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折夏花火

40、机会

　　七月初，花灯节。

　　每年花灯节热火朝天。数条街车水马龙，男女老少游街玩耍，摊贩卖力吆喝，河岸边熙熙攘攘，有不少放花灯祈祷的人，更有不少男女因花灯节结缘。

　　因此，花灯节过后，媒人的门槛差点被前来说亲的人踏平。

　　今年宫里头一次举办花灯节，原本只有宫里的贵人和各位达官贵人的千金公子能来，但太后下令，对花灯节有意的宫人皆可参与。

　　此令一出，布置花灯节场地的宫人手中的动作更加利索。

　　所有人都期待今夜的花灯节。

　　傍晚，宫门大开，各家千金公子乘着马车进入宫门。

　　花灯节的场地设在沁心湖畔。

　　沁心湖周围水榭林立，夜半微风送凉，最是惬意。彩条飘扬，花灯高低交错，在湖中倒影出五光十色，美轮美奂。

　　燕宁一早就到了，她逛一圈都没见着傅延的身影，不认识的官家小姐公子倒看见不少。

　　他们的服饰妆容无一不是经过特殊穿戴打扮，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趁此机会为自己谋个好前程。

　　傅延和傅潇，福柔就是不二选择，就算不成，在场颇有名望，家世显赫的千金公子也不少。

　　她觉着花灯节过后，怕是要多不少姻缘。

　　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说笑，谈笑声穿过交错纵横的枝叶传入燕宁的耳中。

　　燕宁独自坐在水榭中，身边冷冷清清。

　　在场的千金公子对她不了解，更因她贵妃的身份，不敢贸然上前打扰，生怕一个不小心图惹祸端。

　　宫里的人也不敢主动献殷勤，傅延对燕宁的态度让他们看不懂。傅延亲自出面解决谣言一事，可另一方面对燕宁的过问少之又少。

　　如今谣言才过，隔岸观“火”是为上策，谁都不知道下一把火会何时烧起来。

　　今夜热闹，宫里难得举办花灯节。燕宁没让青叶候在身边，一早就放青叶去玩了。

　　燕宁双目微阖，乘着凉风。身旁传来动静，她睁眼转头一瞧，傅潇不知何时坐在她的对面。

　　她还以为今夜一个熟人都见不着。

　　“你倒是空闲。”燕宁转过头，继续迎着凉风，“前来的千金小姐不少，你居然还能独自一人，应该在花丛中才是。”

　　傅潇舒展身子，靠着石桌调侃道：“我又不是蜜蜂，身边哪来的花。”

　　话音刚落，两人一同笑起来。

　　燕宁又继续道：“你的婚事可还没定下，我方才转一圈，发现有不少画上之人来了。”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傅潇觉得头开始痛起来，他知道燕宁指的画是太后送来的成婚人选的画像。

　　燕宁眨眨眼:“你逛一圈下来，觉得如何？”

　　傅潇没好气道：“没注意到。”

　　画像他从未看过一眼，更何况在场的千金小姐，谁是画像上的人他完全不清楚。

　　傅潇想到了什么，顿时有大难将至的感觉，他一本正经地盯着燕宁。

　　燕宁被他看得不自在：“你想说就直接说。”

　　傅潇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今夜你千万不要在母后跟前提到我的婚事。”

　　燕宁同意后，傅潇才放心。毕竟，记得此事的人越少越好，说不定太后也会忘记，简直是皆大欢喜。

　　两人坐了一会，傅潇道：“皇姐怎么不在？”

　　燕宁和福柔形影不离，热闹节庆她们一般都在一起，这次倒是稀奇。

　　“福柔应该有事。”

　　福柔一开始还和她在一起，一眨眼的功夫也不知去了哪，陆辛城也不见踪影，想来两人应该在一起，能借此机会解开误会最好。

　　“你呢？”

　　“我怎么了？”燕宁不明所以。

　　傅潇道：“你今夜就没有想等的人吗？”

　　燕宁不语，傅潇口中的她要等的人是傅延，可等到现在都没见着人影。另一边的篝酬交错和热闹不属于她：“今夜怕是等不到了。”

　　傅潇突如其来的道歉传来。

　　“燕宁，前些日子的事很抱歉。”

　　他很是诚恳，与平日里满不在乎的模样大相径庭，造成如今的局面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还欠燕宁一句道歉，因着前些时日的事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无需自责。”燕宁早就不在意，半开玩笑，“还不如帮帮我。”

　　“没问题，有事尽管找我。”傅潇一口答应。

　　沁心湖对岸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朝一个方向聚集，惊叹骚动的声响一阵接着一阵。

　　燕宁没心情关心发生何时，傅潇起身朝人群聚集的方向看去，面露喜色。

　　“燕宁，谁说今晚等不到，机会如今不就来了。”

　　傅延才靠近沁心湖，还没来得及找燕宁的影身，就被一群不知名的千金公子给包围起来，插翅难逃。

　　小姐们暗送秋波，公子们想尽办法搭话，唯一的目的就是增加存在感，让傅延记得他们。

　　说不定会有些走运入了傅延的眼。

　　傅延虽是陛下，可在世人眼里是清正无私，百姓爱戴的陛下，但千金公子们上前问候一下的勇气还是有的。

　　事实也是如此，傅延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前来问候的他们，只能任他们一群接着一群，贸然拒绝着实不是个好办法。

　　他想着燕宁若是在其中就好。

　　燕宁听了傅潇的话凑上前一看，惊呼骚动声中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万岁之音。

　　傅延真的来了。

　　燕宁心中欢喜，拎着繁复的裙摆，头上的步摇轻晃，穿过曲折迂回的小桥，向傅延的方向飞奔去。等她赶到时，傅延身边早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她要挤进去着实有些困难。

　　此次的花灯节是太后特意为她准备的机会，她今日特意打扮一番意义在此，不能让机会白白溜掉，得想个办法才行。

　　傅潇见状不住惊叹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叹道：“皇兄的魅力不减当年，怎么到我就不一样了。”

　　傅延当年还未继位，京中想嫁给他的人数不胜数。得知他娶了燕宁，各家小姐暗自伤心，但转念一想还有机会，正妃的位置还空着。

　　没曾想多年过去还没消息。

　　对傅潇感兴趣的人也不少，数量上还是傅延更胜一筹。

　　“我也不差啊。”傅潇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

　　燕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傅潇：“……”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傅潇长得不差，仔细看与傅延有几分相似之处，性子却与傅延差得十万八千里。

　　再等下去怕是花灯节都结束了。燕宁看着傅延的方向淡声道：“傅潇，你的机会来了。”

　　“机会？”傅潇疑惑，“什么机会，在哪？”

　　“你方才不是说有事尽管找你。”

　　“你要我帮你什么？”傅潇想起他是说过这句话。

　　燕宁直截了当：“我想和陛下见面。”

　　傅潇看前方密密麻麻的人，感觉有些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在水榭里等着，我呆会带皇兄与你见面。”

　　燕宁折返水榭。

　　傅潇正准备穿过人群找傅延，玉嬷嬷却来了。

　　“王爷，太后请您过去一趟。”

　　“现在？”傅潇知道燕宁还在等着，开始讨价还价，“玉嬷嬷，我现在有事，能等会去吗？”

　　玉嬷嬷的语气不容拒绝：“太后也有事找您。”

　　傅潇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跟着玉嬷嬷走。他一边祈求太后找他的不是大事，一边想着赶快把事情解决，好去帮燕宁。

　　傅潇见到太后的同时还看到好几个陌生的面孔。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只能硬着头皮向太后请安。

　　“阿潇。”太后像傅潇招手，“这是哀家给你物色的成婚人选，个个出挑，快来看看有没有你中意的。”

　　不该来的还是来了。

　　“儿臣向母后恕罪。”傅潇衣摆一撩，向太后跪下。

　　太后和玉嬷嬷皆被傅潇惊住。

　　“你这是做什么，有事好好说，怎么就跪下了。”太后急道，“玉嬷嬷，快扶他起来。”

　　傅潇看也不看一旁的千金小姐：“儿臣不能娶她们。”

　　太后不解：“你说说理由，若是不喜，哀家再物色别的人选。”

　　傅潇郑重其事地道：“儿臣已有心上人。”

　　太后和玉嬷嬷的表情比傅潇跪下时还要惊讶，她们完全想不到平日里散漫的傅潇居然会有欣怡的人。

　　燕宁在水榭中左等右等，坐了又站，还是不见傅潇的身影。从水榭中往对岸望去早就见不到傅延的身影。

　　“算了，再等等。”

　　莫约片刻，身后传来脚步声。燕宁还以为是傅延，来人却是陆辛娆，她邀陆辛娆一同坐下。

　　陆辛娆一早就望见傅潇和燕宁有说有笑，傅潇走后，她见着燕宁独自坐在水榭。虽不知和燕宁说些什么，但还是上前找燕宁。

　　陆辛娆缓缓道：“娘娘不去放花灯？”

　　现下，沁心湖旁站满了放花灯的人。可做一盏花灯，在放入湖中前祈祷，花灯飘得越远，祈求越可能实现。

　　燕宁是想放花灯，她难得出宫，宫里也难得有花灯节，下次也不知是何时。

　　走开的话，万一傅延又来了。

　　陆辛娆见燕宁迟迟不语，眼神中又透露一丝渴望。

　　“娘娘等我，我片刻就回。”

　　等陆辛娆再回来时，她手上多了两盏花灯。

　　“花灯是我做的，娘娘不介意的话，可与我一同放花灯，正好我还未放花灯。”

　　燕宁接过花灯，赞叹道：“你的手真巧，我喜欢都来不及。”

　　月色朦胧，繁星点点，湖中众多花灯随水漂流，灿若星河。

　　燕宁与陆辛娆蹲在沁心湖旁。两人手捧花灯，各自祈祷，随后将花灯放入湖中，望着渐渐远去的花灯。

　　另一盏花灯其实是给傅潇做的。陆辛娆本想和傅潇一起放花灯，可只敢想想而已。

　　燕宁穿了平日里不常穿的罗裙，裙摆极长，行动不便，青叶又不在身边。起身时脚下被裙摆绊住，身子不稳，向湖中倒去。

　　“娘娘！”

　　傅潇摆脱太后的逼婚，一得空就急忙找傅延。在一处竹林后找着傅延。他和福柔，陆辛城两人正在一块，摆脱人群多亏福柔和陆辛城。

　　傅潇前些日子还听说福柔和陆辛城之间闹矛盾，怎么一转眼就和好了。

　　看来花灯节还是有用的。

　　“皇兄，快随我来。”

　　“去哪？”

　　傅潇正准备开口，忽有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有人落水，快来人！”

　　傅潇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燕宁所在的水榭。

　　“燕宁还在那。”

　　傅潇刚落，身旁的傅延已向水榭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