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专学生》萧云川

57、一人千面

　　潘大林与李茜燕的离开，让王志山和姚若红体验到成败与冷暖不过在短短的钟头之间。成功的豪迈与失败的落魂，让二人感同身受。相同的感受下，两人多了共鸣。
　　贺红明还要被留下发表获奖感言。剩下王志山和姚若红作伴而行，返回学校。
　　盛夏的傍晚高温不退。两人第一次在宴会上喝了红酒，浑身燥热，一脸微醺。姚若红白皙的脸，红扑扑的，走在华灯初上的大街上，在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下，越发闪着动人的光。有了头天的紧张失态和今天的欣喜若狂，让她在王志山面前，褪却了矜持，变回了女孩子的调皮与激动：
　　“嗯，我是不是喝了酒，脸红得像是只猴子屁股？”
　　看着酒精迷醉姚若红一下子了少冷艳，少了冰冷，王志山心头小兔乱撞。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怜惜地看了一眼姚若红迷醉的表情，道：
　　“是有点。不过正好，省得搽胭脂。”
　　姚若红撅了嘴，更俏皮了：
　　“哪里啊，人家从来不搽脂抹粉的，你乱说，好不好？”
　　姚若红多了可爱，王志山赶紧将话题岔开了，提议道：
　　“是是是。是我不好。再不乱说我们姚同学用那些东西了！要不，我俩走公园回学校？”
　　姚若红在兴头，不想一个人早回宿舍错过一天来的美好：
　　“好！我们买张入园票过公园也好，省得街上吵。”
　　公园门口，多了消暑的人群。不少人借着夕阳余温未散尽略有的清凉，围着场地中心的音响，手拉手跳起了彝族舞蹈。
　　王志山熟悉彝族舞蹈。那样的舞蹈在家乡司空见惯；姚若红不一样。她发出了一声惊叫：
　　“哎哟，阿细跳月！”
　　她甩下王志山，淹没在了队伍里。
　　几十人的队伍围成一圈，围着音响，快速变换队形舞动，让王志山愣住了。他看过家乡人跳的彝族舞，却没有作何一个时候，看到它有着如此的欢快激情。男女老少和着节拍，两步一踢腿，三步一转身，挥发着运动激情。舞曲奔放的彝家男声低沉浑圆，粗犷豪放；女声高亢尖细，彰显欢快高昂。“淙淙”的三弦声和“啪啪”的踢踏中，不时来一声“嗨”的应合，将欢快气氛推向高潮。
　　舞蹈看似并不复杂，没有太多技巧，随性而为便能轻易做到。轻快前行的队伍中，姚若红融在其中，与前后几人配合默契。她跳动脚步，在节拍声到来的一瞬间，扭动四肢伸展身体，和着节拍，时尔微微蹲下，时尔快速起身，精准有加。她不是专业的舞蹈生，举手投足间尽显协调、柔和，刚开始不起眼，时间长了，她雪白的衬衣和黑色的长裤显眼，展示着她素颜朝天的容貌，透着张力的舞姿，满满的青春气息。
　　很快，她紧紧地锁住了王志山找寻的目光。姚若红不为人知的才艺，惊艳地散发着魅力，让王志山看呆了。王志山不得不问：都说只有千手观音有千千面目，姚若红啊，你除了知性、冷艳，可爱，究竟另有多少面？
　　如果说几分钟前，她在王志山心目中还是一个纤细身材、发育并未完全成熟的学校妹的话，那此时的她，已化身成熟，魅力张扬。并非人人都有的才艺，震撼了王志山。他眼前一亮。他的眼光渐渐离不开舞蹈队伍中姚若红纤细而摇曳的身姿，竟在人群中如此曼妙！
　　或许是长久的程序代码，让姚若红压抑久了。她余兴未了，兴味盎然。等队伍行进到王志山面前，队伍中姚若红瞟到了呆呆的王志山，飞快出手，将他拽进队伍中。
　　王志山被她手拉手，感受到了她的手已经不再是那双紧张沁满汗水的水。此时的手变成了如若无骨般的纤细润滑。他不敢扫了她的兴，只能笨拙地跟着她，试着挪动步伐，与她跳起来。只是他的眼睛一时无刻，再离不开姚若红。渐渐地，两人有了默契，自信地在场子队伍中扭动自如，身上的学生气息，变得荡然无存。
　　王志山全身每个细胞一点点活泛。他渐渐迷醉，与姚若红沉浸在舞动中，沉浸在了冰与火中难以自拔。越来越快速的节奏，让他一点点模糊，只剩下姚若红曼妙地放飞自我，尽情展示完美曲线。当她转身对着他时，他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让他连气都透不过来。他的内心，在一遍遍呼喊：
　　“我的天啊，上天为什么要送我一个姚若红？”
　　曲终人散的音乐声骤停。人群四散开来。两人累得一屁股坐到了公园门口的草皮上。
　　疲劳让人安静。运动的燥热，被夜晚清风的吹拂，一点点带走，变回清凉。两人静静坐在草地，望着湛蓝的天空多了星光点点。
　　仰望天空是假，青春悸动是真。两人沉寂多时的心在悸动。两人侧目相视。黑暗给了两人一个模糊化的侧颜，看不清对方表情。两人静静地呆在一起，无声保留一份难舍。
　　直到姚若红一声“哎哟喂”，起身跑去了售票窗口。窗口关闭空无一人。她笑了：
　　“不好意思。时间晚了，公园都关门了！”
　　两人沿着街道走回学校。没有牵手，星光月色里路灯微黄，两人幸福的笑意全写在脸上。姚若红感受着王志山的木讷，似乎要锁住今晚的美丽，给了他一张俏丽的脸庞。
　　卫生学校门口站了一伙人。两男一女上前，急不可捺地隔着铁大门，哄门卫为他们开门。卫校关门早，人人早有耳闻，今天算是眼见为实。大门紧闭，门卫不为所动。三人猴急，惹得两人停下，看起了热闹。
　　只见男生轮番上前，先是一番义正辞严，说开门是你们门卫职责，再不开门，我找校长投诉你们；门卫不为所动，男生换了剧本，紧捂肚子上窜下跳，说再不开门，我要拉在裤档了！求你了，大叔！门卫不见动静。男生们败下阵来。一名女生手指了指男生，厉声道：
　　“怎么，这点小事你们都搞不定啊，是不是还得看我普艳艳？”
　　甩下这话，自称普艳艳的女生拉了拉衣服，风情万种，楚楚可怜，一声“大哥”，隔着大门小窗子，口吐娇媚：
　　“哎哟喂，大哥哥哎，帅哥！你看小女子多可怜，来晚了，还被锁在门外头！请你开开门，啊！开开门……”
　　普艳艳的动作，惹得在旁的人一身鸡皮疙瘩。两人相视一笑，听到大门里头门卫有了回声：
　　“你哪个年级、哪个班的，这么晚了叫门？你知不知道，十点钟后禁止外出？给你开门是要受罚的！”
　　普艳艳又是一声“哎哟喂”，继续了她的表演：
　　“规定是人定呀！人是活的。大哥是好心人，噢！请你开开门。如果罚了你，小女子给你交罚款。无以回报，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接着，她对着小窗子，凑上脸，手捧腮托，送出一个吻。门卫被她哭笑不得，没了脾气，“哐当”一声开了门。
　　三人鱼贯而入。
　　好戏结束。姚若红和王志山快步走开。走了一截，两人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笑够了，姚若红打趣道：
　　“你不是说，你们江海人很正统吗？你看那个普艳艳有多疯，连门卫都受不了她！”
　　王志山呆住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叫‘普艳艳’？”
　　姚若红白了他一眼：
　　“还拿三等奖呢！就这点记性！人家自报家门，难道你不没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