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心乱 ...
-
傅延进屋时青叶正用沾了凉水的帕子给燕宁降温,他向青叶伸出手:“我来。”
傅延接过帕子将其放在燕宁的额头上,待帕子变热后又重新弄凉,再次放到燕宁的额头上。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在怜香殿的情景,那时的燕宁醉得不省人事,他趁机偷偷吻了燕宁,落荒而逃,心里却暗自欢喜。
这次的燕宁因感染风寒,发热到不省人事。他心里不免心疼。
傅延将燕宁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他心里不免心疼,向青叶问道:“宁儿最近过得如何?”
“娘娘这些天看似轻松,满不在乎。可奴婢知道娘娘心里是难过的,她只是不愿说。”青叶想到燕宁这些天的情况,心里不由得难过起来,她的目光穿过窗外望向园子,“娘娘在园子里亲自种了花,每日精心照料,只等着禁足解了的那日陛下能来看,娘娘始终相信陛下有朝一日会澄清谣言,可等到的却是禁军。”
傅延薄唇微翕,末了叹一口气,什么也说。
“青叶,你先退下,去看看药煎好没。”
屋内灯火通明,傅延怕光线过亮,扰了燕宁休息,掐灭几盏灯火。
烛火幽微,晚风习习,轻纱飘摇,一如燕宁醉酒的夜晚。
傅延坐在床沿守着燕宁不曾离开半步。
燕宁额头上的帕子变得温热,他将帕子拿下,双手捧住燕宁的脸,眸中残留的怒意消失不见,在看到燕宁的脸时只余温柔。
他凝视燕宁良久,拇指在她的脸上来回摩挲,脸缓缓靠近她,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触到的是滚烫的温度。他喉间溢出一声轻唤。
“宁儿。”
傅延先前觉得自己的情绪总随着燕宁而动,很是不妙,自以为少见她些便好,可时常不见,心反而更乱,又挂念得紧,他想不清是不是因为燕宁陪了他多年的缘故。
“朕该如何是好?”
青叶端着药进来时傅延正在给燕宁换额头上的帕子。
“陛下,药已煎好。”
“把药放那,你先退下。”
青叶将药放在床榻旁的梨花木凳上,躬身退出怜香殿。
傅延将燕宁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揽着她不稳的身子,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舀了一勺药,吹得温凉后才递到燕宁嘴边。
燕宁在病中依旧觉得药难喝,眉头紧皱,下意识偏过头不想喝药,头被傅延掰回来后极不满意地嘤咛。
傅延轻笑一声,没由着燕宁的性子,一勺接着一勺,将药全部喂下。
他继续把燕宁抱在怀里,把头搁在燕宁的颈肩,贴着她的头,环着她的身子,握着她的手,瞬间感觉像是抱了冬日的火炉,在夏日有些烫手。
燕宁本就在发热,加之喝了药正在发汗,整个人被傅延抱得严严实实,热得不行,挣扎了几下,奈何在病中,没什么力气,徒劳而已。
傅延没有松手,抱着燕宁时他清楚的感觉到不再焦躁,归于宁静。
他终于放了燕宁,将她放回床榻上平躺,自己也跟着躺在燕宁的身旁,支着头在一旁看着她,时不时给她换额头上的帕子。
还不到一个时辰,燕宁的温度已经有下降的迹象,人也开始清醒。
“嗯?”燕宁睁开眼,疑惑了一声,她虽是醒了,可人还是昏昏沉沉,两眼模糊。
她盯着傅延看了好一会。
傅延一动不动,也不出声,就这么让燕宁看着。
燕宁方才做了许多的梦,如今似醒非醒,完全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一想到傅延亲自下旨派了禁军,瞬间觉得傅延应当不大可能出现在怜香殿。
燕宁最终得出结论,大约是在做梦。
她这些日子做其它的事,就是不想让自己每时每刻想起傅延。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记不清傅延这是第几次出现在她的梦中,可每一次在梦中见到他,她依旧内心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只不过她觉得这回梦中的傅延没有像以往一样生气,眼前的傅延太过真切,看起来就像之前还没有被她罪过的傅延。
燕宁觉得既然是梦也没什么,加上这回梦里的傅延脾气好了很多,她的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为什么不信臣妾?”
她慢慢靠近傅延,扑进他的怀里,一脸控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描摹傅延的脸,从额头,眉间,鼻峰,最后停在嘴唇。
傅延浑身一个激灵,与燕宁四目相对,随着她的轻触呼吸沉重,他的脸被燕宁的双手捧着,两人的脸渐渐贴近,在傅延以为会有什么的时候,等来的是燕宁手上一使劲。
他的脸被燕宁使劲地捏了一下。
燕宁得逞后松手,靠在傅延怀里,心满意足地低声笑起来,而后笑声里隐约参杂了哭声。
“陛下竟然派了禁军,臣妾始终以为陛下是信臣妾的,没想到……”
“怪朕。”
他起初派禁军把守怜香殿并非是因为不信她,只因信她才如此。
他紧紧抱住燕宁,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极其耐心地安抚她。燕宁断断续续地说了些话,又累又困,哭着睡去。
傅延替她擦干眼角的泪,默默地陪在她身边,等她退了热,才起身离开,叫了青叶进来守着。
在即将踏出怜香殿时傅延又折回去,沿着鹅卵石小路走到最深处,用手轻轻拨了拨嫩芽,他期待它开花的那日。
晨光熹微,生机勃勃的嫩芽迎着第一抹光,生长。
傅延夜晚亲临怜香殿罚了赵嬷嬷和李太医的消息才经过一夜就漫天飞舞。
赵嬷嬷和李太医的惩罚不止如此,待到两人养好伤后另有去处。赵嬷嬷以下犯上,目空无人罚入辛者库,李太医为医者,却无医者仁心,撤其职位,赶出宫中,一生不得再从医。
傅延给两人的处罚无疑是杀鸡骇猴,敲打其他也存了小心思的人,若是敢犯下场就和两人一般。
宫中上下的宫人一时风声鹤唳,不敢对燕宁轻举妄动。
犹如一滩死水的福柔得到消息后又活过来,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高兴道:“我就知道皇兄不会对燕宁不管不顾。”
如意:“……”
公主,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傅延下了早朝回勤政殿换一身衣服后直奔常妃宫中,毕竟他为了让常妃露出马脚,特意派禁军把守怜香殿,事情是该有个结果了。
常妃宫里的宫女见了傅延,正打算向常妃通报一声,直接被傅延禁止。
常妃正和元秋聊有关燕宁的事时传来几声敲门声,她问了几句没人回答,开了门见敲门人是傅延,顿时吓得话都说不出。
她慌乱片刻后镇静地向傅延行礼,问道:“不知陛下找臣妾有何要事?”
傅延没有答她的话,进了屋坐下。
元秋的风寒才好没多久,见了傅延犹如见了阎罗王,瞪大了眼睛,腿一软,差点又要倒下,她觉得傅延是来找她问罪的。
她向常妃投出求救的眼神。
常妃温声道:“元秋,去泡壶茶来。”
傅延拒绝道:“朕不是来喝茶的,是有些是想问问常妃。”
常妃没想到傅延会拒绝得如此果断,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若是臣妾知晓,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傅延似笑非笑,朝着门外道,“把人带上来。”
傅延随行的宫人押了两个宫女进来,其中一个宫女见了常妃大呼救命。
常妃只识得大呼救命的宫女,可心里却是一寒。春草是她之前派去给元秋抓药的人,同时也是她派去给燕宁送东西的人。
“陛下这是何意?”
“这话应该是朕来问你才是,你派宫里的春草做了什么?”傅延言辞犀利,又问了另外一名宫女,“你且来说说发生了什么?”
宫女战战兢兢地道:“奴婢叫小翠,本就不认识常妃宫里的人,可前些日子奴婢被一个宫女叫住,她让奴婢帮她做一件事情,还给了奴婢银钱,还让奴婢不要声张。”
“就是她。”小翠激动地指着春花。
傅延又继续道:“你继续说下去。”
“她让奴婢送一样东西到赵嬷嬷手里,并让赵嬷嬷送到怜香殿,奴婢本以为做完这次就没了,没想到又过了几日,春花找到奴婢,又托奴婢往怜香殿送东西。”小翠在地上不断磕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当时奴婢也是一时贪心,求陛下饶命。”
傅延直接拆穿常妃。
“常妃方才不是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来是骗朕的,你且说说为何?”
他那日传常妃前来问话,发现常妃有所不对,奈何手里没有证据,常妃也不肯实话实说。
常妃既然用谣言把燕宁逼到如此境地,他就索性派禁军把守怜香殿,让所有人以为燕宁失宠,常妃定然会再次出手。
常妃确实是出手了,却和他所想的不一样。他曾问过青叶,常妃送来的东西是药和银子。
常妃狡辩道:“臣妾和悦贵妃熟识,只是想帮他又不愿让人知道。”
傅延又道:“可是你和悦贵妃的关系并不好,不是吗?”
他本以为常妃会趁机落井下石,没想到她送了药和银子,他有些震惊,毕竟从糕点一事上就能知晓燕宁和常妃并之间不对付。
常妃喉间的话梗住不知该怎么解释,她和燕宁的关系的确不好。
傅延直接了当地道:“既然如此,你送东西便不是因和燕宁关系好,而是心里有愧。常妃,你心里为何会有愧?”
常妃有些站不稳,一时间如坠冰窟。
“宫中的谣言与你有关吧。”傅延一眼就把常妃看穿。
常妃绞紧脑汁,不知该说些什么。
“常妃既然没想清楚,还是去个能想清楚的地方慢慢想。”傅延吩咐道,“把常妃压入慎刑司。”
元秋在宫人上来拉住常妃前直接跪倒在地:“陛下,不关娘娘的事,算是奴婢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