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心跃 ...
-
傅潇和陆辛娆一致认为既然有果林,周围定有人居住,他们这幅样子实在不成样子,不求穿着华贵,至少要能见人。
又走了半日,黄昏之际果然看见山脚下有座十多户人家的小村落,依稀能见炊烟袅袅,确实有人居住。
两人面露喜色,加紧步伐。
刚走进村里就引得村里嬉戏玩耍的孩童驻足观看,干活的村民驻相互接耳交谈。
头一次被人当着面议论,傅潇和陆辛娆也知道自己如今这幅落魄的样子,连傅潇都觉得不好意思,更别提陆辛娆,耳根子都红了。
再是不好意思,也得开口,他们鼓起勇气问了一圈毫无收获。
村民见他们不是本地人,长相有仙人之姿,穿着价值不菲,应当不是普通人。对于他们说是兄妹困难想借宿一夜的请求有些为难,生怕惹上麻烦,直接拒绝。
好在有一户村民肯收留他们。这户人家与其他村民一般并不富裕,一家老小全靠丈夫种地,妻子织布过活。
傅潇和陆辛娆再三感谢他们,本想给些银钱报答他们收留之恩,可他们平日出门都有侍从跟随,没有带银钱的习惯。
陆辛娆摸着空荡荡的手腕,腕上的玉镯在跳下马车时早就不见踪影,估计已经摔断,唯一值钱的只剩头上的步摇,她把步摇攥在手心,犹豫片刻,想着母亲应当不会生气才是。
这户人家也没拒绝陆辛娆的好意。
“多谢两位贵人。”
两人简单吃了顿晚饭,简单梳洗一番,换上从农妇那得到的衣物,虽不名贵,却干净。
晚间休息时,碍于家境贫寒只能腾出一间多余的屋子给他们。傅潇和陆辛娆刚进屋顿时犯难,他们谎称是兄妹,可到底不能同住一间房。
农妇看出两人的为难:“对不住了,家里实在是腾不出多余屋子,只能委屈两位一晚。不如姑娘你到我屋里睡,大家都是女子没多大关系。”
“多谢大娘,我就不打扰您,这样便好。”陆辛娆到底还是和她不熟,婉拒了她的好意。
农妇点点头:“那我再多抱床被褥给你们。”
农妇将被褥放下后便回了自己屋。
傅潇道:“只能将就一晚。”
陆辛娆:“嗯。”
还不等傅潇开口,陆辛娆主动将被褥铺在地上,躺下。
傅潇:“……”
怎么反了?
“好歹有一张床,你确定要睡这?”
陆辛娆被傅潇盯得没敢看他,紧紧闭上眼睛,胡乱应道:“嗯……都一样,快休息吧。”
屋内仅有一张木制的床,傅潇估摸着睡起来的感觉和睡在地上是一样的。可关键的问题在于,他怎能让女子睡打地铺,他睡床。
“你去睡床。”
陆辛娆不啃声。
傅潇又喊了几声,她毫无反应,他知道她是铁了心,他总不能直接把人抱上去。
最终,傅潇只能咬牙切齿地睡了床。
夜间的山里静谧,能听见虫鸣和草木浮动的声音,这是在宫里听不见的美妙。
傅潇休息时头一次和女子共处一室,有些睡不着,试着问道:“喂?”
“嗯?”
傅潇还以为陆辛娆睡了,没曾想她还醒着,他随意问了句。
“你往后能和陆兄时常见面,不高兴吗?”
陆辛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陆兄是陆辛城。
“还行。”陆辛娆斟酌片刻又道,“表兄之前来时我们已经见过,也相互问候过,再说以后我与表兄还有各自的事,应该不会时常见面。”
傅潇听陆辛娆语气平淡,对于陆辛城没有生出多余的情愫,心里稍微松口气,福柔和陆辛城之间肯定有猫腻。
“你入京后想做些什么?”
陆辛娆淡声道:“无非是换了居住的地方而已,并无差别。”
“那多无趣。”傅潇来了兴致,转过身继续道,“京城里好玩好吃的可多了,你得好好出去瞧瞧……”
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在月光星辰的映衬下异常明亮。
陆辛娆陡然转过身背对傅潇。
“会的。”
禁军解决掉山匪后,护送陆夫人去了最近的丰城,也正好与连夜赶来的陆辛城汇合,开始搜寻傅潇和陆辛娆的下落。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陆辛娆下定决心送给农妇的步摇竟帮了他们一把。
农妇得到步摇后,照例去丰城里卖她织的布匹,她手里拿着步摇犹豫着该不该把它卖掉,结果被陆夫人一眼认出。
这只步摇是陆夫人在陆辛娆十六岁生辰时特意送给她的,世上绝无仅有,独此一份。
农妇战战兢兢地将事情原委说给他们听,陆夫人听后喜极而泣。
“皇天保佑,平安无事便好。”陆夫人抹掉脸上的泪水,“辛城,我们快去接他们回来吧。”
陆辛城关心道:“舅母,你这些天没休息好,这一路颠簸你身子受不住,还是由我去,不然让表妹看到,又该担心了。”
“是了。”陆夫人点了点头,“辛城你路上注意。”
陆辛城在农妇的带领下找到了傅潇和陆辛娆,两人正在帮这户人家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阿潇,表妹。”
傅潇和陆辛娆同时抬头。
傅潇放下手中的活,和陆辛城来了个久违的拥抱,陆辛娆的激动在他的衬托下显得微不足道。
“你们这是?”陆辛城道。
傅潇摇摇头:“说来话长。”
路上陆辛城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客栈正好到了。
“舅母很担心你们。”
傅潇和陆辛娆先去梳洗一番,该上药的上药,收拾妥当后去见陆夫人。
“你们没事就好。”陆夫人对傅潇十分感激,想要福着身子对傅潇行礼,“我也不知该如何谢王爷,若不是你,只怕辛娆今日定不能安然站在这。”
傅潇连忙将她扶起:“陆夫人不必客气,这本就该我做的。”
陆夫人对傅潇再三感谢,说以后若是有困难会鼎力相助,两人又说了些话。
傅潇见时机差不多便找理由退下,把相处机会留给她们母女。
陆辛娆端坐在陆夫人身旁,言语间踌躇,不知该怎样开口。
“母亲,我把你送我的步摇送了别人,女儿有错。”
“哪来的错。还多亏了步摇,若是没它,我都不知何时才能找着你。”陆夫人轻抚陆辛娆的头,“这一路可有遇到什么危险。”
陆辛娆面上透出淡淡笑意:“没有。”
她忆起和傅潇的相处的日子不觉得困难,还有几分搞笑,这段经历是她迄今为止最难忘的回忆,也有可能是一辈子。
入夜时,酒肆食店挂起逍遥的大红灯笼,谈笑声溢出窗外,官道上满是做生意的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陆辛娆收到傅潇邀请她一同逛夜市的邀请,心里似有一只小鸟要飞向碧空,雀跃不已。
平日不爱梳妆的她开始挑选衣裙,化不常化的妆容,待一切完毕后,她故作淡定地前往到约定地点,发现陆辛城也在。
心里那只快要飞向碧空的小鸟突然被一阵狂风暴雨吹得毫无踪迹。
“表妹。”陆辛城先问候一声,她察觉今日的表妹似乎有所不同,但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同。
陆辛娆微微颔首回礼:“表兄。”
傅潇见人都到齐,直接道:“头次到丰城,总得好好看看,以后便没这个机会了。”
一路游街窜巷,傅潇想起随便一点风声就能谣言漫天飞的宫里:“陆兄,这次遭遇山匪的事是否有在宫里传开?”
“此事只有我和陛下知道,再无其他人。”
傅潇放心道:“那便好,他们怎样了?”
陆辛城后来从福柔处得知事情的原委,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燕宁和陛下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你不必忧心。而且太后正筹备办花灯节,宫里上下一片忙碌,到时定会很热闹。”
傅潇轻笑:“不知道母后又在打什么注意了。”
陆辛娆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插不上话。
周围的热闹仿佛与她无关,她也不知今夜是为何出来。
傅潇和陆辛城正聊着,不知想起什么,话音一顿:“陆兄,我有点急事,你们在这等我。”
傅潇说完头也不回涌入人群。
“表兄,你和潇王爷很是相熟。”陆辛娆望着来往的人群道。
“我与阿潇年少时便相识。”
陆辛娆迟疑片刻,攥紧衣袖道:“想必那位叫燕宁的也与他是熟识。”
“也是熟识,她前些年嫁给了阿潇的兄长。”
陆辛娆略微吃惊。
陆辛城笑道:“这次入京你也能见着她。”
莫约等了会,才见傅潇从人群中走来。
“我们继续去别的地方瞧瞧。”
他们游街看湖,四处观赏。
陆辛城觉得陆辛娆心不在焉,悄声问道:“你怎么了?”
陆辛娆摇摇头:“有太多没见过的东西,看花眼而已。”
夜色已深,官道上人群渐疏,不少小贩收拾摊子准备回家,店家关门。
他们回了客栈,各自去房间休息,毕竟明日就得出发。
陆辛娆回了屋里独自坐在窗边发呆,听见一阵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傅潇。
“有何事?”
傅潇直接递给她一只锦盒。
“虽和你原来的不一样,你不喜欢收着便是。”
陆辛娆还没来得及问,傅潇就没了身影。
她关上房门,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簪花步摇,镂空花簇下坠着几个精致小巧的青玉雕的果子。
第二日一早,他们收拾东西踏上回京的路途,陆辛娆发髻上簪着一只步摇,步履移动间有悦耳的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