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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来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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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池余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第一天上班,练习生一直缠着他问问题,还是导演呵令那帮练习生赶紧去睡觉,他才解脱出来。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简朝白之前放话说,如果要林池余非自愿加班的话,就要支付十倍场酬。
林池余的场酬在一众顶流歌手之中虽然不算特别高,但是一倍一倍地叠加,还是很要命的!
林池余坐在沙发上泄了一口气,看到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丝家里应该有的烟火气。
不知为什么,心里也如这屋子一样漆黑且失落,前些天燃起的小火苗也随之熄灭。
林池余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过去十几二十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熬过来的,也没有觉得这么难受,这么煎熬。
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林池余发了一下呆,咕咕叫的肚子把他拉回神。他这才发现,此时的他已经饿到有些许胃疼了,身体也累到不行,腿和肩膀都软软的。
林池余轻轻叹了一口气,当他起身去打开冰箱的时候,冰箱里面塞满了东西。
保鲜膜上挂满水珠的熟食、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果、做得很精致的甜点、未开封的饮料……都是他爱吃的,上面还贴了便利贴。
林池余揪下一张便利贴来看:“小鱼儿什么时候下班啊,等到菜都凉了~我都要成望夫石了……”
“爷爷说我爸回来了,喊我过去接应,我很快回来。”
“记得给我留门啊,小鱼儿(笔芯)。”
林池余看着便利贴喃喃道,他端详着便利贴上狂妄的字迹,忍不住笑了笑:“不是给你钥匙了吗?”
还是十年前的字,还是十年前的人。
笔迹比十年前成熟了不少,笔画也越来越连,但是还能看到十年前的影子,依旧是那样的桀骜不驯。
唉,他怎么那么傻,怎么就没想到呢?当初怀疑简朝白的时候,就应该让他写字的。
不管少年变成什么模样,那一手狂妄自大的字不管撩成什么样子,他都能一眼认出来。
因为他们的妈妈是闺蜜,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一起的,连报班都约好了,所以他和简朝白从小就是形影不离。
简朝白的字不好看,他亲娘就给他报了个书法班,理所应当。
林池余的字还不错,他亲娘也给他报了个书法班,莫名其妙。
于是两个人又一起上书法班了。
林池余练的是方方正正的楷书,简朝白练的是草书,其实就是不想练,搁字帖上面就是一顿狂草输出。
写了半天终于写满一页,简朝白就双手一甩笔,脑袋歪在林池余的肩膀上,好像故意,又好像无意,温热呼吸喷洒在林池余白白嫩嫩的脸颊上,鼻尖轻轻蹭过那一层透着光的绒毛。
简朝白时常吹嘘自己是再世王羲之,写的字比王羲之还狂还草。
林池余拿来一看,确实比王羲之还狂还草,甚至不能叫做“草”,不然会侮辱了草这种清新又可爱的生物。
除去练字,林池余能准确认出简朝白的字还有一个原因。
以前还在一起玩的时候,他每隔两三天就收到一封精致的情书,尽管笔迹再怎么修饰,再怎么隐藏小习惯,他还是可以一眼认出是简朝白的笔迹。
林池余第一次感受到收到情书的激动心情,他想也不想跑去问简朝白,如果是,那他就……
可是,现实让他怀疑人生,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简朝白眼神躲闪,脸也瞥到一边不看他,语气和态度都是满不在乎的:“他们找我代写,觉得我和你比较熟,不会拒收他们的心意。”
听到这话的林池余肺都要气炸了,忍住了揍人的冲动,扬手甩了简朝白一脸情书,歇斯底里地怒吼:“滚!!!”
收到简朝白字迹的情书的时候,他真的有言情小说里描写的那种心动感,紧张而猛烈。
灼烧至发烫的脸颊,要冲破胸口的心脏……然而简朝白的一番辩解,把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的火焰也掐灭。
那种感觉,就好像从天掉下一块千斤巨石,重重砸破天灵盖,直落心脏,把那颗稚嫩且炽热的心脏砸成一团肉泥。
在那一个瞬间,林池余觉得自己在简朝白眼里,仿佛谁都可以,跟谁在一起都一样,是一个随意得不能再随意的物品。
以至于后来,加深了他想要出国的冲动,坚定了他要逃走的决心。
林池余长长叹了一口气,虽说过去的事,好的留下,不好的忘却,可是印象太深,难以忘怀。
每次想起这些记忆,林池余都会很晚都睡不着,胸口闷着闷着很难受,有种想死的冲动。
林池余从冰箱里掏出一瓶简朝白藏在冰箱角落里的酒,想着喝点酒,晚上会睡得更香。
在国外修学的时候经常失眠,安眠药的量越来越重,到最后医生都不敢给他开了,他就去药店买。
药店有安眠功效的药用久了也会产生抗药性,于是他就换有嗜睡功效的药物,越强越好。
后来不小心被默罕德教授发现,默罕德就把他抽屉里的药全丢了,带他去找他的老友——一名退休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不是个正常人,他说,实在难受就喝点酒,喝点你想着的那个人喜欢的酒,或者是讨厌的酒。
“你可以选择一者,也可以选择都喝,看你。”
他知道,心理医生在暗示他,那个老头子几句话就知道他的情况。
他可以选择喝简朝白讨厌的酒,如果他讨厌简朝白,简朝白也讨厌他。
他也可以选择喝简朝白喜欢的酒,如果他还喜欢简朝白,但是简朝白不喜欢他,将这份无寄主的心意混着烈酒一起喝下。
他还可以选,无论讨厌或喜欢,去找简朝白说清楚,然后打一顿。
或许那个人在等他,或许那个人也以为他讨厌他,所以不敢向他迈步,向他靠前。
老头子还说:“如果你敢,就回国,说不定那个人在等你。因为如果是我,我宁愿被你打一顿,骂一顿,也好过你无声无息地离开。”
但是他不敢,他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胆小,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害怕,以至于……他们错过了一辈子。
林池余脱了中衣,剩一件衬衫,湿润的嘴唇微抿一口葡萄酒,很醇,很香,不知道藏了多少年。
以前都是喝简朝白讨厌的酒,这是他第一次喝简朝白喜欢的酒。
也是自闹矛盾以来,第一次和简朝白靠那么近,说那么多。
趁着回忆和酒水上头,林池余想要和简朝白一一说清楚过去十年里发生过的矛盾。
他不想再要主观感受,他想要客观事实。
林池余把领口扣子解开,喝了酒之后身体有些发热,再加上酒量不行,现在是又晕又热。
林池余把空调调低了一些,里衣衬衫已经褪去大半,也没觉得多凉快,这酒度数未免太高了些。
林池余趴在桌子上,眯着双眼小憩片刻,尝试心静自然凉。
一边的手机振动了,林池余睁开双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简朝白的新手机号?不对,简朝白所有手机号都存在手机里了,是哪个忘记存的好友号码吗?
林池余接了电话,还没来得及问候,对面便传来一个有些不正经的声音:“林老师~”
易青居?
林池余看了看手机,一脸狐疑,这主角攻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深夜谈情不应该和主角受吗?这感情线走向不对啊?还有,他怎么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林池余想挂,易青居好像猜到了林池余接下来要做什么,便连忙道:“别啊,林老师,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聊聊天。”
说着,易青居还打了个酒嗝。
林池余不讨厌喝酒,小酌怡情,但他讨厌酒鬼,大饮伤身。
于是林池余毫不犹豫挂了电话,他想起给简朝白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没想到易青居又来了电话。
林池余拒听。
易青居继续打。
林池余拉黑。
易青居换个手机号继续打。
特别执着,好像这天非聊不可。
在反反复复的拒听和来电之后,林池余心累地叹了一口气,接听了。
“聊什么?”对着易青居,林池余没什么好脾气。
“林老师,你对我好冷漠啊,是不是我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啊?”易青居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个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小孩。
林池余百无聊赖地用食指卷着额前湿漉漉的刘海,道,“有事快说,我没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道,“林老师,我也想要你的梦想,就是你今天给学生带过去的那个永生花礼盒。”
林池余:“没了。”
那是学生的见面礼,对着学生人数做的,不多不少。
“你可以给我做一个吗?”
“不可以。”
易青居沉默了好久,久到林池余以为挂断了电话了,“喂”了一声,才哑着声音说:“那简大疯呢?他有吗?”
林池余:“……”也没有。
而且简朝白也不会因为这个跟他闹,只会油腻腻地说一句:“做礼物送人,只要没别的小心思,我没什么意见,但是做礼物的人要送我。”
易青居哈哈两声,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凭什么啊?简朝白都订婚了。”
林池余懵了一下,呼吸也停滞了几秒:“不是说,不会结婚的吗?”
他说过的,他说他只想和一个叫音乐世家的林小少爷结婚。
易青居声音轻柔:“林老师,你被他哄得好可怜啊~你知道吗,我刚刚从简家订婚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