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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林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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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朝白刚走没多久,门又开了一遍。
易青居推门进来,恰好看到林池余在擦嘴,纸巾上染了一块又一块的血迹。
易青居语气噔噔几步走到林池余面前,语气有些焦急:“受伤了?”
林池余一脸平淡:“不是我的。”
也就是说,不是自己的血,是简朝白的嘴唇被他咬破之后,流出来而沾上的血。
林池余故意这样子和易青居说,就是想要表明他名草有主了,所以该死的主角攻不要动不动就来打扰他的工作和恋爱生活。
一名合格的主角攻就应该积极地去找主角受,瞅瞅人家主角受周衍之,多敬业啊,特别值得夸奖。
人家主角受那么积极地投怀送抱,还像只老母鸡护崽子似的,摆明了说:“林池余和狗不得靠近。”
林池余都想鼓掌了,他愿称周衍之为当届最称职的主角受。
原著里面有说,简朝白在原主林池余的故居里孤独离世之后,易家和周家凭借着强大的人脉扶持和主角光环,倒成废墟的企业如干裂田野里的嫩芽,一点一点冒出绿尖尖,在经受雨露和阳光之后,开始茁壮成长。
易青居的大哥心思不在做家族事业上,他有他自己的理想。于是易青居告别娱乐圈,越过他大哥成为了易家的家主,开始忙活家里那堆破事。
易青居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凉风和一身疲惫。
周衍之心疼死了,几乎丢掉自己的娱乐圈工作和粉丝,搬去和易青居一起生活,主要负责照顾易青居的饮食起居。
原著还说,周衍之闲暇时光就去孤儿院做义工,反正在家待着也是无聊,偶尔和孤儿院小朋友玩玩也挺不错的。娱乐媒体和社会新闻都在宣传易青居和周衍之是天生一对,菩萨心肠,就连央爸也点名表扬这对老夫夫。
这社会形象树立得很不错。
但是林池余就呵呵了,要是周家的人真那么好,为什么当初原主捡林晚馨回来的时候,周家父母不管不顾?
又为什么林晚馨身患重病,周家父母冷眼旁观?还有对待不是亲生儿子的原主会那么残忍,不是暗地里使手段让原主退学,就是在原主出去兼职的时候想方设法让原主被炒鱿鱼。
以及,那一笔拿去救林晚馨命的钱都是原主在雨天向周衍之下跪磕头、在一坨又一坨恶心吧啦的垃圾里面挑出来的!
网上很多人都说原主是恶人是活该,反派坏事做得多死得快也应该。
可是到最后,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反派和恶人?
特别是林池余成为“林池余”,禤司元成为“简朝白”,彼此获得原主的记忆之后,就更无法判断谁好谁坏、谁是主角、谁是反派。
原主林池余没做过什么坏事,只是想偷偷弹一下吉他,却还是被周家父母发现,冲进房间里将他的吉他砸坏。
在原主的记忆中,那把吉他是“简朝白”第一次送给他的礼物,是原主为数不多的美好的回忆。
“林池余”和周衍之抢资源只是因为需要一笔钱去救妹妹,他被封杀是因为周家和娱乐圈有人盯着他,“简朝白”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保护他罢了。
“简朝白”针对易青居和周家,是因为他知道“林池余”的死和这两家有关,他是在为“林池余”复仇。当报完仇之后,他安安静静地躺在林池余生前常住的城中村小房子,闭上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林池余缓缓停下拿纸巾擦嘴的手,胸口一阵闷闷的痛,特别是他想起简朝白的结局。
他发现他借尸还魂之后,情感丰富了许多,特别是和简朝白见面之后、和简朝白说话之后、和简朝白接吻之后、和简朝白分开之后···所有的心情都和简朝白有关,浓缩成一句话就是,不想和简朝白分开。
现在就分开这么一小会,林池余就已经开始心急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怎么还没下班?那群崽子怎么还不来?
要不这班……就不上了吧,在家当自由音乐人也不是不行。
林池余丢掉纸巾,给简朝白发信息。
纸巾从嘴巴上挪开的时候,易青居清楚地看到那两瓣唇红得不像寻常。常年混迹在娱乐圈和各种酒会夜会的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种什么意义的红。
易青居的眉头皱成麻花,伸出大手一下子摁住林池余的后脑勺,连同脖子也拉过来。
林池余猝不及防,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易青居细细打量着林池余的嘴唇,这双唇生得特别好看,上唇的中间有一个很精致的唇珠,对着微微泛红的鼻尖,就像精灵一样灵动可爱。
这双唇本身就很红,是那种很自然的肉粉红,嫩嘟嘟的,笑起来的时候唇角会往上勾,特别明媚特别好看好看,很治愈人心。
易青居觉得自己以前是瞎了眼了才会觉得周衍之哪哪都比林池余好,这哪里有可比性?
周衍之是由化妆师、造型师、色彩搭配师等专业人员堆出来的好看,而林池余身上充满了只有在艺术熏陶下才会拥有的典雅气质,是与生俱来的独特魅力。
普通的白衬衫都能穿出一种与世无争的清净之感,和别人说话都是温文尔雅的,时不时浅笑一下给人以回应,聊到畅快之处也会开怀地笑出声,看上去和蔼可亲。
然而一拿起乐器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就好像他所在的舞台不是平铺的瓷砖,而是高耸入云的山巅。
行云围着他转,星辰与他平视。
这是他在《青春协奏曲》的录像里看到的林池余,是简朝白偷偷保护了许多年的人,强大,而又孤傲。
易青居从小就觉得简朝白眼睛很毒,看人很准,他从小就被拿来和简朝白对比,但是在商界里,什么都比不过简朝白。
本来以为看人的眼光会比简朝白好,然而没想到,人家的眼睛可毒了,找了一个谁看了都会稀罕的音乐天才。
“有病吗?”林池余冷冷地瞪着易青居。
“是啊,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易青居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就像蝴蝶的翅膀扑闪扑闪的。
林池余额头青筋凸起,抬起手蒙地掐住易青居的脖子,刚好是脖子两个脆弱的穴位,声音又冷又凶:“看医生出门左转!”
易青居猛咳一声,颧骨两边的痛让他顾不上手上的力道。于是手刚松了点力道,林池余的后脑勺便从掌心一划而过,只有发丝的柔顺感还没有散去。
易青居看着林池余,林池余在揉后颈,那皱眉撅嘴的模样,感觉是在嫌弃他,嫌弃到好像碰了什么不该碰的脏东西的程度。
林池余把办公椅往后退了几步,站起身来走到门后,一打开门,D班全部学生就站在门口。
有的双眼兴奋,满是星星,有的目光里带着打量,怀疑之意明显。
最最刺的目光还是谢乐勋,望过去的时候还“切”了一声,然后扭过头去。
“老师,”叶永阑摘下耳机,笑起来像夏天的柠檬一样清爽,“我有个音老是唱不上去,你可以教教我吗?”
林池余心脏微微颤动了下,可能是因为叶永阑这句情真意切的“老师”,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以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所以习惯性喊他一声“老师”,但是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人愿意尊敬地喊他一声“老师”,实属难得。
活了两辈子的林池余,看着这群为梦想不停追逐的稚嫩青年,莫名觉得可爱,心里还有些暖。
林池余抬起手,放在离他最近的叶永阑的头顶,唇角带笑:“哪个音不会啊?”
林池余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声音多温柔多软糯,但是又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娘炮音,就是单纯的好听,声调略有些低,像棉花糖一样,又不失男儿的硬朗。
林池余也没有去看此刻的易青居,那双眼睛就像狼的眸光一样犀利,满脑子都是:这个声音叫起来,是怎样一番动听,诱人……
似乎练习生们也没有想到林池余会这么好说话,传闻中的林池余可是脾气十分古怪且暴躁的,也不会让人碰一下,更不要说主动碰人了。
叶永阑拿出一张答应的曲谱,道:“老师,你看,就是这个。”
林池余接过曲谱,眯了眯眼睛,又看了看一脸笑容的叶永阑,若有所思。
易青居厚着脸皮挤进人群,凑到林池余的头侧,动作暧昧地和林池余一起看。
林池余巧妙地偏开头,然后收回曲谱,道:“回我们的练习室,我慢慢教你。”
“好。”叶永阑很自来熟地走到林池余身旁,隔着林池余和易青居。
林池余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夸赞几句,叶永阑便揪着他的袖口,挨着他的肩膀往练习室走。
“等下……”
他是有家室的人!男男授受不亲!
“老师,你平时有用香水吗?”叶永阑打断林池余,“味道有点浑厚,感觉不太适合你。”
林池余摸摸脖子,刘海遮住了湿润的眼眸:“不怎么用。”
“不是啊。”一旁染着大红毛的陈铭凑到林池余耳边嗅了嗅,道,“老师身上不是有两个味道吗?”
林池余强壮镇定地胡说八道:“有一个应该是我妹妹的。”
内心:艹!
这帮学生鼻子怎么那么灵,身上沾了一丁点简朝白的味道都能闻到,到底是想唱歌的还是想当调香师。
还有简朝白那货,平时喜欢喷那些很远压倒性的雄性香水,说什么这样可以镇住那帮下属,下次再喷就不让他挨了。
林池余尴尬了一小会,练习生很自来熟,没多久这阵小尴尬便消失不见了,越来越多的练习生问林池余问题。
“老师,我跳舞缺乏平衡感怎么办?”
“去搬砖吧。”
“老师,我飙高音吸气好像会漏气,咋整?”
“去搬砖吧。”
“老师,我Rap喘不上气……”
“还是……先去搬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