你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这话，蒋查厚附耳，给了王志山一番锦囊妙计。
　　一语点醒了梦中人。原来，追女孩子是需要攻略的！绝非跟死读书一样，当个书呆子就行！
　　听取蒋查厚建议，王志山很快将目光投向了姚若红身边的人。
　　与姚若红相处亲近的，是一位名叫金春丽的女生。两人是舍友，情同姊妹。经姚若红介绍，王志山第一次见到了金春丽。金春丽人长得娇小，是那种再平常不过的小女生。平常人有平常心。金春丽保持着小女孩的单纯、善良，对中专学校心满意足，一心只想读好书，拿到毕业证，早日谋一份工作，是家里典型的乖乖女。
　　这以后，王志山与金春丽套起了近乎。渐渐地，两人多了接触。王志山的实诚打动了金春丽。刚开始，这是王志山效仿蒋查厚教给他追求姚若红的招数之一。目的是笼络姚若红身边人，让她们死心塌地与为王志山出气，撮和两人。
　　老掉牙的套路多了许些的变化。一个意外发生了。这天金春丽扭了脚，动弹不得，连走路都需要人的搀扶。偏偏姚若红有急事要回趟老家，左右为难间，想到了王志山。以他大力饱气，请他来照顾金春丽再合适不过。于是，姚若红找上门来，托王志山去照顾金春丽。
　　金春丽出入女生宿舍楼不方便，不想找男生帮忙，拒绝了王志山好意。照顾她的，成了她的表姐金春波。闻讯赶来的金春波人在城里一家酒坊打工，人虽然住进学校作陪，周末却被老板通知上工，多出空档，无奈只能再请王志山前来。
　　周末正逢其他的年级学生考试。王志山和金春丽所在年级错峰腾让监考教师，闲了下来。他只身前去照看金春丽。可好说歹说，舍管坚决不容王志山进出女生宿舍。无奈，金春波只有将金春丽送上教室里，由他照管。
　　教室空空荡荡。金春丽脚受伤，心情欠佳，人不仅虚弱，还因此闷闷不乐。王志山好言安慰，为她跑前跑后，不时帮她挪凳子，调整坐姿，不厌其烦地为她打水换药，聊着她感兴趣的话题，陪她读书，让金春丽很是感激。她过意不去自己连累了王志山，劝王志山下楼到外头消遣排解，可王志山不以为然，不离不弃，与她共同打发着苍白的时间。
　　差不多又是吃饭时间。金春丽胸闷，小声向王志山提出来，她想下楼散散心。王志山担心她下楼不便，但还是应允，陪她小心翼翼地陪扶着楼梯扶手，艰难地朝楼下走去。
　　人刚下了一半楼梯，教学楼突然间铃声大作，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楼道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人流象潮水般涌来。眼看即将被人潮所困，金春丽腿脚不灵便，急了，要加快脚步，一用力，钻心疼痛，“哇”地一声，哭出声来。王志山上前，安慰着她，双手排开，挡住下楼的人，不让冒失鬼撞到她；金春丽人被逼到了拐角处，蜷着身子，看着暴风骤雨般的人流紧急而至，手捂上脸，悲从心来。情势危急。王志山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往下一蹲，“噌噌噌”背上金春丽下了楼。
　　伏在王志山背上的金春丽，在他宽阔的背上用手捂了脸，摭挡着窘迫。下了楼，王志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小步将金春丽背到草地上，找了个人少的地点放下，赶紧小跑着，去食堂打来了饭菜。
　　接过王志山递来的饭菜，金春丽心头一热，止不住再次泪流满面。热泪和着饭菜，让金春丽第一次体验到了王志山的真挚与无私，不搀杂任何水份，达到了亲情的纯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