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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称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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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青叶不负所托地带来好消息。双全答应了她的请求。
在双全传来没有傅延消息的这些天里,燕宁也没有闲着。她依旧会在傅延退朝时前去等待,或是偶尔在宫内走走,想着说不定会像上次一样在水榭遇见傅延。
可运气似乎不大好。
清晨的第一缕光穿过纱窗,透过床幔照在燕宁的脸上。她纤睫颤抖,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刚醒时的睡意还未散去。
朦胧的睡眼隔着轻纱窗幔,望见一人步履匆匆向她走来。她起身,一只手支着脑袋想缓解下睡意,待人走近,她撩开床幔发现是青叶。
“青叶,你怎么了?”燕宁的睡意顿时消散,揉了揉眼睛。
青叶脸上一副故作淡定的模样,实际上笑意和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脸都显示着快藏不住的高兴。
青叶刚想开口便立刻闭上,谨慎地打量了四周,在燕宁耳边附声道:“双全带来消息,陛下今日午后会和潇王爷,陆辛城公子前去观景台一聚。”
“总算是有消息了。”燕宁说完后又不动声色地躺下去,闭上了眼,“既然是午膳后,那时辰还早,容我再歇会。”
青叶应了一声,放下窗幔,轻声地退出殿外。她不由地在心里感叹,她本以为娘娘会迫不及待地开始起来准备。
这些时日,她每次在殿门口迎接娘娘,看到娘娘沮丧的神色就知晓,定是偶遇陛下失败。
再后来,娘娘神色自若,不似往常,她还以为成了,没曾想娘娘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今日又没遇着。”
想来是偶遇陛下失败一事已经成了常态,也就不足为意,放宽心态。
而傅潇就没燕宁那么放松,天刚亮就醒了,这一醒就再没睡着,眉头紧锁,直至现在。
陆辛城与他们兄妹三人年少时便相识,关系甚好,不时会聚在一起畅谈,且前些日子陆辛城有事离京几月,前几日才回京。
昨日陆辛城以阔别数月,甚是想念的由头约他和傅延去观景台,若换做以往,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直接赴约,毕竟许久不见,一聚未尝不可。
问题在于燕宁。想必双全早已将消息告诉燕宁,燕宁定会埋伏在半路,像上回一样来个偶遇。
因着他们的关系,陆辛城也与燕宁相识,到时遇着燕宁定会邀她同去,他不能让燕宁如愿。
门外守候的宫人估摸着傅潇已经醒了,便悄声入殿。万一这位爷还没醒,吵醒他就完了,虽然不会要命,但发起火来真让人吃不消。
他探头往里望了一眼,发现床榻上被子胡乱散落,空无一人,想着人去哪了,忽然觉得右边有道冰冷的视线直射过来,回头一看正是这位爷,只不过心情看起来很糟。
退是不可能退了,宫人只能硬着头皮向傅潇走去,见他衣襟大分,露了一片光洁紧实的胸膛,想来是睡乱了。
“王爷,夏季虽热,当心着凉。”
傅潇心情极其不好,关心的话听起来虽好也不能解他心忧,他“啧”了一声表达他的烦躁。
宫人立刻领会了意思,连忙退下,不敢再多说,生怕哪句话不对。
上一刻还心烦的傅潇,下一刻就从榻上一跃而下,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宫人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宫人吓得浑身一抖,僵硬地转过身,却见傅潇一扫之前的烦闷,满脸愉悦。
“你刚才的话还真的解了我心头的忧虑,当赏。”傅潇拍了拍宫人的肩。
宫人不懂傅潇怎么转变如此之快,直咽了口唾沫:“关心王爷是奴才的分内之事,怎当得起赏赐。”
傅潇眼神一斜:“你是在质疑吗?”
“不敢。”宫人吓得连连摇头。
“在领赏之前,你还有件事要做。”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李太医就提着药箱匆匆赶往泰和殿,头上的汗还没来得及擦,刚想行礼就被傅潇给止住,他谢了一声,直起身来,上前给傅潇诊脉却没诊出任何异常。
“不知王爷身体有何适应?”
“挺好的,没什么不适。”
李太医顿时语塞,他的职责是看病治人,没病找他来做什么,这样的话他当然不敢当面说:“那不知潇王爷找下官所谓何事?”
傅潇咳了几声:“本王突然觉得浑身乏力,头痛不止,想找李太医找几副风寒药吃吃。”
李太医十分相信自己十几年的医术,刚才的诊脉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傅潇的声音中气十足,他完全没有听出生病的意思。
既然不是真的生病,那就是想装病,他也没心思知道傅潇为什么装病,这不是他该过问的。
“既然得了风寒,下官立刻回去配几副药,保管王爷药到病除。”
李太医提起药箱转身就走,又被傅潇叫住。
傅潇眯起眼睛,神色里尽是试探:“若别人问起,你应该知道怎么回答,对吧?”
“王爷得了风寒,吃些药,过几日记好了。”
傅潇很满意李太医的回答,挥挥手:“去吧。”
李太医走后,他又招来宫人:“你去给皇兄他们传个信,就说我今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不能应约。”
现如今他病了,以他对皇兄和陆辛城的了解,他们一定会取消见面的约定,这样燕宁就没有可趁之机。
傅潇心情大好,又有了休息的心思。
青叶趁燕宁还在休息的时候,亲自去太医院准备再开几副安神汤,她看燕宁这天的心情是不错,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心力交瘁,正好安神汤已经没有了,还是备点比较好。
她前往太医院的路上正好遇见李太医从泰和殿出来,泰和殿是潇王爷的住处,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她上前询问:“李太医,是王爷病了吗?”
“王爷感染了风寒,吃些药就好了,我正要去开药。”李太医照葫芦画瓢,半点都没说漏嘴。
青叶笑道:“那就不打扰了,您先去忙。”
她心里不禁产生疑惑。王爷昨天和她家主子聊天的时候看着挺精神,这几日艳阳高照,也说不上冷,怎么会染风寒。
勤政殿这边,傅延和陆辛城正相约前往观景台,正好收到了傅潇传来的口信。
“看来今日是去不成了。”陆辛城略有遗憾,“我这刚回来没多久,还说我们几个聚一聚,不想这么不巧,他竟然病了。”
“既然他病了无法赴约,那就算了,今日就你我二人就在这勤政殿聚一聚好了。”
傅延转身正要往勤政殿里走,却被陆辛城一把拉住。
傅延:“怎么?”
陆辛城提议:“傅潇今日病了,不如我们去看看,以表关心。”
傅延整张脸上完全没有想要去的意愿:“他身体向来不错,感染风寒而已,吃些药,过几日就好,用不着我们特意去问候。”
“我打算去看他。”陆辛城又继续劝说,“再怎么说他也是你胞弟,我们一起去看看,若是他病情不重,那我们三人正好可以闲谈,万一我下次有事又要离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聚。”
陆辛城唉声叹气一声大过一声,说得叫一个声情并茂,傅延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宫人将消息传到后又回了泰和殿复命。
“皇兄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傅潇已经知道他们得知他生病的消息绝对会取消计划,不过保险起见还是问一问比较稳妥。
宫人向傅延他们回了口信就走了,临走前他听到傅延他们取消计划,还听到傅延拒绝探望傅潇,并没有听到他们后面的决定。
他不好向傅潇隐瞒,只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过鉴于回答很是伤人,以至于回答完后他都不敢抬头看傅潇。
空气顿时凝滞,十分安静。
“下去。”
宫人得了令很识相朝外走,至于安慰的话还是免了比较好。
傅潇冷哼一声:“不来就算了,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宫人退出房门,拿到了李太医开的伤寒药,立刻拆开把药熬出来。药的味道透过砂罐的缝隙飘出,泰和殿大大小小的角落被药味塞满,装不下的药味又溢出宫墙。
虽然病是装的,但起码生病该有的过程还是要做全,不然让别人发现傅潇装病,坏了傅潇的计划他们就完蛋了。
他将药熬起后,正准备唤其他宫人来守着,正好看到了门口有人。
王爷刚才不是还在因为生病没人前来探望而生气,这人现在不就来了。
他向门口那人行了礼:“奴才这就去通报一声,王爷若是知道有人探望,定会高兴。”
宫人敲响傅潇的房门:“王爷,有人前来探望。”
本来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傅潇像诈尸一样坐起来,声音都带了喜色:“快请。”
“看来皇兄心里还是挂念的。”
他躺在床上,装出一副病弱的样子,听到推门声时还假意咳了几声:“都怪我今日染了风寒......”
他后面的话在看到来人是燕宁时彻底没了,他彻底傻眼,怎么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不应该是皇兄来看他吗?
怎么会是燕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