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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本宫的太傅果真有威望 ...

  •   若是她当年不止步于红墙内,若是志向在京城之外,那是不是最后的结局会不一样。

      起码见一见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哪怕只一眼也好。

      回宫之后,李长宁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一点点的看着天色暗下来。反思着这最开始那一世的经历。

      窗外的晚风拂起了她的秀发,日落沉于西方,被红砖黛瓦吞没,隐约中,李长宁又听到了铃铛轻轻的响声。

      活了三辈子,用这么些年积累的经验去批判第一世的自己——那个被禁锢一辈子的女人,着实不妥。

      只是但愿此生不要重蹈覆辙。

      今日白天这人,希望能收下她抛出的这根橄榄枝。他似乎并非寻常江湖人士,或多或少会与这青云榜有干系。若是她能得到这青云榜的助力……

      “啧。”这个想法多少有些异想天开了。

      还是先一步一步来吧。

      从前世看的那本小说中,对青云榜的描写并不是很多,只讲了它是江湖中的著名势力组成,一直处于归隐的状态。

      但是那本书一直是以男主的角度来描写,但是如果换种思想考虑,若是这青云榜支持对象并非是太子呢?

      那好像书中一切的轻描淡写的地方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小说里,朝堂势力主要分为两脉,一脉为张皇后所出的太子党,一脉为淑妃所出的宁王党,剩下的皆是闲世中立党。

      可身在朝堂之中,哪里会有人彻底的修手旁观?

      还有哪些被遗漏的地方呢?

      李长宁从雕花檀木椅上站了起来,在屋内焦急又克制的走动,回想小说中的文字。

      对了,结局!

      她的脑袋顿时清明了起来,书中描写女主沈云笙忧国忧民加上思念男主太子,又口中从来不说隐痛,抑郁死去之后,男主痛苦哀嚎,三日不食。这便草率结了局。

      以男主为视角的爱情线算是 be 了,那事业线呢?

      自古暴君和麻木不仁只会换来一波又一波的起义,况且在女主去世的时候,各方势力并没有被男主平息。他并不是算得上一个真正的主君。

      莫要说剩余的这些王权贵胄容他不得,江湖势力怕也会伸手朝廷进行干预。

      乱世之中,他恐怕并非赢者。

      “殿下金安,纸笔奴婢都已经备好了。明日怕是要早起一些了,殿下还是早些歇下吧。”谨言在李长宁身后行了一礼,示意为她更衣洗漱。

      李长宁从前世的推演中恍然走了出来,怔愣的顺从谨言为她更衣。突然她反应了过来,明日太傅讲学,她尚且有功课没有温习。

      “谨言!把本宫的书拿过来。你执灯,快!”

      晨光正好,阳光打在空气中都可以看到细微灰尘的浮动,光影照在铜镜上,铜镜映人面,佳人倒是一副憔悴相。

      谨言一边为李长宁挽发,一边轻声道:“公主,昨晚奴婢见您思绪不宁,一页的文章到是硬看了一个时辰,那些功课硬是熬到了子时才肯罢休。今日憔悴,奴婢看了都很是心疼。”

      李长宁努力撑开眼睛,摆了摆手:“我也不想背啊,你们在入学常在堂外侯着,根本不晓得太傅有多吓人。”

      谨言轻轻蹙眉:“殿下还是莫要如此疲劳的好。今日早晨您的言语和行为不端,恐入学要其他公主小姐笑话。”

      李长宁:“……”

      倩丽的人影迈进了古雅的书堂,桃色裙幅褶褶如雪月华流动般轻泻于地,头上挽着懒梳髻,簪着两个精巧的珍珠围玉金钗,腰间佩戴的玉佩玉环轻轻摇晃,不发出一丝响声。

      身旁的人见状从容行礼:“见过七公主。”

      李长宁一扫早晨的懒散疲惫模样,优雅颔首:“魏公子今日不见,真是愈发俊朗。”

      魏长风爽朗一笑:“公主说笑了,在下不过样貌平平。”

      这是镇国公府二爷的嫡长子,在家中排行第二。他也算得上是女主的表兄。

      李长宁装作闲聊,实则打探消息道:“听闻令妹不日也要前来,我倒是很期待同她相见。”

      魏长风笑道:“她从小便被祖父送到了承隐寺,对宫中礼数一无所知。到时候还请公主,莫要见怪。”

      李长宁笑道:“魏公子哪里话,小姐定会是才貌双绝的难得佳人。”

      魏长风笑了几声,见到李长宁身后来人时,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宁王殿下、八公主。”

      听到这句话,李长宁心里默数,开始了开始了,进入主线宫斗模式倒计时开始。

      “问七皇姐安好。”

      矜娇的一声问安宣告了第一场battle的开始。

      李长宁温婉转身,笑着道:“见过皇兄,三皇兄。八皇妹也来啦,许久不见,”

      三个人中站在最前方的正是她的亲生皇兄,当朝太子——李景初。

      李长宁眉眼弯弯道:“兄长这些日子很是忙碌,母后她很是挂怀。”

      李景初生了一副好皮相,眉眼凌厉,棱角分明,可是血肉包裹之中的那副心肝,却都是烂透了。
      无情无义之人。

      李景初道:“近来公务繁忙,等待有时间,我定会向母后请安。”

      在太子身后的李初婉发话了:“皇姐莫要生气,今日婉儿同皇兄一同前来学堂,恰好遇见了太子哥哥,因此一路同行。”
      你们母女不受作为亲人的太子待见,你们要完了。他宁可和我们两个另阵营一块行走,也不去见你。

      李长宁脑海中一道熟悉的女音响起——纷争开始了。

      她笑道:“这有何生气?虽为胞妹,但也不必无时无刻同皇兄亲密。况且母后近来协理六宫多有疲倦,作为女儿,我也得时常看望不是?”
      一点小事也能让你叭叭半天,真能耐。我母后是皇后不见你叫唤一声。

      First Blood!

      李初婉想要张嘴说话,手却被李长宁提前一步握住,一抬眼睛就看到了她真心切意的眼神:“皇妹如今在这个年龄,也是不该胡闹了。淑妃娘娘打理流芳阁近十余年,皇妹也是该帮衬不是?”
      你娘坐了十多年妃位的板凳,这磨砂面的都得坐抛光了吧?你也是个完蛋玩意,帮不上一点忙。

      Double Kill!

      宁王李景洪开口说话道:“七皇妹今日速来健谈,相必身体也很是康健。”
      今天你话挺多啊,闭嘴。

      李长宁转向他叹息道:“四皇兄何出此言?前些日子我落水宫中无人不晓,是母后用一碗碗汤药将我灌了回来,我面容憔悴,怎能康健?”
      女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小嘴叭叭的跟抹了屁似的。一开口就让我给整出破绽了,好一个对皇妹不慈爱,对宫中不关切。

      Triple Kill!

      李初婉急忙救她皇兄的场:“皇兄他事务繁忙,对此不知晓也是正常的。太子哥哥不也没有探望吗?”
      你早上出门时候是不是被猫在草堆里的疯狗给咬了?怎么见一个叫唤一个呢?你亲哥不也是没看你吗,你怼我哥干啥?

      李长宁道:“突然想来,许久未见妹妹了。几日前我身体抱恙,皇兄们事物繁忙加之身份不便未来得及探望,怎么皇妹也沉迷于学术,不来了?”
      开脱你妈啊,那你给我下来。装你妈姐妹情深,装你大爷的血浓于水,一个个都不是好鸟,你们装什么小百灵?

      Quadra Kill!

      李长宁还没来得及凑齐五杀,便听见有人在下面悄悄提醒:“太傅要来了!”

      她闻言轻轻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端庄行礼告退,走到座位上。之前用余光扫了一眼,自打他们几个皇室子女凑到一块儿,魏长风等世家子弟便坐的离他们远了一些。

      他们把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演绎个淋漓尽致。

      李长宁眸光往左斜方一转,瞧见了一抹翩翩白衣在雕窗前行过,举手投足间透着距离感和文人的清高。

      众人也注意到到这人影,都纷纷噤了声。

      李长宁心中一凛,太傅来了。

      说来也怪,这当朝太傅名唤谢允行,出身儒林世家,宛如天上皎皎明月,不染尘埃。但眉眼却像是那泛着寒光的利刃,扫一眼,直叫人心底发寒。这人行事一丝不苟,不愧天地和他手里的那把教尺。因为他的性格板正到让人凛然,背景清白,当今圣上便特旨令他为太傅。

      这人不负圣望,任职期间,令众皇子公主与纨绔世家子弟无不屏息,就连太子也敬他三分。

      此人能力着实强悍,李长宁记得前世他似乎也是所谓的“中立党”,他最后不是站太子的阵营,那她可否进行拉拢?

      不成,她是太子亲妹,她的举动难免不会让人联想是太子的授意,只怕她忙到最后为太子做了嫁衣。

      欲求人办事,需表明诚意,只能她先挑明立场。但也有风险,得仔细观察决断,否则容易沦为他人把柄。

      清冷男音在屋内低低响起:“诸位,今日学堂之上,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何为君臣之道?”

      这问题隐约是在此时的敏感地带提问,屋子里大部分人的眼光都在太子和宁王身上若隐若离的打量。

      而提问的本人宛若浑然不觉、毫无波澜,谢允行再次问道:“何人可作答?”

      宁王党的户部尚书之子何志远率而答之:“为臣者应为忠!”

      谢允行道:“为何忠?如何忠?”

      何志远:“忠……忠……呃……”他满脸通红,忠了半天没说出来,只得讪讪坐下。

      几个太子党的少年笑出了声,嘲笑议论传来。

      谢允行扫视一圈,屋内顿时静音,道“还有何人要作答?”

      正常此问题正是向自家站的主子表现的时候,可碍于对太傅的畏惧,这些站队的、没站队的世家子弟都闭了嘴。而太子、宁王这两位是比谁坐的更沉,两人硬是往后拖。

      “我来!”后方少年意气风发的声音响起。

      李长宁回头看去,见魏长风抬手站起道:“太傅,我来作答。”

      谢允行道:“有何见解?”

      魏长风眉眼如璀璨星辰,爽朗道:“其实我和何公子想法相同,就是忠。臣子忠君此为本,在此之本上,进行辅佐。若明主在上,肝脑涂地不足为惜。”

      此话豪无虚言,将门之子,自有此忠骨。

      李长宁垂眸,镇国公府,一心向主,战场埋忠骨,最后却被李景初利用算计的门前惨淡,家破人亡。

      她依稀突然想起来了,不知是前前世何年何月,镇国公府的大公子魏长翎身着染血甲胄,风卷红缨,黄沙漫天,笑得稳重释怀向她长行一礼。

      谢允行道:“可,将门风骨,应如此。”

      魏长风爽快一笑,坐回座位。

      谢允行道:“还有何人?”

      “为臣者也应智。”

      声音温润柔和,就像是一块暖玉。

      李长宁眼神轻瞥,说话之人是当今左丞之嫡长子——王勉之。此人才学渊博,是原文中的男二,对女主一片痴情,但没来得及表露心意,便被男主截胡。
      他大概会在元和二十三年考取状元,那么算来也就是两年后了。

      谢允行道:“为何?”

      王勉之起身躬身行礼道:“臣子多谋以辅君,以多智断正误,以多劳行实事。”

      谢允行点头道:“可,子必有大用。”

      王勉之行礼致谢,落座。

      谢允行清冷的眸光扫视学堂一周,道:“前面的学子所言虽好,但终究只是为臣之道。而我所问的是何为君臣之道,诸生终究是未能点题。”

      众世家子弟皆沉默不语,皇子在此,何人敢指点如何为君?

      谢允行见无人作答,悠闲的坐在藤椅上,轻轻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像是在缓缓消磨时间。

      过些时候,宁王坐不住了,起身道:“太傅,我来。”

      谢允行没抬身,直接道:“嗯,殿下请。”

      李景洪道:“为君者,应行仁政,为政以德。知人善任,切勿助长不良风气。”

      太子李景初搁下毛笔,轻声道:“一味为仁,并非明君,德法兼备,方可治国安邦。”

      李长宁听到李景初说话,立马支起耳朵,听着“两个男人一台戏”。

      李景洪道:“依皇兄所言,难道要依当年前朝暴政才叫做一代明君?”

      李长宁听此言,内心道:预言家,刀了,刀了。

      李景初冷笑:“如此断章取义,偏激至此。德法相融相辅才为正道。”

      李景洪正要开口,便听得书本不轻不重的落在木桌上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众人抬头看,便见得谢允行的手从书的上方越过,伸向茶盏,他轻声道:“两位殿下怕是没仔细听题,我方才说的是君臣之道,并非治国之道。”

      听了这话,李长宁在心里嘎嘎笑,面色则丝毫不变,端庄的面具似乎粘了胶水挂在她脸上了。

      谢允行轻轻放下茶盏,便听得太子说道:“君臣应为相辅,君信臣、爱臣、用臣,臣有忠、有智、有谋。”

      谢允行听完道:“殿下将前面两位公子所说的话结合,也是不错。”

      他又道:“还有何人要说?”

      话音刚落,众人便听得柔婉沉稳的声音道:“太傅,长宁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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