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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震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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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香殿门口的禁军轮流把守,即使到了深夜门口依旧有人。
禁军见一人走来,正打算制止,等来人凑近了才发现是悦贵妃的贴身宫女,还不等他们问话,青叶就跪下来。
“我家娘娘实在是病得重,请你们行行好把太医给请来,我家娘娘一定会有重谢的,奴婢也感激不尽。”
禁军没有像像嬷嬷一样置之不理,而是扶起青叶,派其中一人去请太医。
他们在来看守怜香殿之前,陛下特意嘱咐他们,若是悦贵妃有何不对的情况,一定要来报。如今夜深了,他们不敢打扰,只好先去请太医。
太医一听是给燕宁看病,起了怠慢之心。今夜是他当值,可宫里的人一般鲜少在夜里传太医,他也可以得空休息。
他之前白日里只给了几服药打发人,如今是夜里更是不想去,随意找了个理由,把禁军打发走了。
被派去请太医的禁军既没办法,也不敢打扰傅延,只好折中去找双全,向双全说了事情的经过,问他有什么办法。
“完了!”
双全顿时睡意全无,暗道不好,立刻去向傅延通报,没打算瞒燕宁的情况,若是燕宁有什么闪失,宫里怕是要不安生了。
傅延浅眠,双全才轻轻喊了几声“陛下”,傅延就醒了。
他支起身子,因刚清醒,声音略显低沉:“何事?”
双全颤着声音回道:“方才守在怜香殿的禁军来报,说是悦贵妃病了。”
傅延一把掀床幔,眉头紧皱,担心道:“太医那边怎么说?”
双全低着头,吞吞吐吐道:“是派人请了太医,可太医不肯去。”
双全话毕,室内一片寂静。
“不肯去?”傅延声音沉冷,神色晦暗不明。
“是的,陛下。”
傅延直接起身下榻:“更衣,去怜香殿,把太医院的传到怜香殿侯着。”
“是。”双全知道,今夜注定不太平。
傅延带着宫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怜香殿的消息像风一般席卷皇宫,即使现下是夜半。
各宫早已睡下的人被这阵仗惊醒,全然不知又发生了何时,当得知傅延去了怜香殿时一个个精神抖擞,又得知今夜太医院当值的人也被一道传去,就知道今夜有大事发生。
怜香殿灯火通明,禁军宫人一律守在门口,等候傅延差遣,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可宫门外的角落里早已布满看热闹的人,都拉长了耳朵企图听到些什么。
傅延赶到怜香殿时,今夜当值的李太医早已跪在院子里,见到傅延时身子更是抖如筛糠,隐约猜到傅延是为何传召他。
傅延越过李太医,一踏进屋里就见青叶红着眼睛,他什么也没问,快速向燕宁走去。
燕宁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眉心微蹙,面上透露出不正常的红色,额上细汗岑岑,打湿了碎发,虚弱得像一只雨中的小猫。
傅延的触摸燕宁的脸颊,他感觉手掌似乎触到了碳火般的滚烫。
“宁儿。”他唤了燕宁一声,燕宁烧得糊涂,对傅延的喊声毫无反应。
傅延握紧的拳头上青筋突起,叫了青叶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青叶哽咽道:“娘娘前些日子就有些不适,奴婢就让嬷嬷请太医,谁知太医不肯来,只打发了几副药。今晚娘娘发烧,奴婢又让嬷嬷去请,可嬷嬷却嫌麻烦不愿去。不止如此,连平日里的饭食,用度,还有娘娘的例银都被克扣了大半。”
双全听了都直摇头,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人接下来将面对的是怎样的下场。
“双全,把人叫进来!”傅延心里的怒气翻腾,积攒了一路的火气彻底爆发。
跪在院里的李太医都听到了傅延带着怒气的声音,吓得腿直打颤,跪在地上起不来,还是一旁宫人将他一把拉起来。
嬷嬷在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睡得正熟时被院外的动静吵醒,以为又是青叶在弄什么幺蛾子,打算出去找人算账,没想到看到的是傅延,立刻关上门躲回屋里不敢出去。
房门被人扣响,嬷嬷被吓了一跳,她打开房门,门外站着几个宫人,为首的正是双全。
“嬷嬷,陛下传召,跟我走一趟吧。”
双全没让嬷嬷进屋,而是让她在门外等着。
嬷嬷心里焦急,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去,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形,可怎么也看不清。
她朝双全一脸讨好样,打探道:“可否问您一声,不知陛下找奴婢是何事。”
双全听了青叶的控诉,半点好脸色也没给她,嗤笑道:“陛下让你在这等着就等着,哪来那么多话。”
双全睨了嬷嬷一眼,转身进了屋里。
嬷嬷讪讪地闭上嘴,只能提心吊胆地侯在外边。
夏夜的风顺着大开的窗吹进怜香殿,凉风环绕,整个屋里极度舒适。李太医却起了一身冷汗和鸡皮疙瘩。
李太医把完脉后擦了擦额头的汗,颤声道:“回陛下,悦贵妃是因感染风寒而引起的发热,乏力,待臣回去给悦贵妃开一副药就能退热。”
傅延没有立刻让李太医回太医院开药,转而对双全吩咐道:“双全,准备纸墨笔砚。”
双全用托盘将纸墨笔砚一道呈在李太医面前。
“陛下,这是……”李太医不懂傅延的用意。
傅延简言意骇道:“把药方写下。”
李太医心有疑惑也不敢言,手握着笔,不出片刻,一张药方写完。
傅延直接拿过药方递给随行的宫人。
“拿着药方,去太医院找人把药抓来。”傅延没对李太医说一句话,转身向外走去,留下发愣的李太医。
双全提醒道:“李太医,咱们走吧,省得惊扰悦贵妃休息。”
李太医在听傅延传召他去怜香殿的消息时,心里捏了一把汗,跪在院子里时更是吓得不行,他还以为今晚逃不过此劫。
他现下听了双全的这句话悬着的心算是落下来,面露喜色地朝外走去,殊不知傅延在外面等着他,完全没有让走的意思。
嬷嬷进了屋,见地上跪了一人,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应该是太医院的,再往前一看,傅延坐在正前方,一脸阴沉地盯着他们。
她吓得赶忙低下头,跪在地上,心里隐约猜到傅延为何传召。
傅延的手使劲往桌上一拍,发出的声响震得跪下的两人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他沉声道:“若是朕今日不来,你们是不是想让悦贵妃死在这?”
“求陛下饶命啊!”
嬷嬷和李太医吓得脸色大变,对自己做过的“好事”一清二楚,自知无从狡辩,只能跪地磕头求饶,一时间涕泗横流。
“赵嬷嬷,青叶多次让你请太医前来,你故意不去。李太医,你明知悦贵妃病了却不肯来,只肯打发几服药,你们好大的威风。”傅延直接抄了桌上的茶盏朝地上砸去,上好的青花瓷茶盏碎一地,茶水飞溅,两人也不敢躲,溅了一身的茶水。
傅延森然道:“你们怎敢!”
“奴婢知错,奴婢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奴婢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悦贵妃,断不敢再犯,还请陛下给奴婢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赵嬷嬷声泪俱下,说得无比诚恳,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朝自己脸上打,下手毫不留情,几巴掌下去脸便通红。
她之前听了燕宁的警告,也怕燕宁有一天会翻身找她算账,谁知傅延派了禁军把守,这不就是等于告诉别人燕宁失宠。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夹着尾巴做人,还能狠狠敲一笔,青叶那个小丫头不就是走投无路才拿着银子来求她吗?
傅延完全不为所动,任由她往自己脸上扇巴掌:“怜香殿平日的用度和饭食皆由你负责,你自己好好想想,你送的都是些什么?”
赵嬷嬷噎住,半句话都说不出口,嘴里一直喊着饶命。
她平日里送往怜香殿的饭食不仅偷工减料,还分量少,还时不时克扣用度,自己中饱私囊。
李太医的头紧紧贴在地上,光是听见傅延质问张嬷嬷就吓得半死。
”李太医。”
李太医听见傅延的喊声犹如恶鬼锁命,但也只能强迫自己抬起头。
傅延冷声道:“李太医,若是朕有一日病了,你是不是想要朕亲自去求,或是你随便打发几服药?”
李太医的头在地上磕得直响,额头已见淤青。
“陛下,臣万万不敢。”
他和宫里的墙头草一般,见燕宁失了势,索性故意怠慢。
赵嬷嬷和李太医在阴沟里翻了船,悔不当初。
“朕觉得你们没什么不敢,既然做了,就得自己担着。”傅延向院外走去,轻飘飘地道,“即刻起,实以仗刑,每人仗责二十。”
李太医不停地跪在地上求饶,一辈子大概都没这么哭过。
赵嬷嬷在宫里的年纪大,想着还要挨二十仗,直接晕了过去,一旁宫人见状,直接将她拖到院子里,一瓢冷水泼去,人瞬间清醒。
醒来的赵嬷嬷见了院子的阵仗连连往后退。
傅延院子的前方,正中摆了长板凳,李太医已经被两名宫人摁在板凳上动弹不得。施刑宫人手里拿了根长三丈的木棍正蓄势待发。
赵嬷嬷跪着向傅延的方向移动,还没碰到傅延,直接被拖了回去,和李太医一样被摁在板凳上。
傅延眼角眉梢皆是怒意,一声令下:“打。”
怜香殿一时哀嚎连连,求饶声不断。宫外听墙角的宫人觉得板子好像打在自己身上似的,一个个龇牙咧嘴。
傅延没心思看他们挨打,直接转身进了屋里,他现在最关心燕宁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