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殡仪馆打工的我无所不能》夙夜笙歌

18、第 18 章

　　离开方小雅家之后，温时简直接打车到火车站。

　　她订了凌晨的火车票，卧铺睡一晚就到姐姐所在的城市了。

　　这边气候比金海更温暖一些，清晨的街头，来往的行人很多都穿上了短袖。

　　医院门口热闹极了。

　　街道两侧的店铺和临时的餐车面前，密密麻麻全是人。

　　包子油条馄饨……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混合香味。

　　温时简挤在人群里，买了几个包子一杯豆浆，边走边啃，等到住院楼下，刚好吃完了扔垃圾桶。

　　姐姐还住在重症病房里。

　　不过医生说，目前各项指标都很好，继续保持下去，再有一周左右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探视时间要等到下午。

　　一般人就只能在病房外面的休息区等着，连病人的影子都见不到。

　　但温时简不是一般人。

　　她走到休息区的角落里坐下。

　　一周前，她茫然又无措的坐在这里。

　　一边担心姐姐的安危，一边思考怎么去凑那一笔对她而言天价的手术费。

　　而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温时简头靠在旁边的墙壁上，闭着眼，看起来像是在休息，实则[观众]模式启动。

　　系统空间内，病房里的画面被推送到眼前。

　　心电监护仪以及各种仪器发出的声响，此起彼伏。

　　蓝色的身影忙碌的穿梭在病床之间。

　　忽然一声急促的警报声。

　　本就忙碌的病房，瞬间加速运转起来。

　　医护人员向着声音的源头冲去。

　　温时简只默默祈祷了两句，便不再关注，将画面定在了姐姐病床处。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戴着呼吸机，脸色十分苍白，身上插着各种仪器管子。

　　出车祸到现在，不过短短十来天的时间，人已经瘦了一圈。

　　6号床，赵春雨。

　　这是姐姐的名字。

　　温时简叫她姐姐，实际上她们不是一个姓，也没有血缘关系，就连亲戚都不是。

　　她们甚至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认真说起来，她们只是同住一个村的邻居而已。

　　赵春雨只比温时简大三岁。

　　温时简十岁，天不亮就要起床，打着火把走很远的路去村里的小学。

　　赵春雨十三岁，努力种着那几块贫瘠的土地，勉强够两个人吃喝。

　　温时简十二岁考上镇上的初中。

　　赵春雨十五岁，去餐馆给人洗碗，给她赚学费，一双手永远是皱着的，冬天更是长满了裂口。

　　温时简十五岁考上了县里的高中。

　　赵春雨跟着人外出打工，流水线上从早忙到晚，睡拥挤的集体宿舍，吃没多少油水的食堂饭，舍不得多花一分钱。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这期间赵春雨虽然换了几次工厂，条件变好了一些，但忙碌与劳累是永恒的。

　　温时简上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她，还是寒假。

　　或者说，每逢寒暑假，温时简都会到赵春雨所在的城市，跟她一起打一个月的工。

　　工厂过年放假，很多人都回老家了。

　　但总有留下来的人，买不到票，又或者觉得一来一回车票太贵。

　　温时简和赵春雨就是这少数的人。

　　她们并没有那种逢年过节有人等着她们回去的老家，所以在哪里都没区别。

　　工厂所在的城市，冬天并不怎么冷。

　　除夕的夜晚，姐妹两人挤在一张小小的床上，电热毯将整个被窝烤得暖烘烘的。

　　赵春雨留着齐肩的头发，发丝乌黑。

　　她的五官生得很好，眉目秀丽。

　　她天生皮肤就白，早些年晒黑过，后来因为几乎晒不到太阳，又养了回来。

　　但由于常年劳累，变得很粗糙。

　　特别是那双手，本来是一双十分好看的手，十指纤纤，指甲圆润饱满，如今却是伤痕累累，就连骨节都变得有些粗大。

　　赵春雨一米六五的身高，身材正常偏瘦。

　　她几乎遗传了母亲身上所有的优点，看不出半点父亲的影子，根本不像是从偏远贫穷的小村子里走出来的孩子。

　　“……等过完年，学校开学，我就能去实习了……”

　　“虽然是实习，但老师也要穿得正式一些吧？”

　　“我问过学姐，她们说没那么讲究，别太幼稚或者张扬，普普通通的就行……”

　　“真好，我们小花马上就能当老师了……”

　　“等我毕业了，我们就回去，租个便宜的房子，放两张床，我去学校上课，你去上班，谁先回家谁就做饭……”

　　那时候，两人挤在一个被窝里，畅想美好的未来。

　　没想到中途会横生波折，计划不得不改变，但就结果而言，也没那么差。

　　温时简已经想好了，等姐姐的身体养好一些，就想办法转到金海的医院，到时候她下班了，就可以每天去医院看姐姐。

　　能出院之后，就在殡仪馆附近租个房子，白天雇人照顾，晚上她自己照顾，先养上两年，再考虑工作的事。

　　其实不工作也无所谓，温时简巴不得姐姐每天在家里种种花，养养小动物，她累了这么多年，也该休息了。

　　反正她的工资高，足够两人在这座城市里吃喝不愁。

　　而且还有系统，偶尔还能赚到一些特殊的外快。

　　不知不觉，时间便来到了下午。

　　温时简在护士指导下，换上隔离服，戴上口罩，洗干净手，跟着进了病房。

　　赵春雨是醒着的。

　　她知道温时简要来，努力用视线余光往门口看。

　　“姐……”温时简来到病床边，小声的喊。

　　之前在外面用[观众]偷偷看的时候，她已经哭过好几次，此刻真的见到了，依旧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赵春雨也是一样的反应，但她不方便说话。

　　“唉你别哭，我带着好消息来的呢！”温时简轻轻给她擦了眼泪。

　　“我昨天已经签了转正合同，以后就是正式员工了！工资高，还有提成，买五险一金，逢年过节还有礼物……”

　　“我跟你说，我们单位食堂师傅做得菜特别好吃，三餐都很丰盛，一堆的菜，想吃什么拿什么！”

　　“我师父她人很好，教我的时候很有耐心，脾气也好……”

　　探视的时间有限，温时简秉持着报喜不报忧的原则，捡着好话说。

　　系统相关的事只字没提。

　　第二天白天，她去外面逛了一圈，买了一个超大的行李箱，塞满了当地的特产。

　　下午又去重症病房里看了姐姐一回，便坐晚上的高铁回程了。

　　抵达金海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温时简加了钱，才打到车回殡仪馆。

　　简单洗漱之后，便倒床上睡着了。

　　-

　　温时简闻到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味。

　　那是独属于山林的气息。

　　熟悉是因为她小时候几乎是在山林间长大。

　　陌生则是因为离开了十多年。

　　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抬起头，依稀能看到夜空中几颗明亮的星星，被摇摆的树叶遮挡，时隐时现。

　　风从林间吹过，弹奏出独特的韵律。

　　鸟叫虫鸣声不绝于耳。

　　很明显，她的意识又一次进入到了别人的身体里。

　　但这次的情况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温时简伸手在身上摸了一遍，没找到手机，也没有其他照明工具。

　　不知道是丢了还是怎么回事。

　　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单薄。

　　而山林的夜晚温度是很低的。

　　温时简已经能感觉到冷了，风吹过的时候，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所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会因为失温而死？

　　这个猜测是比较合理的，但温时简觉得，或许不止于此。

　　她秒切[观众]模式，借助系统的实时画面，迅速观察周围的环境。

　　[观众]视野所及之处，全是树木山石。

　　枝叶繁茂，林间草木生长也很旺盛，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长时间没有人在附近活动。

　　画面转到身体原主人身上，只一眼，温时简就愣住了。

　　这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生，可能二十多岁的样子，也可能更大一些，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乱糟糟顶在头上。

　　脸上脏兮兮的，还有各种伤痕，被殴打留下的，被林中草木荆棘刮破的。

　　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破烂单薄的，样式很旧，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人喜欢的款式。

　　衣裤所遮挡不住的肌肤上，遍布新新旧旧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在冒着血珠。

　　脚上穿了一双草鞋，有些偏大不合脚，且已经在破烂的边缘了。

　　她……看起来像是逃难进入山林的。

　　心底那种压不下去的恐慌不安感觉，大概便是源于此。

　　“嘶嘶……嘶嘶……”

　　忽然有声音响起，在鸟叫虫鸣声之下，并没有那么明显。

　　得益于[观众]模式的特殊，温时简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从小长于山林间，她太清楚这个声音了。

　　那是蛇吞吐信子发出的声音。

　　系统画面随她的意念而动，迅速定位到了声音的源头——

　　就在离这具身体不到三米远的枯叶堆中，盘着一条花纹跟周围环境很相近的蛇，三角形的头，吐着信子，正朝向这边。

　　温时简认得这种蛇，尖吻蝮，俗称五步蛇。

　　这种蛇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当它感觉到威胁，或者是领地受到侵犯时，可能会主动进行攻击。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再有几步，就会进入到它的攻击范围。

　　所以身体原主人的死因不是失温被冻死，而是被毒蛇咬死？

　　不过山林之间，能致人死亡的因素太多了。

　　温时简退出[观众]模式，谨慎的远离那条致命的毒蛇。

　　她在附近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一块大石头下面，用树枝一顿乱打，驱赶可能存在的蛇虫之后，整个人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