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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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白天透支了太多精神，这一晚温时简的意识没有再离体，睡了从进入殡仪馆上班以来的第一个正常觉。
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
出门的时候，天上的傻鸟还试图朝她身上拉屎，被她轻松躲过。
“你不行啊，回去再练练。”
她心情很好，甚至愿意跟鸟说话。
突然，一个别扭奇怪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你不行，你不行，你不行——”
温时简吓了一跳，忙抬头去看，只见一只灰色的鸟煽动翅膀在她头顶上方盘旋，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样子看起来是一只鹦鹉。
应该是刚好触发关键词。
温时简不再理它，一会儿也就没声音了。
早上的工作一切顺利。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温时简遇到了人事的张姐，对方让她下午去行政楼一趟。
温时简跟李如明说了一声，下午上班时间就过去了。
果然是签合同的事。
虽然知道正规公司一般不会坑人，但她还是认认真真把合同看了一遍，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温时简只觉得阳光是如此的明媚。
方小雅留下的那笔钱，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让她得以喘上一口气。
而现在这份稳定且薪资颇高的工作，则是她的底气，让她能把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阿姨，是我，小温……”
温时简给方小雅的母亲张素芬打了电话，约好下午去家里拜访。
主要是去处理方小雅留下来的另一半东西。
下午的工作也很顺利，下班前，她跟李如明道别。
“李姐，我明后两天休息，要去隔壁省一趟，回来给你带点特产，先问问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李如明听到她要出远门，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就两天假期，怎么跑这么远？”
温时简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解释道，“我姐姐在那边住院，过去看她。”
“我就是昨天早上有点倒霉，之后都很顺利，李姐你不用担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如明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叮嘱她出门在外多注意安全。
温时简点头应下，又问了一遍她有没有忌口的食物，记下后，便收拾东西下班。
方小雅家在另一个区，打车过去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温时简路上买了点水果饮料带上，因为赶上下班高峰期，抵达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家里只有张素芬一个人。
距离上次见面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眼睛虽然已经消肿，但仍然看得出来哭过的痕迹。
“小温，屋里坐，吃饭了没……”
温时简跟在张素芬后面进了门。
方小雅家的房子是两层的自建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阿姨，我在公司食堂吃过了才来的。”温时简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人，买这么多东西，也吃不完……”
温时简不知道接什么话。
于是在张素芬念叨完之后，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小温你是来拿小雅手机的吧，我去给你拿。”
她说着话，起身去了房间里，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屏幕满是裂痕的手机，递给温时简。
温时简接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阿姨，你就不担心我拿小雅的手机，是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小雅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她连以前的事都肯告诉你，肯定是信任你的，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方小雅出事以后，她租的房子里里外外被翻了几遍，名下的所有财产也被查过，一分不剩的全取了出来。
这些话张素芬没有说。
她其实隐约知道方小雅存得有钱，虽然不知道是多少，但绝对不止她爸和她弟找到的那些。
之前温时简打电话来，说想要方小雅的手机，又说了方小雅小时候的事。
张素芬当时心里就有了猜测，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清楚，方小雅的钱如果落在她手里，根本留不住几天。
“小雅她之前，拜托过我帮忙照顾你。”温时简说。
这话其实不怎么经得起推敲。
“阿姨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张素芬听到这话，一时有些茫然。
打算？
她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打算，迷迷糊糊的就走过了大半辈子。
小的时候，方小雅很依赖她。
后来上了初中，母女之间的关系渐渐有些疏远。
张素芬一直觉得，是因为离家住校，以及孩子到了青春期比较叛逆的原因。
她为此难过了一段时间，又渐渐看开。
孩子总要长大的。
她安慰自己。
直到方小雅去上大学之前，将真相告诉她。
“……我小时候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们对弟弟总是要比我好，后来长大了些，渐渐明白，一切都是因为重男轻女。我怪过你们，后来也想开了，我爸就是那样一个烂人，永远也改不了，至于你，只是跟我一样的可怜人……”
“但我们又是不一样的，你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稀里糊涂过了几十年，而我很早就知道了，我还有机会去更改，我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方小雅独自带上行李去了外省读大学，整整四年没有再回来过一次。
甚至差点就留在外省工作。
“你妈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你要是在外面不回来，哪天她死家里我都不会跟你说！”
因为她爸的威胁，她最终选择回来工作。
但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候根本不回家。
年后不久，方小雅突然问她，如果自己搬去外省定居，她愿不愿意跟她走。
张素芬想了很久，“我可以去照顾你几年，但是等你弟结婚有了孩子，我肯定也要回来帮忙带几年孩子……”
方小雅只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张素芬从未想过，那会是她在女儿生前见的最后一面。
“我不知道……”张素芬摇头，小声呢喃。
“阿姨你应该多少猜到了一些，那我就不瞒你了……”
张素芬是方小雅的母亲，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差，温时简不信她对于女儿存钱的事一点也不知道。
但她从头到尾没提起过。
考虑到后续还要有金钱上的交集，温时简也就没打算全瞒着，选择性坦白了拿方小雅手机，是为了处理一些东西的事实。
同时也表明了，她不会告知这笔钱的具体数额，只会按照跟方小雅的约定，每个月固定给张素芬转账。
但这种事情，时间久了，肯定瞒不住。
温时简问张素芬的打算，是想给对方介绍工作。
殡仪馆那么大的单位，后勤岗位总有缺人的时候，如果张素芬愿意，温时简就会帮忙留意。
到时候把人放眼皮子底下，出什么问题也好及时察觉。
张素芬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最后点头，“那就麻烦小温你帮忙留意一下。”
谈妥了之后，温时简按照方小雅说的，找到了微信上的那个联系人，发了消息过去。
很快对方便回复了。
一一风荷举：怎么，准备买房子了？
温时简看到这条消息，怔了怔。
不难看出来，这应该是跟方小雅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否则不会知道她想买房子的事。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决定隐瞒方小雅的死讯。
牙牙：嗯。
一一风荷举：那就提前恭喜你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到时候我一定请假去给你暖房[可爱表情.jpg]
牙牙：好。
一一风荷举：东西有点多，你急用钱吗？不急的话慢慢卖，急就打包甩给商人[暗中观察.jpg]
牙牙：不急。
这一次，过了几分钟，对方才回复。
一一风荷举：你不是小雅
一一风荷举：能告诉我，小雅她……怎么了吗？
对方显然发现了她不是本人。
对温时简来说，这有些出乎意料，但仔细一想，又很合情合理。
关系好的朋友，彼此之间本就比较熟悉，在隔着网络以及金钱交易的双重buff下，对方察觉到异常是很正常的。
牙牙：她出车祸，走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
一一风荷举：她以前跟我说过，那些东西她会一直屯着，等买房子的时候再卖掉……
一一风荷举打了很长很长一段话，读到后面，错别字越来越多，就像是情绪的映照。
一一风荷举：抱歉，一时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说了这么多。把你的账号给我吧，钱就不走她的账户了，到时候被她家里人发现，会很麻烦。
这种情况下，温时简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只能干巴巴的把自己的账号发了过去。
一一风荷举：她的仓库我们前段时间才盘点过，最近没什么大的涨跌，一共就按25w来算，你把动态密码告诉我，我直接给你转账。
温时简按照对方说的，将动态密码发了过去。
之后不久，她就收到了转账信息，一共25万。
一一风荷举：能告诉我，她在墓在哪里吗？
温时简将地址发了过去。
一一风荷举：你记得把聊天记录删除一下。
牙牙：好
一一风荷举：再见，方小雅。
牙牙：再见。
这就像是方小雅的又一次死亡。
温时简敲完这句再见，退出去删除聊天，把手机还给了张素芬。
方小雅的卡里有七十万，现在又拿到了二十五万，其中一半是给要张素芬的。
温时简加了张素芬的微信，思考了一下后，给后者转了五千。
这是暂定的金额，先观察一段时间，后面再根据情况看要不要调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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