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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处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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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延派了禁军把守怜香殿的消息给宫人吃了一颗定心丸,还没等最后的判决旨意下来,沉寂已久的赌局重新开盘,就等着明早分钱。
毫无悬念,众人纷纷都押燕宁输,没有人会在结果明确的情况下压燕宁赢,除非他是傻蛋。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还真看到了几个傻蛋。记录压定结果的册子上,燕宁赢用红色标记,燕宁输用蓝色标记。
红色标记在蓝色标记的对比下寥寥无几。
“没想到还有人会压悦贵妃赢。”
“我来看看。哟,还真是。”
“压的赌注还不少,我估计是把全部的身价财产都给压了。”
“这些人怕是傻蛋吧。”
“哈哈哈……”
欢笑声此起彼伏。
除了燕宁,福柔也是那些个傻蛋之一。
福柔每天都会花银钱打听消息,总盼着得些不一样的消息,如今算是如愿了。
当听到傅延不仅没有解决掉燕宁的困境,反而派禁军把守怜香殿,此举看上去更是火上浇油。她告诉自己要沉着冷静,想一想自家皇兄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思索了片刻后……
“不行,我想不通!”
福柔直冲冲地往宫门外跑,想找傅延要一个说法,还没踏出宫外就被门口的守卫给架了回来。
一来二去,实在是跑不出去,气得把东西都给砸了。
傅潇远在宫外的王府,自然没能听到消息,依旧安然闲适度日。
玉嬷嬷向太后说了傅延下的命令及宫中谣言。
“太后,您觉着如何?”
太后听了傅延的做法也小小震惊一下,不过很快就放宽心,以傅延对燕宁的上心劲,绝不可能如宫中传言一般对燕宁不管不顾,定是再打什么主意。
“他有自己的想法,随他去吧。”
燕宁恍恍惚惚地坐在门口的长廊上,盯着门口的禁军发呆,可门口的禁军不管横看竖看都是真实的,不是梦。
她看久了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青叶站在一旁着急,傅延一直很宠爱燕宁,现下这种情况她看不懂了,也不好开口。
“娘娘,你早膳没吃,对身子不好,还是吃些吧。”
燕宁摇摇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青叶,我不想吃,没什么胃口。”
燕宁说完起身向园子里走去,身形摇晃,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她缓缓走到亲自种下花的那片泥土前,用指腹轻轻拨了拨刚长出来的嫩芽,本想等解了禁足后邀傅延来看……
燕宁叹道:“他不会来了。”
燕宁起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里。
“青叶,我想睡会。”燕宁一头扎进被褥,不见半点动弹。
青叶给燕宁盖好锦被,放下床幔,退了出去。
燕宁望着帐顶,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梦到了很多关于以前的事。
她那时刚嫁给傅延做侧妃,对于傅延的了解仅限于福柔的口述或者和他们出门游玩时的了解。
傅延长相英俊,才华横溢,待人有礼,是个做夫君的不二选择,只是有时会让人觉得他疏离且客气。
出嫁前爹娘掏心掏肺得告诉她,嫁了人平平淡淡过日子,保住性命最重要,没有的不要强求,不要学些见不人的勾心斗角把戏,把自己弄得像个怨妇。
毕竟,傅延身份不一般,以后可能更不一般。
她那时对傅延既说不上不讨厌,也谈不上爱得死去活来。
她不知道傅延对她的感情是否和她一般,她只知傅延的府中只有她,没人和她勾心斗角,傅延也待她很好。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对傅延渐渐放得开,也没想过傅延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他会抱着她,在她耳边柔声说话,时常让她红了脸,傅延看了也只是笑了笑,把她抱得更紧。
或是他的手有力地握着她的手,一起作诗绘景,又或是陪着她坐听窗外雨,闲时赏落花。
后来,傅延的身份真的更不一般了,他继位当了陛下。
她心里一直谨记她爹娘说的话,对于后宫三千佳丽勾心斗角的生活不免有些担心,她决定闲适度日,安稳最重要。
她从侧妃一路升到贵妃,后宫里并没有三千佳丽,只有掰着手都能算过来的妃嫔,也没有勾心斗角。
傅延一如既往待她。
她察觉到自己对傅延的感情不一样了,对他的渴求更多,不知他是否像她一样。
燕宁醒时,眼角早挂了一颗泪水。
她都快忘记自己要追求的安稳,咸鱼度日般的生活。
擦了擦眼泪,坐了会,燕宁朝门外喊了声,声音有力,一如既往。
“青叶,我觉得有些饿了。”
青叶服侍燕宁起身,梳洗,发现燕宁脸上阴霾一扫而空,进膳时连饭都比平常多吃了些。
对于燕宁睡了个午觉转变就如此之大,青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这样挺好的。
燕宁每日照常吃饭睡觉,闲时画画,种花,悠闲过日子。
只是宫人对燕宁的态度随着谣言而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最明显的变化便是饭食没有以往的好,量还少,但目前足够她们吃。
若是真的不够时,还可以花钱打点一下,燕宁开始庆幸自己的钱财足够多。
不过,再多总有用完的一天。
这日,燕宁站在园子里另一块的空白土地旁发愣。
青叶问道:“娘娘在想什么?”
燕宁道:“为了以后有得吃,我是不是应该在这片土里中些蔬菜。”
青叶:“……”
她觉得自家娘娘快成全能小能手了。
最开始是克扣饭菜,到最后扣起了燕宁的每月的例银和用度。
“他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虽是预料之中,但也让人生气。
大约是银子的事情,太令人伤心,燕宁竟然止不住咳嗽了起来,脸咳得通红。
青叶心中担心,她觉得燕宁最近总是咳嗽,不见好,定是感染了风寒,还是吃些药为好。
于是瞒着燕宁去请太医,只能找嬷嬷请太医。
谁曾想嬷嬷之前倒是被燕宁治得服服帖帖,现在见燕宁落了下风,见风使舵,露出本来的嘴角,不愿意去请太医,最终还是青叶花了些银钱才请了她去。
青叶翘首以盼地等了好一阵才把人等来,却只见嬷嬷一个人的回来,身后完全未见任何太医。
青叶急道:“太医呢?”
“太医不肯来。”嬷嬷冷哼一声,往青叶怀里丢了一样东西,“就只有药。”
嬷嬷说完转身走。
青叶知道宫里人惯会见风使舵,没曾想连太医也是如此。
得了这药包她也不敢随意给燕宁吃,谁知道是不是害人的东西。
于是,青叶找了个地方偷偷处理掉。
元秋的风寒还未好,常妃今日又派人去太医院医院取药。
常妃得了药,派人把药拿下去熬了,见取药的宫女还未走,似乎想说着什么。
常妃道:“想说什么就说。”
宫女故弄玄虚道:“奴婢方才去太医院取药时见着给怜香殿送东西的嬷嬷也在太医院,您猜怎么着?”
“说。”
宫女笑道:“原来是悦贵妃得了风寒,差人去请太医,没想到太医竟然不肯去,只给了包药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常妃知道外面的动静,傅延分明前些日子还在传她问话,一转眼就派禁军把守怜香殿,不就等于告诉宫里人,燕宁的好日子要完了。
常妃想到燕宁因为元秋的一个不谨慎,平白遭受了无妄之灾,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虽然燕宁之前请她吃了难吃的糕点,但也是事出有因,仔细想想,燕宁为人和善,倒是个好相处的。
她虽同情燕宁,可也想活命,既然不能救她,给她雪中送碳也行。
常妃转身吩咐道:“你去太医院再去抓几包风寒药。”
宫女奇怪道:“奴婢抓的风寒药是不是不够?”
常妃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神情凌厉地看着宫女:“从现在开始好我说的话你可记好了,要是泄露出去,我可饶不了你。”
宫女听了话浑身哆嗦,连连应声。
燕宁的咳嗽一直不见好,还有加重的迹象,连饭量都小了不少,有时还头晕。
青叶急坏了,服侍了燕宁午间小憩后,一直在门口等送东西的嬷嬷来,想着再求她去请一趟太医。
青叶远远就瞧见嬷嬷进了怜香殿,急忙走过去,正打算掏出银钱,还没来得及开口,嬷嬷就朝她怀里丢了一样东西,她接过来一看,竟是专治风寒的药。
“你……”她狐疑地看了嬷嬷一眼,她可不认为对方会有好心。
嬷嬷也猜到青叶心思,解释道:“这是别人托我带来的,东西已经交给你。”
青叶连忙喊住她。
“你是知道这药是谁托你带来的。”
“不知道。”
青叶拿着药不知该如何。
如今请不来太医,燕宁风寒病症加重,若是不吃药想必会更严重,可这药来路不明,她也怕。
青叶拿着药包的手握紧,思来想去还是拿着药去了小厨房,趁燕宁小憩的这段时间,把药给熬出来。
黑漆漆的汤药冒着热烟,青叶皱着眉头尝了一口汤药,等了半晌后,发现身体并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
她估摸着燕宁也快醒了,端着汤药进了燕宁的屋,伺候燕宁喝了汤药,几服药喝下来,燕宁咳嗽的症状确实减轻了些。
又过了几日,青叶又收到了东西,这次不是药,而是银钱。
她把事情告诉了燕宁。
“我也不清楚。”
燕宁也实在是想不出谁会送这些,毕竟和自己熟识的,不是在禁足就是不在京城。
燕宁喝了几副汤药看似是好多了,可到底没有真的请太医来看,加上汤药的数量也不够,饭食不好,一下子就病了,病得更重,夜里发了热。
青叶打了盆凉水,用帕子沾了凉水给燕宁擦身子降温,可温度始终降不下去。
燕宁脸颊通红,呼吸沉重,青叶喊了燕宁几声,燕宁双目禁闭,嘴里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给怜香殿送东西的嬷嬷就住在怜香殿的偏房里。
嬷嬷睡得正香,被敲门声吵醒,想着肯定是找她有事,心里暗骂一声,用被子蒙着头继续睡,敲门声越来越大,吵得她无法入睡,一把掀了被子,起身开门,对着青叶劈头盖脸一顿骂。
“敲什么敲!大半夜也不给人清净,还不赶紧滚,呸!”
青叶拿出银子,低声下气道:“好嬷嬷,娘娘她病了,求嬷嬷去请太医吧。”
嬷嬷不以为然,困得不行,连银子也不想收,打了个哈欠:“弄点凉水擦擦就行了。”
“可是我已经……”
还不等青叶说完,嬷嬷直接关了门,任凭青叶再怎么敲也不开门。
青叶外在院中,眼睛都红了一圈,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走向守在宫门口的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