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专学生》萧云川

56、高光时刻

　　两人不紧不慢间一抬头，已是学校门口。
　　校门口到了。两人重回现实。沉寂无声的学校楼房，投射着校园路灯的昏暗，吞噬了两个年青人一路的愉悦，变回黑暗，感觉象是一场旅游结束，重回艰辛。比赛压力再次上了两人心头，让两人回到了先前的焦虑和苦闷。
　　姚若红似乎没有在意王志山的不舍。没有犹豫，她轻声道：
　　“早点休息，明天见！明天还要比赛呢！”
　　之后，她快步走向了新搬迁的女生宿舍楼。她的脚步将王志山的期盼，一点点碾碎，挣扎着变得怅然若失。
　　第二天王志山起了个大早。时间是周六。比赛考点在学校。校方派人将机房办公楼清场，划出隔离带，打上“首届青少年程序设计大赛”醒目横幅，移交比赛使用。监考教师如期而至，人人肃穆，让陆续到来的选手们紧张。
　　参赛队伍入场，先在机房外抽签，取到号后，按号入场就坐。
　　监考教师的一声哨响，机房里响起了“噼噼啪啪”的键盘敲击声。
　　敲击声中，选手向电脑发出指令，取出比赛题目，按题目写入计算机源代码；代码编写完成，电脑执行代码，运行结果交给考官们现场判分。
　　一场首例无纸化比赛考试，吸引了各方新闻记者。记者们获准进入考场，扛着摄像机器，对着每个选手拍得屏息凝神。聚光灯下，选手们被几千瓦的灯泡烤得热热乎乎。
　　考场不时有领导进出。他们看着电脑屏幕的风云变幻，一脸新奇。
　　两个钟头的比赛时间一晃而过去。选手们分批离开电脑，让给下一拨选手。考完试题的退回机房外等待结果。结果让选手手心里沁出了汗珠，紧张地等待最后的判分和名次。
　　终于，主办方领导盛装出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手持胜出者名单，大声宣布这次本次比赛共有十九所学校参赛，每所学校派出选手五名；经计算机专家老师组成评委现场打分，评选出了最后的三等奖三人、二等奖二人，一等奖一人。
　　随后获奖的单名宣布。所有人站在台下，心跳加剧，像是窜到了嗓子眼。没有任何一个时候，会是如此揪心。人人渴望胜出，都想在名单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有名字响起，才能告别压抑，告别烦恼，告慰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寂寞，与失望说再见。
　　所有人站在机房前的空场，黑压压一片人头。现场鸦雀无声，像是能听到绣花针掉地声音！宣布获奖名次的领导郑重其是，站到了二楼的显眼位置，扫了一眼全场后，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让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向他看来。没有麦克风，人人等他先宣布三等奖的获得者。名字率先从领导的抑扬顿挫中，一字一字，宣读出来：
　　“王志山，地区财校八八级商会班学员！”
　　有人捅了捅王志山，让呆住了的王志山急忙起身，朝台上台下挥手示意。领导冲他点点头，王志山虚脱得像是从战场中站起身来，身体不住摇晃。
　　一只手下意识到地与他握在了一起。是站在一起的姚若红。姚若红向王志山投来惊鸿一瞥，手心满是汗水。手汗让王志山感受到了紧张，不由得冲她点头示意，想让她放松些，她却越发紧张了，变得呼吸急促。两人看向二楼，起伏地听着接下来的名字。很快，又一个声音响起：
　　“姚若红，地区财校八八级物价班学员！”
　　两人喜不自禁，相视一笑，满脸愁苦云开雾散，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沉重，顷刻间散落，只剩下了一身轻快。
　　颁奖典礼在周日举行。地点在头天报到的地委宾馆。第一批站上奖台的三人中，王志山和姚若红双双站上领奖台。
　　二等奖被其他学校崭获；贺红明以满分成绩拨得头筹，一举拿下代表此次最高水平的一等奖。
　　掌声如潮。轻快的颁奖典礼音乐中，推动现场的气氛涌向高潮。聚光灯频频闪烁，新闻新者的摄影机全程录像，送往地区电台播出，同时发往各大报纸、报刊。
　　地委领导亲临现场，为获奖者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贺词。不同领导上台，与获奖者频频握手，颁发奖状和奖品。
　　摄影师紧急上前，拍下一组组照片。王志山和姚若红齐齐站到聚光灯下，手持奖状，在“啪啪”闪耀的光影中，感受到了高光时刻。
　　颁奖结束，主持人宣布备下酒席，在宾馆设宴款待所有参赛选手、各方佳宾。
　　走下领奖台，贺红明被新闻记者团团围住，不断接受采访。李茜燕没能拿到奖项，满是失落，捂着脸，泣不成声。
　　荣耀时刻终将落幕。走下领奖台的王志山、姚若红和贺红明看到黯然神伤的李茜燕、潘大林，回过神来，不忍他们再受刺激，安慰着两人，走出喧闹礼堂，到花园散心。
　　潘大林不声不响地走了。巨大的落差，让他不愿在此停留哪怕是一分一秒。
　　走了潘大林，王志山和姚若红一刻也不忍离开李茜燕。两人的不离不弃，让李茜燕不好意思起来。她收起懊恼，强作欢颜跟两人折返了宴会厅。
　　宴会结束，李茜燕按捺不住内心酸楚，提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