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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巧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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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多日的陆辛城前脚踏进宫门,消息后脚便被宫人一传十,十传百,人尽皆知。
原本宫里的人还奇怪为何多日不见陆辛城的踪影,待看到一道同行的陆辛娆,大家都认为自己心知肚明。
陆辛娆正直妙龄,模样姣好,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闺秀的典范。独自上路难免让人不放心,他们两人现如今是表兄妹的关系,但以后可说不准会是什么关系。
满天飞的消息没过半日便传到燕宁的耳中,她坐在宫里都把消息听了七七八八,更别提福柔。
以福柔的性子,怕是听到传言时早就逮个宫人刨根问底,势必要问个明白。
她已经快记不清福柔在陆辛城没消息的时日里念叨过他几次,每每提到他总不自觉地愁眉苦脸,长吁短叹。
福柔不说,燕宁也知道她在担心陆辛城。
如今,陆辛城平安无恙归来,是件好事,没曾想不告而别的原因竟是接表妹。他临行前没告诉福柔,加之宫中的风言风语,她估摸着福柔的担心会转为三丈高的火气,怕是难以消解。
不过,陆辛城平日里对福柔事事关心在意的态度,燕宁觉得此事问题应当不大,他应当会向福柔把事情解释清楚。
燕宁正想着福柔的事情,青叶通报福柔来了。
福柔有气无力地踏进怜香殿,一脸阴郁地坐在她面前,对于前来的目的也闭口不言,燕宁觉着这回的猜测貌似不太准确。
她从福柔口中得知陆辛城等人一入宫,太后便将他们召到长宁殿设宴款待,没得见陆辛城一面,不辞而别的缘由无从得知。
出言安慰了福柔好半晌,福柔的心情总算是好些,告别燕宁起身回宫。
燕宁不由得对陆辛城的表妹感到好奇。
多日后,燕宁受邀到福柔宫中小坐,路上见到陆辛城眉头紧锁。
“陆大哥。”
陆辛城依旧自顾地往前走,像是没听见燕宁的声音,燕宁觉得他大约是心不在焉故而没注意到她。
“过了这么多天也不知他们和好没。”
燕宁刚踏进宫中,福柔的脸色堪比屋外的阴云,再联想到陆辛城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事大抵是没解决。
她坐下,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没消气?”
福柔闻言脸色一变。
燕宁:“......”
果然。
“怎么了?与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我问了他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吭就走了,他是回应了我,但……”福柔紧绷的表情松懈下来,很是失落,“我总觉得不对劲,当我再次问他,他很明显的迟疑了,岔开话题。我还不清楚他吗?绝对有问题。”
原来陆辛城一早便寻机会向福柔解释,福柔见状也不再生闷气,眼看两人快和好如初,奈何她问陆辛城为何急匆匆地去迎人。
无论福柔怎样追问,陆辛城却是顾左右而言他,饶是再好的性子也被磨没了,她心中气不过,对于陆辛城的求见避而不见。
福柔闷声道:“我不想见他。”
燕宁恍然大悟,难怪她在来的路上遇见陆辛城失魂落魄的样子,看来他方才求见福柔吃了闭门羹。
“一个人静静也好。”燕宁斟酌道,”陆大哥走得匆忙,会不会有别的隐情。”
“我并非想要胡搅蛮缠。”福柔垂下眼帘,淡声道,“我想过他有确实不能告诉我的隐情,可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想我还是先一个人冷静些时日再去找他。”
“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与我说。”
又与福柔谈了好一会,燕宁才起身回宫。
天上的阴云比来时更加浓郁,层层密密,黑压压的样子像是要把整片天空盖住,风声渐大,刮落枝头的绿叶,掀起燕宁的裙摆。
燕宁喃喃道:“怕是一场大雨。”
她暗自苦恼方才出门时未带伞,本打算加快脚程,在雨落下前赶回去。不过,看这天色,怕是来不及了。
夏季的雨水比平时猛烈些,天色瞬息暗沉,仿佛黑夜降临,一声惊雷炸响,轰隆一声大雨倾盆而下,在屋檐地面溅起声响。
她不得已只能躲在凉亭内等雨小些。
雨水来得快,去得也快,阴云散去,雨也没方才猛烈。
燕宁见雨势渐小,也不等雨完全停止,双手高举头顶,用衣袖遮着头顶冒雨小跑回去。
行至半路,忽然被人喊住。
“请留步。”
燕宁刚转过身,头上的细雨尽数被一把油纸伞遮去。
“雨再小总归还是下着,仔细感染风寒。若是不嫌弃,我送你一程,如何?”
燕宁愣了片刻,这姑娘她不曾见过。面前的姑娘样貌水灵,嗓音轻柔,穿着不似寻常的妃嫔和宫女,倒像是大臣家的千金。
不过,她平日里连宫里的人都没认清,更别提宫外的谁家小姐公子。
“多谢姑娘好意,麻烦了。”
燕宁没拒绝对方,两人撑着伞一路往前走。
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知姑娘住哪,我初到宫中,还不太熟悉这的路,烦请带路了。”
燕宁闻言道:“我住在怜香殿,姑娘跟着我便是了。”
“怜香殿?”
燕宁见对方震惊,不解道:“有何问题?”
“敢问......可是悦贵妃?”
陆辛娆前几日听陆辛城提到过怜香殿住的是哪位贵人。
“怪臣女眼拙,请悦贵妃见谅。”
她作势要行礼,被燕宁一把扶起。
燕宁指了指油纸伞,半开玩笑道:“你一行礼,伞不就歪了,雨再小总归还是下着。”
陆辛饶莞尔一笑:“多谢悦贵妃。”
两人继续前行,小雨击打油纸伞,雨声清脆叮铃。
陆辛娆一只手紧握着伞,另一只手无处安放,偷偷瞄一眼燕宁又赶快收回视线,生怕被当事人发现。
她没想到今日会歪打正着地碰见燕宁,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燕宁想起对方说刚到宫中不久,这段时日入宫只有陆鸣大人的家眷,看她年龄也差不多,莫不是……
“还不知你如何称呼?”
“臣女名唤陆辛娆。”
“原来是你。”
燕宁同样也没想到能在遇到她。
陆辛娆愕然:“娘娘知道臣女?”
燕宁解释道:“我与你表哥是旧识,关于你的事我先前有所耳闻,如今算是见着了。”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渐渐熟络起来,不似先前拘谨。
燕宁关心道:“一路舟车劳顿,可还好?”
“挺好的,一路上倒是没我什么事,都是别人再忙活,只顾着麻烦别人了。”
陆辛娆提到此处,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微弯起。
“我倒是从未出过远门,最多也就去过城郊,想来路上有很多趣事吧。”燕宁有些羡慕。
陆辛娆下意识地想起与傅潇一同出去游玩,下一刻,她就想到遇险的事,现在想想还是令人后怕。
“是啊。”
陆辛娆并未提及太多,只是随意应付了一句。
毕竟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还记得入宫前傅潇叮嘱他们不要向其他人提及遇险一事,还顺道警告随行的人。此事已告一段落,再说也是多生枝节,恐徒生是非引得他人多言。
当日赴宴,太后注意到傅潇额头上的淤青,问及傅潇额头上的淤青从何而来,她当时心都揪紧,毕竟傅潇额头上的淤青是为了救她才弄的。
然而傅潇毫不在意地说是不小心碰着才造成的。
“娘娘今后若是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去看看,宫内外的景色各有不同,想必娘娘定会喜欢。”
“有机会的话。”
“还有件事,说起来也是有趣。”燕宁言语间轻描淡写,全然没有说出陆辛城和福柔之间发生的事情,“突然有一日宫里的人发现陆大哥不见踪影,谁也不知他去哪了,大伙还奇怪好一阵,没想到他是去接你们了。”
“怕是走得急,没来得及说。”
燕宁应了一声,不再问路上的事。她才和陆辛娆认识不久,过问太多总归不行。
御花园的路才过半,燕宁远远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青叶一手拎着裙摆,一只手撑着伞朝她奔来,青叶身上都沾了不少的雨。她将伞挡在燕宁头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燕宁身上没有淋湿才放心。
“娘娘,你的风寒痊愈不久,可别着凉。”青叶转身对陆辛娆表示感谢,“多谢姑娘送我家娘娘一程。”
“不必言谢,既然娘娘的侍女已在这,臣女先行告退。”陆辛娆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青叶盯着陆辛娆远去的背影好奇道:“娘娘,那姑娘是谁?”
燕宁没有直接说,反问道:“你好好想想近来有谁家的家眷入宫?”
“家眷?”青叶眼珠子一转,惊道,“最近只有陆鸣大人的家眷入了宫,那她不就是陆统领的表妹。”
“正是。”
“没想到会让娘娘先碰见。”
福柔来怜香殿倾诉时青叶也在一旁,知道福柔对陆辛娆很是好奇,但一直没见着面。
“我也没想到。”
燕宁和陆辛娆一路相处的感觉还不错。陆辛娆言辞举止大方,性情温和,是个值得深交之人。
她方才问途中发生的事,并未问出什么,看起来一切正常。
如果是这样的话,陆辛城和陆辛娆是谁在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