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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求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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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傍晚,微风习习。
“今日很是炎热吗?”傅延站在窗边,心心念念地想着傅潇说的话。
“是挺热的,奴才今个出去办事,热得奴才满头大汗。”双全猜想傅延是不是热了,又问了句,“可是要奴才再添些冰?”
“不必。”傅延看着手里的东西,摸索良久。
以往,燕宁有时乏了会靠在他的膝头,他的手从燕宁如缎的青丝一路向下,手指轻抚她的脸,流连良久,触感细腻温润,就像手中的瓷瓶。
不过,瓷瓶却没有温度。
他想起今日燕宁穿得并不多,没有将青叶带在身边,连伞也没带,想必皮肤已经被晒得发红。
他把手中的瓷瓶交给双全。
“把这送到怜香殿,别让人注意到。”
傅延特别强调最后一句,双全自然知晓傅延不想被谁注意到。
翌日,青叶服侍燕宁晨起梳洗,发现桌上多了个东西,走近一看是瓶清凉膏。
“清凉膏不是昨日已经放回去了,怎么会在这。”青叶拿起清凉膏,打开装药物的匣子,发现清凉膏好好地放在里面,她疑惑地看着手里多出的清凉膏,“这是哪来的?”
青叶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早在入宫前她就听过许多传闻。
宫里的人勾心斗角,往往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他人,而且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甚至神不知鬼不觉,下毒就当属其中一种。
清凉膏是抹在皮肤上的,里面若是下了毒抹在皮肤上会溃烂,那抹在脸上岂不会是......
看来是有人觉得她家主子失了宠,想要下毒,她家主子生得又美,难不成是要毁容。
青叶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瓷瓶咕噜一声滚在桌子上,正要向燕宁禀报此事。
燕宁闻声,撩起帘子向青叶走来。
“怎么了?”
青叶将刚才的猜想告诉燕宁。
燕宁听后到没有惊慌,而是想着可能是怜香殿的宫人不小心掉的,便让青叶问问,问了一圈却没人认领,又请了太医来验,也没发现有毒。
燕宁看着这瓶清凉膏表情有些凝重。
“娘娘,我这就把它丢出去。”青叶正准备拿帕子把她包起。
“不可。”燕宁思来想去觉得不妥,“若这东西有毒,丢了也罢,可它偏生没毒,还来得蹊跷,你且找个地把它放好,不用就是了。”
青叶拿帕子一包,把傅延的好意塞在了一个不轻易翻动的犄角旮旯。
吃了早膳,燕宁又前去等待傅延,临走时,青叶给她塞了把伞,好不容易等到傅延退朝,燕宁看清他的去向后前去蹲点,心里希望今日能顺利见到他。
傅延出了大殿,一开始确实是乘着轿撵往燕宁等待的方向前进,可行了一段路,他忽然叫停。
“换条路。”
双全想不通陛下为何舍弃了凉快的道路,反而选择日头晒的路。
轿撵调转方向,向另一条路前行,离原来的路径越来越远,傅延转头盯着那条路的某个方向,良久才收回目光。
燕宁依旧等在那棵花树下,直直盯着路口的方向,一刻也不敢懈怠,生怕错过,按理说傅延应该已经到了才对,可等了一会还是没有见到的身影。
“会不会有事耽搁了?再等等吧。”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光阴交错间洒下点点光斑,鸟啼清脆,如梦似幻。
她蹲下,手指轻柔拨弄身旁的一株粉色小花,蹲得久了,腿有些麻,便站起来靠在一旁粗壮的树干上。
日头渐渐往上移,天气变得热起来,蝉鸣也焦躁起来。
燕宁神色暗淡:“他大概是不会来了。”
一阵风吹过,花树上的花瓣散落一地,就像某人的心。
她往路口的方向走去,除了来往的宫人并无他人,想必傅延知道她在这等着,所以才故意不来,他难道就这么不想见她?
燕宁撑着伞,慢悠悠地晃回怜香殿。
青叶一如往常地等在门口,见燕宁脸色不好,没有多问,默默服侍燕宁沐浴,用午膳,待到燕宁午睡后才离开。
而怜香殿传太医的消息到傅延的耳边,傅延叫来双全问是怎么一回事。
双全不敢看傅延,支支吾吾地道:”娘娘觉得蹊跷,怕有毒,就找了太医来验。“
傅延:”......"
傅潇也在为今后的计划做准备,关键的一环不能少了燕宁,于是挑了些东西前往怜香殿向燕宁赔罪。
燕宁刚用完晚膳正在喝茶的时候,傅潇来了,因着昨日傅潇让她错过傅延,再加上今天没等到傅延,她并未理他。
傅潇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青叶,落坐在燕宁对面。
燕宁轻晃茶盏,喝了一口茶,既没说一句话,也没吩咐青叶给傅潇倒杯茶。
青叶记得傅潇对自家主子的所作所为,也完全没有主动的意思。
傅潇觉得继续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先开了口。
“燕宁?”傅潇试着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还在为昨日的事生气?”
燕宁一听火气更大了,别过脸没有看他,偏生今日也没有等到傅延,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这不是多日不见你,昨日一见着就想着像以前那般逗逗你,当真不是有意,回去后我痛定思痛,心里甚是愧疚,所以专门挑了东西来跟你道歉。”
傅潇一脸歉意,说得极为诚恳,若再多上几滴泪便堪称完美。
燕宁闻言,神情有些松动。
“刚才来得太急,有些口渴,讨口茶吃。”傅潇自己拿了杯子,正准备伸手去领燕宁身旁的茶壶,没想到被燕宁抢了回来。
看来他还是得使出最后一招。
“我们多年的挚友,你难道就因此不理会我了?”傅潇微微阖目,故作自嘲一笑,“看来真是厌了我,你若是不想搭理我,那我也不惹你心烦。”
傅潇一脸难过,缓缓起身,垂头丧气地往外走,背影看起来要多落寞就有多落寞。
“等等。”
燕宁在傅潇即将踏出门口的时候叫住了他。
她看着傅潇地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傅潇从前就是这副爱捉弄人的性子,他特意跑来赔礼,看起来也知道错了,更因他们是认识多年的挚友,她不会因此和他决裂。
傅潇被燕宁叫住的时候无声地笑了。
她果然是心软的。
傅潇折身返回,喜悦地道:“你不生我气了?”
燕宁半信半疑地道:“真的知错了?”
傅潇诚恳地点头:“知错了。”
燕宁一展笑颜,很是满意,松开手里的茶壶:“青叶,给他倒盏茶。”
傅潇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这趟的主要目的算是完成了。
傅潇试着问道:“我听闻宫中传言本不信,昨日你又那般,看来是真的,可你和皇兄感情如此要好,怎会会如此?”
燕宁并未多想,除了细枝末节,把事情大致告诉了他。
傅潇闻言了然。看来事情真的和他猜想的一样,和立后有关,那他就更不能坐以待毙,燕宁接下来究竟要怎么行动才是要点。
“你皇兄不肯见我,那我就主动一点,多找找他。”燕宁话音一顿,“不过,我今日没有等到你皇兄,他想必是知道我在那等着。”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日后皇兄真的不再见你,只要我在一天,定不会让旁人欺你。”傅潇语气很是郑重,末了又补一句,“也不会让你饿死。”
此次来的目的虽然不纯,但道歉和此话是真心的,如果燕宁能放弃找皇兄的想法是最好的。
“你……”燕宁听后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你就不能盼着我好吗?说不定不会那一天不会到来。”
傅潇见燕宁没有打算放弃,于是回到正题。
“那你接下来如何打算?有没有想过能帮你的人。”
他并不希望燕宁的等待是他不可预测的,即使机会再小,也有遇见的可能,燕宁一旦找人帮忙,便有机可乘。
燕宁也想过,按今后的情况看来,再去等傅延退朝是不大行得通。傅延已经知道她会在那等着,漫无目的地随意等待也不是办法,毕竟皇宫大,费的时间多,也不知道能遇见几次。
正如傅潇所言,最好的办法是找个能打探傅延去向的人,她本来想过找双全,可双全毕竟是傅延的人。
燕宁本来还很颓废,下一刻,眼睛盯着傅潇亮了起来,这不就有个现成的。
“对了,这不是还有你。”
“我?”傅潇指了指自己。
他听了燕宁的想法暗道不妙,他的目的是让皇兄和燕宁少见,而不是促成他们见面,得想个法子推脱。
“这法子不太可行。”
“为何?”燕宁不解,“你不愿帮我?”
“并非我不愿帮你。”傅潇仔细地分析,“我常去打探皇兄的去向,以我对皇兄的了解,他定会怀疑,若是我不打探,直接约皇兄出来见面,你也能知道准确的位置,也行得通,只是……”
“只是什么?”燕宁问道。
“我约皇兄皇兄出来,若是你再出现,以我们两的关系,皇兄定会猜到是我在帮你,所以这法子只能行一次,以后我想帮你皇兄也会防着我。”
燕宁觉得是有些道理,看来还是得找双全。
傅潇虽然拒绝了燕宁,但并不意味着他会袖手旁观,他大致猜到她接下来应该会去找双全,毕竟双全很清楚皇兄的安排。
“既然如此,我还是找别人。”燕宁道。
傅潇和燕宁又随便几句。
月上梢头,弦月如勾,浓稠的夜幕中点缀着几许繁星。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傅潇走后,燕宁叫来青叶,吩咐道:“青叶,你明日找个机会问问双全,看他是否愿意告诉我傅延的消息。千万别让人发现。”
她如今不便出面,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宫里的人盯着,派青叶最为稳妥。
不知双全是否愿意,若是不愿意,只能另想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