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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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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在下了惩罚地命令后就已经想到傅延会来找她。
玉嬷嬷给傅延倒了一杯茶水,傅延并没有碰,任茶水放在一旁,他眉头紧锁,望向太后:“儿臣已经向母后解释过了。”
太后音调陡然一转:“你这是在怪罪哀家?”
“儿臣绝无此意,这件事儿臣已经在查,只是想知道母后为何这样做。”傅延不卑不亢地迎上去。
“哀家知道你护着他们,可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我们知道他们是清白的,可旁人不知,就凭咱们一张嘴随意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管是在宫里还是朝堂,怕是要在背后议论你包庇他们。”
“要解决这件事,就要还他们清白。”太后又不紧不慢地道,“哀家也是为了你们好,罚他们禁足算是小惩大戒。这件事总归要有一个交代,待到为他们证明清白的那日哀家自会放他们出来,到时候宫里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太后虽是在向傅延解释,可语气镇静自若,不容反驳。
傅延知道太后是为他们好,此番太后是绝不会让步,他便没有继续和太后理论,还是早些把事情查清楚,解除禁足的惩罚才是正事。
他俯身向太后行了一礼:”母后处理甚是明确,先前是儿臣思虑不周,还让母后为我们担心。“
太后摆摆手,似有所指地看了傅延一眼:“只要你们平日里消停些,有什么事好好沟通,别谁都不愿意开口,动不动就使小性子,省得哀家平日里为你们操碎了心。”
“是儿臣的错,儿臣定当谨记。”
“你知道就好,没什么事就退下吧,闹得哀家头疼。”
谣言一事也给宫人带来别样的乐趣,可最近却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有的确信燕宁和傅潇之间确有其事,有的则认为是无稽之谈,为此他们私下里悄悄设了一个赌局,看谁压得准。
有的宫人对于自己的猜测十拿九稳,压了赞了几年的家当,祈求能翻一翻倍,就只等着燕宁和傅潇被召去问话,好看看最终的结果。
没想到,傅延传了傅潇问话,什么都没发生,太后又传了两人问话,虽是罚了禁足,可结果到底如何,还是不知晓。
有的人就在猜测傅延拿不准事情真假,估计是要好好调查一番才做定论,是以这盘赌局也不知何时才能有个结果。
傅潇被禁足在王府,虽不能像往常一样随意出入,可到底是在自己的窝,没人管着,闲时逗鸟赏景,兴致来了喝它一壶,醉得昏天地暗。
他倒是不担心,他相信傅延会把事情彻底摆平,日子过得无比舒坦,毫不担心。
福柔苦于不能出去,在屋里急得直跳脚,脾气都暴躁许多,只能花些银钱打探差人消息,不过打探来的消息和她被禁足之前没什么区别。
燕宁被禁足在宫中不时找点事情做。虽然一日三餐的饭食会有人送来,但她有时会让人把饭食改为食材,自己在宫里的小厨房钻研新菜式。
吃过饭食,燕宁起身去了园子里准备看看她新栽的花如何。
园子里的花木平日里都是其他宫人在照料,燕宁闲着的这些天向他们讨教如何照料花木,为了检验结果,她找出块空地,种了些自己喜欢的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下层层叠叠细碎的金,沿着石子路通向前方,花木各色,影影绰绰,满园芳香,灵鸟轻啼,歌声婉转。
因着在禁足期间,燕宁不能出去,自然也没人能来看她。
她脱去平日里穿着繁琐的宫装,只着了件简单轻便的罗裙,摘掉满头珠翠,及腰的青丝用一根丝绸随意挽起。
燕宁蹲在花丛中,旁边放了几只木桶,她神情专注,从不同的木桶中抓了些花肥撒到面前的泥土上,拿起木瓢舀了一勺清水浇下去。
她的衣袖挽起,露出一截胳膊,白花花的,直晃人眼,撒漏的水沿着她的手掌慢慢滑向皓腕,流向纤细如玉的手臂,似清晨带露的花瓣,清丽动人,移不开眼。
燕宁望着还未冒嫩芽的花,随口问道:“青叶,你觉得我的禁足会不会在花开以前解除?”
“一定会的。”青叶肯定地点点头,“奴婢相信,陛下很快就会还娘娘清白。”
燕宁也赞同:“我也觉得如此,真希望陛下能来看看我种的花。”
傅延在她心里是一个贤能,明事理的君主。虽然从谣言爆发开始,傅延从未来看过她,她心里是有些小小的失落,可她心中很是确信傅延会把事情查清楚。
燕宁闷声咳了几声,抑制不住大声地咳了出来。
青叶赶忙命人倒了茶给燕宁,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奴婢觉得娘娘最近咳嗽更厉害了。”青叶拿出帕子擦掉燕宁额上的汗,嘟囔着,“您要多注意身子,看您这满头大汗,一吹风更咳得厉害,奴婢看您非要等到着了凉,病倒在床上起不来,到时候把太医请来逼着您喝药您才满意。”
”我知道了。“燕宁在青叶的喋喋不休的念叨声中下放了手里的东西准备去沐浴,行至半路见到守在宫门口的守卫满脸笑容,交头接耳
她转头对青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提起裙摆,悄悄地往前挪,青叶也跟在后头,两人躲在守卫的不远处确保能听到声音,心想着不定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没想到几个守卫在说赌钱的事,燕宁觉得无趣本打算走人,刚踏出一步就听到”悦贵妃“三个字,默默地收回迈出的步子,听了一会,燕宁知道了宫里的人拿她和傅潇的事做赌局。
这两个守卫正在讨论要不要改变原来压定的结果。
燕宁向青叶打了个手势,两人不动声色地撤走。
净室中放了三脚铜制雕瑞兽香炉,其中加了安神熏香,清烟环绕,水汽氤氲。燕宁除了衣物,浑身泡入水中,背靠桶壁,温暖钻进每一个毛孔,很是放松。
青叶净了手给燕宁按摩肩颈,手上的力道正好合适,她不解道:“娘娘方才为何不去说说他们?”
燕宁闭上眼睛,缓缓道:“本来是想上去说说他们的,可是我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青叶嘴角抽搐,不确定地问:“娘娘也要来一把?”
“嗯。”燕宁睁开眼睛,手在水中晃荡,拂过水面的花瓣,“这场赌局我十拿九稳,保管稳赚不赔,不参与一下实在太可惜。“
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自哀自怨岂不是白白错过一个赚钱的好机会,事情结束以后还能大赚一笔,毕竟没有谁会嫌银子多。
燕宁沐浴之后,命青叶搬出几只红木匣子,将其打开,匣子里各有不同,有的是银票,有的是金银,有的是珠宝。
她出嫁时得了不少嫁妆,嫁给傅延后每月都有例银,傅延还会不时给她赏赐,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并没有拿出来。
燕宁将匣子推到青叶面前:”青叶,我不方面出面,你找个信得过的人替我去吧。“
“是,娘娘。”
“不过,东西似乎太多了。”燕宁有些犹豫,她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些。
宫人除了每月的例银,有时还会得到主子的赏赐,可也没她这里的多,她一次性拿出太多的财物怕是会引人怀疑。
燕宁挑拣了一番,觉得分量差不多后将匣子递给青叶。
“就这些了。”
这天,燕宁吃完早膳请送饭食的宫人不用送午膳,改为送食材,她打算自己在小厨房做一些饭食。
快到午时,青叶先进了小厨房,准备先把食材清洗干净处理好,等燕宁来了就可以直接开工,却发现送来的食材和燕宁要求的食材并不一样,不仅不齐全,还不大新鲜。
青叶看着这些食材不知想到了什么,越想表情越不对,转身出了小厨房,把送食材的人喊了来。
“你睁大眼睛好好来看看,我家娘娘要的食材和你送来的这些一样吗?”
送食材的嬷嬷慢吞吞走上前,假模假样地上前随意瞟了一眼,眼珠子一转:“奴婢年纪大了,没看清,这才送错。”
嬷嬷话虽说得好听,语气却极其敷延,很不耐烦。
青叶知道她是故意的,也不打算给她好脸色,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句看错就完事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不就是些墙头草吗?”
嬷嬷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哪能让这小妮子说自己,露出本来的嘴脸:“你这小丫头片子,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在这宫里呆的时间可你长,你说话可得掂量掂量。”
青叶也不惧怕她,嘲笑道:“掂量什么,掂量你年纪大让着你点?”
嬷嬷满脸横肉皱起,能夹死苍蝇,她哂笑道:“你别得意了,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还以为是以前呐,有得吃就算不错了,还不好好珍惜珍惜,就只有这些,爱要不要,我看再过些时日怕是连吃这些都吃不上了。”
嬷嬷说完心里解气不少,发出刺耳的笑声。
一人不疾不徐踏入,问道:“本宫刚才没听清,嬷嬷方才说本宫吃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