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折夏花火

43、回绝

　　燕宁脚受伤，甚少出去走动，大多时候都呆在殿内写字作画，天气晴朗时偶尔在院外小坐。

　　福柔得空会来陪她，与她聊聊最近宫里发生的事，例如昨日去太后宫里正好听到有关傅潇的终生大事。

　　福柔摇摇头，咂嘴道：“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燕宁也十分吃惊。

　　傅潇平日里看起来随性洒脱，完全想不到他居然会有为情所困的一日。

　　“不过，依他的性子，想来他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福柔表示赞同。

　　正在两人聊得起劲时，故事的主人公来了。

　　陆辛娆走在傅潇身侧，与他保持一定距离，步履从容优雅，对于傅潇的交谈只是简短回应，再无其它，从头到尾始终没看傅潇一眼。

　　燕宁和福柔在心底同时感叹，不愧是傅潇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陆辛娆气色颇好，不带病容，距离落水已过了四五日，身子已调养好。

　　“臣女今日才得来看望娘娘，请娘娘恕罪。”陆辛娆快步走到燕宁跟前准备屈身行礼，被燕宁一把扶起。

　　燕宁神色温柔，没有半点要责怪陆辛娆的意思。

　　“你分明是想救我，又何罪之有。”

　　陆辛娆眉头紧蹙，自责地盯着燕宁的脚：“可您的脚……”

　　燕宁笑道：“我这脚又不是残了。这点小伤，修养几日便可落地，你这般自责反而让我对你这救命恩人羞愧难当。”

　　陆辛娆神情犹豫，垂下眼帘不语。

　　燕宁为人阔达善良，她知道燕宁想让她想开些，可她心里还是难安。

　　“你若是有空能否来陪陪我，我整日坐在这宫里也无趣。”燕宁望着陆辛娆，眉眼中带笑。

　　陆辛娆一愣，随后立刻道：“臣女愿意。”

　　能为燕宁做些事弥补，至少她的心里要好受些。

　　“你今日来是为何？”

　　福柔出言问向一旁沉默的傅潇

　　傅潇闷声道：“燕宁受伤，我就不能来看看？”

　　“是吗？”福柔音调拖得老长，话中另有意图，似要把傅潇看穿。

　　傅潇神情不自然，别开视线，随意找了个借口起身就走。

　　陆辛娆也准备跟着走。

　　福柔问陆辛娆：“你有空吗？

　　傅潇脚步一顿，回过身浑身紧绷地盯着陆辛娆。

　　福柔明显觉得傅潇碍事，对着他摆摆手：“快走，快走。”

　　傅潇对上陆辛娆的目光，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福柔拉着陆辛娆坐下，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

　　燕宁见此情形大概知晓福柔要打听陆辛娆为何对傅潇这朵落花无意。

　　陆辛娆盯着石桌，指不断腹摩挲着茶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福柔拍拍陆辛娆的手：“你不要因为他是我的皇弟就不好意思说，你尽管放心大胆地说，让我听听你的意见，好趁此机会让他改改。”

　　“他……”

　　“他怎么样？”

　　陆辛娆陷入沉默良久，末了只道一句：“他很好。”

　　见陆辛娆不愿透露其中的隐情，福柔和燕宁不便追问，岔开话题聊了其它的事。

　　几盏茶过后，陆辛娆起身告辞，行至怜香殿外，然而先行一步的傅潇却没有离开。

　　”陆辛娆。”

　　陆辛娆抬起头四处张望，发现躲在隐蔽处的傅潇。她向傅潇走去，还不等他开口，直接道：“你放心，我没有说。”

　　傅潇被陆辛娆轻而易举地猜中想说的话，尴尬地闭上嘴。他特意在此等待显得不信任对方，然而对方牢牢守住他们之间的约定，没有告诉任何人。

　　夏季的午后，即使蝉鸣再聒噪，也缓解不了陆辛娆和傅潇异常安静的氛围，空气开始沉闷起来。

　　陆辛娆转身，不再看傅潇：“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我明日再去寻你。”傅潇朝陆辛娆的背影大喊道。

　　陆辛娆脚步一顿，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容，轻声应下：“好。”

　　她心里难过，可又高兴。

　　那日傅潇急匆匆找她说是有要事，当听到他说自己的心上人是她，她受宠若惊，以为傅潇明白她的心意，结果只是傅潇为了保全自身的谎言。

　　太后逼婚傅潇，他为了逃脱麻烦，权急之下骗太后说有了心上人，好让太后打消念头。

　　傅潇料到太后会召他们问话，怕两人口供不露了馅，此次前来就是让她和他一起骗太后。

　　当太后问她是否心悦傅潇，很是犹豫，却还是回道：“臣女无意王爷。”

　　陆辛娆违背了自己的心。

　　而这是傅潇的要求，她若是直言也喜欢傅潇，太后定会当场赐婚，若她不喜傅潇，则另当别论，傅潇也可借着她这个幌子逃脱婚事。

　　傅潇为了让喜欢她一事更真，则每日在她身边打转，好让别人真的以为他爱而不得，也让想嫁他的姑娘打消念头。

　　最终的结果如傅潇所愿，太后果真没再提过为傅潇赐婚，大约是看在傅潇难得为情所困的份上。

　　陆辛娆的内心极其矛盾，其实拒绝傅潇的请求便可少些烦心事。可傅潇每日在她身边让她既欣喜又难过，她欣喜于傅潇每日常伴她的身边，也难过于傅潇的喜欢是谎言。

　　她像中毒至深的人，想逃离却又眷恋。

　　又过了多日，燕宁的脚踝已消肿，虽未完全痊愈，但好歹能落地走动，只是比常人行动稍慢。

　　呆在怜香殿的日子里她一直期待傅延能来看看他，可傅延始终没出现。他不向前，她不介意主动迈向他一步。

　　不知傅延见到她会作何反应，会像以往般高兴吗？

　　“青叶，替我收拾一下。”

　　燕宁特意打扮一番，临行前对着镜子仔细照看，确认没有失态的地方才前往勤政殿。

　　燕宁见双全守在勤政殿门前没进去伺候：“不知陛下可有空？”

　　“娘娘可算好了。”双全突然之间见着燕宁很是惊讶，算算日子，他已有很长一段时日没见过燕宁。

　　燕宁微微一笑：“劳你记挂。”

　　双全不好意思道：“娘娘哪的话，请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通报一声。”

　　双全进去通报时，屋内不止傅延一人，还有几位礼部的掌事官，傅延一早就召了他们商量事情。

　　傅延闻声道：“何事？

　　“回陛下，悦贵妃求见。”

　　“快请。”傅延眼中的喜色染上眉梢，又想起一旁的掌事官，稍显迟疑，“等等，还是改日吧。”

　　双全本以为经历了这些事，陛下应当会见悦贵妃，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退出屋内准备复命，傅延又叫住他。

　　“请太医再去诊脉，随后向朕复命。”

　　“是。”

　　燕宁站在殿外，脑袋控制不住地往里面看，心中焦急，似乎想看看傅延再做什么，可一道道的重围遮住她的视线，完全见不到里面的情况。

　　她像一个等待命运裁决的人，小心翼翼又紧张不安。

　　双全隐在屋内的阴影处，见燕宁一脸期待地看屋内，脚步怎么也挪不动分毫，他又得像之前那样拒绝燕宁。

　　该做的还得做，他长叹一口气，迈开步子向燕宁走去。

　　“如何？”燕宁问。

　　从双全犹豫的样子来看，燕宁已经猜到了结果。她之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被傅延拒绝，可这次的拒绝更让她难受。

　　“陛下不见我？”

　　双全不敢看燕宁，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燕宁的心从炽热到冰冷只需傅延的一句话。他又拒绝她，那他整夜的陪伴与嘘寒问暖又算什么？

　　她主动迈向他，他却后退一步，她看不懂他。

　　双全见燕宁脸色不对，又急忙道：“陛下还是关心您的，方才还特意让奴才去请太医再为你诊脉。”

　　“替我向陛下道谢。”燕宁不再多言，带着青叶转身离开。

　　回到怜香殿，傅延派来的太医已恭候多时。

　　燕宁独自坐在窗前不语。

　　李太医左右等不到燕宁开口，主动道：“臣替娘娘诊脉。”

　　太医说着便要上前，被燕宁出声制止。

　　“不必了。青叶，送李太医出去。”

　　“这……”李太医很是为难，“陛下特让臣为娘娘诊脉，臣稍后还得向陛下复命，请娘娘见谅。”

　　燕宁心里不快，还是耐着性子道：“若陛下问起，便说本宫的身子很好，无甚大碍，有什么问题本宫担着。”

　　李太医察觉燕宁心情不对劲，得了令赶忙退下，省得受到无妄之灾。

　　李太医走后，傅延又派宫人送来珍贵的养生药材，一批接着一批，足足放了整张桌子，瞧见的宫人见了皆羡慕不已，感叹她的福气。

　　人没见着，送再多的东西又有何用。

　　燕宁看都没看一眼，她觉得自己现在火气难消，若是吃了这些大补药，怕是要火上心头，溢血身亡。

　　“青叶，把东西收起来。”

　　她现在不想看到这些东西。

　　燕宁相隔数日未再寻傅延，傅延除了每日派太医诊脉，又送东西之外，从来没来过怜香殿。

　　某日，燕宁又听闻宫人皆传傅延有意立后。

　　“原来是忙着这事才没来看我吗？”

　　她想起自己与傅延闹矛盾是因立后一事而起，纵使她心悦傅延，傅延虽对她好，可他并非属于她一人，兜兜转转终是又回来了。

　　前一次，傅延曾与他说过此事，不知这次是否会再说与她听？

　　她要如何回答才不会惹得傅延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