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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心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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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青叶脸上一喜。
“奴婢没说什么,娘娘怕是听错了。”嬷嬷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她表面应声,心里却是极不服气。
在她看来燕宁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已经到头了,现在只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等到判决的旨意一下,还不是人人可欺,没什么了不起。
她这样想着舒坦了许多,暗道燕宁也无几日可嚣张,到时候再收拾燕宁也不晚。
青叶怒道:“你别想狡辩,我家主子有没有听错你心里清楚。”
“主子都没发话,你又在这说什么。”嬷嬷啧了一声,完全没有被青叶的话怔住,转身对上燕宁,“奴婢看娘娘身边的宫女这脾气有些大,娘娘还是得好好管教管教才是。若传出去,万一连累了娘娘,旁人怕是说娘娘您没规矩。”
青叶气得直咬牙,拳头握了握,按捺住想把老嬷嬷给揍一顿的想法。
燕宁也不气,转头对青叶吩咐道:“青叶,我方才画了画,桌上有些乱,你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嬷嬷站得笔直,头颅微扬,有些鼻孔朝天的气势。
燕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在嬷嬷身旁来回踱步,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嬷嬷提醒得是,话也说得对。在宫里做奴婢的是要知道些规矩,别分不清谁是谁主,谁是仆,别让人说不懂规矩。嬷嬷觉得本宫说得可对?”
“娘娘说得是。”嬷嬷嘴上应声,脸色气得变了。
燕宁问道:“不知嬷嬷在宫里带了多少年?”
嬷嬷闻言有些骄傲:“奴婢在宫里满打满算呆了有十年了。”
“嬷嬷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燕宁走到灶台前,随手拿起一颗不新鲜的白菜,“本宫如今蒙难,还劳嬷嬷不辞辛苦地给本宫送菜,真是辛苦你了。”
“奴婢不辛苦。”
燕宁拿了一锭金子,放进嬷嬷的手心,足足抵得上宫女好几个月的俸禄:“嬷嬷处处照料本宫,不像其他见风使舵的,趁机落井下石。毕竟,这人在宫里生活总是风水轮流转,不到结尾不见真章,所以说嬷嬷不愧是宫里的老人,心思聪慧,旁人遥不可及。”
“嬷嬷的用心,待本宫的禁足解了,可得好好感谢嬷嬷的特殊照顾。”燕宁笑着望向嬷嬷,语气温柔地特意强调了后面四个字。
“奴婢多谢娘娘。”嬷嬷拿着金子的手心全是汗,心里直发颤。
燕宁话说得好听,滴水不漏,表面是在夸奖她,背地里却是把她这些日子所做的事捅了个遍。
也无一不是在警告她,若是再这般欺压人,待禁足解了,她可就没好日子过。
嬷嬷心里快速盘算,燕宁现下是在禁足,情况危急,可万一哪天真解了禁足,她秋后算账,自己不死也得扒层皮,这辈子算是完了。
燕宁瞅着嬷嬷心里估计已经想明白,又道:“本宫方才在屋里就听见这有动静,便想着来看看,不知发生了什么,青叶没给嬷嬷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嬷嬷连连摆手,心里暗道不好,想着用什么方法蒙混过去,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下,“都是奴婢的错,请娘娘恕罪啊!”
燕宁眉梢一挑:“不知嬷嬷何出此言?”
嬷嬷贼眉鼠眼地瞟着燕宁的脸色,声音细小若蚊:“娘娘托奴婢送食材,可奴婢一时眼花,给娘娘送了这些入不了眼的东西。请娘娘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立刻给娘娘送些合心的。”
嬷嬷心跳如雷,只等着燕宁的话,祈祷能逃过一劫。
燕宁睨了她一眼,在心里冷哼一声,淡淡地道:“既然嬷嬷不是故意的,本宫也不追究,还望下次行事妥当些,切莫再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嬷嬷送了一口气,对着燕宁磕了好几个头,千恩万谢,抱着那堆不好的蔬菜走了。
燕宁见嬷嬷走了,出了小厨房,起身回屋,一眼就看到青叶伸了半个脑袋,悄悄躲在柱子后面张望。
“青叶。”燕宁喊了声。
青叶闻声才从柱子后出来,走到燕宁身边。
燕宁眯了眯眼,佯装一副严肃的样子:“让你收拾桌子收拾好了吗?怎的不干活在这溜达。”
青叶嘟囔道:“已经收拾好了,这不是担心您才来看看嘛。”
燕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拍拍青叶。
“我没事,问题已解决,一会就可以吃到新鲜的饭菜。”
回了屋,青叶央着燕宁给她说说事情的经过。
青叶赞叹燕宁好手段,又觉得不应轻易放过嬷嬷。
她愤愤道:“那老刁奴方才就是故意的,还在娘娘面前装可怜,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想的。”
“我也看出来了,今已经给了她警告,她心里也有数,再给她一次机会也没什么。燕宁微微蹙眉,“我如今正在禁足,甭管大小尊卑,自然是能不得罪人最好。”
青叶也知道燕宁的处境和考量。
她倒是无所谓,可她家娘娘从未出嫁到嫁了人,吃的喝的从来没差过,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想想都觉得生气。
“还不只是食材,连最近送来的饭食比往常少,这都第几次了。”
燕宁慢条斯理地道:“其实,饭食送多了我也吃不完。”
她也发现最近送来的饭食不对,数量变少。她之所以没说只是因为送多了也浪费,这样的分量刚刚好。
毕竟,宫中不乏势利之人,他们想必是认为她今后会一直被禁足与此,没有翻身之日。
这样想想也不难理解为何送来的饭食会变少。
“经过今日一事,往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若她还是这般就别怪我了,现在不好收拾她,以后有的是机会。”燕宁眉眼弯弯,笑道,“这段日子是会难过些,可我相信好日子会在后头。”
没过一会,那嬷嬷重新送了新鲜的食材。
“陛下,夜深了,您注意些身子。”双全出声提醒道。
傅延头也不抬回道:“无妨,泡壶茶来。”
双全最近见傅延很是忙碌,眉头很少放松,不仅处理朝中事务,还要解决燕宁和傅潇的事情。
双全给倒了杯茶送到傅延手边,默默地站在一旁。
傅延放下手中的折子,捏了捏眉心:“双全,朕让你查的事情如何?”
“奴才查到了。”双全恭敬地回道,“悦贵妃前些日子每日都去太后中请安,和常妃的接触倒是挺多的。常妃一向很少去长宁殿,也不知怎的那段时间天天去,而且悦贵妃还请了常妃吃她亲手做的糕点。”
“糕点?”傅延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才发生的事。”
傅延想起了福柔那晚递给他的糕点,原来是请常妃吃的。现在一提,那味道似乎又在口中蔓延,他连忙喝了一口茶。
他清楚燕宁的手艺,也清楚燕宁是断不可能请人吃如此难吃的糕点。
燕宁做事向来留有余地,不会轻易对他人动辄打骂,有时生气也不过是略施小小手段。
故此,他猜测燕宁是在用糕点惩罚常妃,看来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常妃近来如何?”
“从那以后,常妃和悦贵妃再也没见过,常妃最近常呆在宫里,不常出门。”
燕宁请傅潇帮忙,两人肯定见了不少的面,为何之前宫里不曾传出谣言,燕宁偏偏在遇见常妃后就传出了谣言。
傅延现在还不敢确定,只是有个大致的猜想。
“双全,传常妃来勤政殿。”
换作以往,常妃听到傅延召她去勤政殿,心里别提多高兴,可今个却是高兴不起来,坐在凳子上愣了会,又不自觉发起抖来,害怕的程度不低于燕宁请她去尝糕点的那日。
都是要命的事。
宫里关于燕宁的谣言漫天飞,傅延肯定是在查这事,传她前去肯定是心里怀疑她,才不是去做什么花前月下的事。
常妃站在勤政殿门口深吸一口气,放松心情,越是紧张越是会漏出马脚。
踏进屋里的那刻,常妃还是不由得紧张,这是她第一次踏进这里,一眼就望见坐在桌案前的傅延在写着什么。
傅延闻声道:“双全,抬张椅子。”
常妃行了礼,战战兢兢地坐下。
傅延放下手中的沾了朱砂的笔,问道:“想必宫中的谣言常妃早已有所耳闻,不知常妃有何看法?”
傅延意味不的眼神看得常妃差点喘不过气,他果然怀疑到她头上来了。
常妃藏在袖中手的却紧紧攥着,语气尽量放缓:“臣妾是有所耳闻,但也不好判断。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妾相信陛下会把事情调查清楚,让真相大白。”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说得好。”
傅延起身,负手踱步,每靠近常妃一步,常妃的心也跟着跳一下。
傅延直视常妃,语气沉冷:“悦贵妃很少和宫里人有来往,可是朕听闻你最近和悦贵妃交好,不仅时常在长宁殿碰面,悦贵妃还请你去宫里吃糕点……”
“碰巧罢了!”常妃眼神闪躲,急忙道,“臣妾只是去长宁殿请安,碰巧遇见悦贵妃,我们都给太后做了糕点,悦贵妃心善,就想着请臣妾品尝她的手艺。”
“朕的话没说完,也没怀疑你,你急什么。”傅延笑了一声,“朕只是想说这段日子你们不能像以往聚在一起吃糕点而已。”
常妃心头一紧,没想到轻易就被傅延套了话。
“臣妾只是怕陛下怀疑,才急了些。”
傅延盯着常妃似要看出些什么:“常妃方才不是说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常妃干笑一声:“陛下说得是。”
傅延径直走到窗边:“天色已晚,朕派人送常妃回去吧。”
从常妃的表现来看,傅延认为常妃与这件事有些关系,他思付片刻,唤来双全,在双全耳边说了几句。
“双全,你明日把这命令传下去,知道了吗?”
“是,陛下。”
双全嘴上应着,心里却十分震惊,不懂陛下不是为何要下这样的命令。
翌日,燕宁被宫门外的嘈杂声惊醒,唤了青叶问话,青叶欲言又止。
燕宁心觉不妙,披了件衣服直往外奔,被青叶拦住。
“娘娘……”
“青叶,你不说我还不能亲自去看吗?”
青叶神情低落,不忍道:“陛下今早派了禁军驻守怜香殿,任何人不得出入。”
太后原先下了禁足命令,看守怜香殿的是普通守卫,如今傅延命禁军把守,虽都是禁足,但意味不同。
燕宁心中一惊,眼中尽是错愕,她不相信,奔向外面。
守卫早已换成身着锐甲的禁军,宫门口满是看热闹的宫人。
燕宁踉跄一步,坐在地上,再抬头眼里已满是泪水。
“他不信我?”
至此,宫人谣言更盛,悦贵妃独占圣宠的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