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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48 等待 我不是他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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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时若已经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
原氏顶楼这间办公室他很少用。整面墙是落地玻璃,底下是南城最繁华的那条街,这个时间点已经没什么车了,路灯一盏一盏拉成一条线。
他没开灯,就靠窗外那点霓虹照着。
这两天有许多正式的会谈,所以他现在穿的还是西装,下巴上冒了一层青茬,是昨晚没来得及刮的。
整栋楼早没人了,就他这一盏灯亮着。
敲门声响了三下。
"进。"
门推开,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寸头,肩膀很宽,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走路的时候脚步没什么声音。他姓周,原时若一天前从原父集团公司保安部硬调过来的,退伍后在国外待过十二年,知道很多情报渠道。
原时若给了足够的资金支持,消息很快就收集到。
老周反手把门带上,把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原时若面前。
"原总,您要的东西。"
原时若拿起来。
文件不厚,就两页纸,上面是一张行程表。他打开办公灯,一行一行看。
过去半个月,陆星朔飞了三趟东南亚,两趟欧洲。曼谷,吉隆坡,新加坡,苏黎世,还有一趟他没听过名字的小地方。每一次的落脚点,都在严辞母族的势力范围里。
"他找了谁。"原时若问。
"找了严辞的舅父。"老周站在办公桌前面,"在新加坡见了两面。第一面是在一个私人会所里,有中间人在场。第二面……"
他顿了一下。
"第二面是单独见的。"他说,"没带随行,地点在舅父自己的一栋别墅里,待了四个小时。"
原时若把文件合上。
他没说话,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窗外的红灯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知道了。"他说,"你下去吧。"
老周没动。
他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
"原总,"他说,"要不要先动他?"
原时若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老周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下去吧。"原时若说。
老周出去了,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原时若把文件扔回桌上,拿起电话。
他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那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鼻音。
"王叔,是我。"原时若说,"吵醒您了,对不住。"
"哎哟,时若啊。"那边一下子清醒了,"这大半夜的,怎么了?你爸没事吧?"
"我爸挺好,刚睡着。"原时若往椅背上一靠,"我找您帮个忙。"
"你说。"
"严氏那边,不是有几笔贷款下星期就要到期吗。"原时若说,"您在那边熟,跟他们打个招呼,这期别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原时若听见那边点了根烟,打火机咔嗒一声。
"……时若,"王叔慢慢说,"这可是严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掺和。"
"我知道。"原时若说,"我不让您白掺和。下个月临江那块地,您不是一直想要吗?我让您先挑,价格按去年的市场价。"
那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久一点。原时若听见他吐了口烟。
"行。"王叔说,"我明天一早就打招呼。"
"谢了王叔。"
"时若。"
"嗯?"
"你小心点。"王叔说,"严家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原时若说,"您放心。"
他挂了电话,没停,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这个电话打得久一点。那边是个跑财经的记者,姓张,原时若刚来到这里时还花天酒地的,那时候在一个酒局上认识的,两个人聊得投机,后来一直有来往。
"张哥,是我。"
"原总?"那边笑了,"您大忙人,怎么大半夜想起我了?"
"我这边有点东西,您感不感兴趣。"
原时若一边说,一边把桌上另一个文件夹拉过来,翻开。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和合同扫描件——严氏几个老董事去年私下做的几笔关联交易,把公司的钱转到自己名下的空壳公司里。
这份东西他花了大价钱。江北那个不挂牌的资管公司,中间人开价开到七位数,他眼都没眨就打了款。
"……这东西要是发出来,"张哥在那边翻了两页,声音都变了,"严氏那几个老东西可得焦头烂额。"
"您发。"原时若说,"明天早上见报,头版。"
"这……"张哥犹豫了,"原总,这后面是不是有事?"
"有事。但跟您没关系。您就当捡了个大新闻。"
那边又沉默了两秒。
"行。"张哥说,"我安排。"
挂了电话,原时若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
三十八楼。底下街道空旷,路灯拉成一条橘色的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他把手插在裤兜里,站了很久。
他要让严家那几个老东西自顾不暇——他们在家里忙着救火,忙着堵窟窿,忙着应付董事会,就腾不出手去影响严辞。
他要把这张网,从中间剪开。
……
晚上七点,城东。
一家做私房菜的馆子,藏在一条老巷子深处,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进去是一个小院,竹子种得很密,风一吹叶子娑娑响。
苏晚白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她现在不一样了。《故园春》上星黄金档,首播破了这两年的收视纪录,她这个原著加女一号,走到哪儿都有人喊一声"苏老师"。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裙子,妆很淡,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进门的时候,一桌子人都抬头看她。
"苏老师来了,快坐快坐。"
引位员把她领到一个空位前。她低头看了一眼座位牌,脚步顿了一下。
她旁边坐的是陆星朔。
陆星朔与她曾有过莫名其妙的暧昧时期,但那晚强迫她未果后,两人就没有交集。
她笑了笑,坐下了。
菜一道一道上,酒也开了。一桌子人聊新戏、聊档期、聊下一个项目,声音很热闹。苏晚白话不多,就笑着听,偶尔接一两句。
吃到一半,旁边那个人忽然开口了。
"苏小姐。"
苏晚白转过头。
陆星朔端着一杯白酒,杯子在他手里转了半圈。他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喝的还是紧张的。他不太擅长这个,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他说,"看过你的戏。《故园春》,演得很好。"
苏晚白愣了一下。
她跟这个人不熟,之前还发生过尴尬的事情,没想到他还会主动。
但陆星朔的样子不太像场面话随口聊天。
"谢谢。"她礼貌地笑了一下。
"我……"陆星朔又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很深邃,"我还看过你上一个采访。三年前的,一个小媒体。你说你那个时候很穷,住在出租屋里,冬天没暖气,就靠一个小太阳。"
苏晚白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那个采访是她刚毕业那会儿接的,记者是个实习生,稿子写得磕磕绊绊,发在一个没什么人看的公号上。她自己后来都忘了说过这些。
"你怎么会看过那个?"她问。
陆星朔的神情波动一瞬。
"我……"他顿了一下,"碰巧看到的。"
他没说真话。
他不能说。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苏晚白,原著女主。建立良好关系,有助于剧情修正。】
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这个系统就绑定了他。它告诉他谁是主角,谁是配角,谁是关键人物。它还反复警告他——不要碰原时若,他的次任务目标就是改写原时若的命运。
所以他只能从苏晚白入手。
他第一次略带好奇和真诚、一句一句地,跟苏晚白聊了下去。从《故园春》的剧本,聊到她下一部戏的角色。
苏晚白一开始还客气,端着那点距离。后来也慢慢放下了——两人之间大多数的相遇还是很美好的。
隐秘的角落,在馆子对面那辆熄火的黑色商务车里,原时若已经坐了两个小时。
……
九点半,饭局散了。
门口一阵寒暄。苏晚白跟几个导演笑着道别,先上了自己的车。
陆星朔一个人往停车场走。
他喝了三两多白酒,头有点晕。走廊的灯白得发蓝,他扶着墙走了两步,觉得脚底有点发飘。
他今天跟苏晚白说了二十多分钟的话。
这是他回到南城以后,觉得最像"人"的二十多分钟。
原来走在正确的剧情上,是会获得如此舒爽的快意,没有压抑,没有恶向的情感。
他走到自己车边上,刚把钥匙掏出来。
两道车灯亮了。
亮得很突然,直直地打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横在他车头前面,没熄火,引擎很低沉地嗡着。
陆星朔眯着眼。
后排的车门拉开,下来两个人。
一个高,一个矮,都穿深色的夹克,看着平平无奇。
陆星朔的酒醒了一半。
"陆先生。"左边那个说。他的声音很客气,"我们老板请你上去坐坐。"
"你们老板是谁。"陆星朔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紧。
"原总。"
陆星朔的手指在车钥匙上攥紧了。
他被带着上了商务车。车门在他身后关上,"咔嗒"一声。
车里很暗。窗帘拉着,只从前面透过来一点仪表台的绿光。他看不清里面那个人的脸,只看见一截搭在扶手上的手腕,和一件束紧的衬衫袖口。
空气里有淡淡的烟味,和一点雪松香水的味道。
"陆星朔。"原时若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很平。
"原总。"陆星朔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有点干,又陷入到了那种心绪不定的情绪当中,"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几个问题。"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原时若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笑了一下。
那笑声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在这个密闭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车厢里,那点笑声让人后脊发凉。
"你飞到新加坡,见了严辞的舅父。"原时若说,"见了两次。第二面是单独在他别墅里见的,待了四个小时。"
陆星朔的脸"唰"地白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我不关心。"原时若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没有一点急切和逼问,"我就问你一句——严辞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星朔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原时若没接话。
他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膝盖上。
是一枚胸针。很小,银托子,上面嵌着一颗碎钻。
他把胸针举起来,借着前面透过来的那点绿光,慢慢转了半圈。
"陆星朔。"他说,"系统找到你了是吗。"
陆星朔猛地抬头。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座位上。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系统,它会告诉你别碰我。"
"它还告诉你——"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黑暗里,陆星朔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那双眼很亮,但是冷。
"严辞要是倒了,你就能接着他留下来的人脉和地位,坐回你该坐的位置上。"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陆星朔的嘴唇在抖。他伸手想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我……"他说,"我没有——"
"你有。"原时若说。
他一根一根地数。
"你把严辞的行程卖给了那些人。"他说,"你把'严辞出事'的风声,透到了严家老爷子耳朵里。你把原时若要去欧洲的安排,也透给了那边。"
"系统判定,你这不算伤害我。"他笑了一下,"对不对。"
陆星朔不说话了。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额头上全是汗。车厢里明明开着空调,他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原时若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把胸针收回衬衫口袋,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
"我不碰你。"他说,"你说的对,你没亲手伤过我。"
"但是。"他顿了一下。
他没睁眼。
"你从今天起,离苏晚白点。"
"……"
"她是个好姑娘。"原时若说,"你不配。"
他对前面的人抬了抬下巴。
"放他下去。"
车门拉开。地下停车场的冷风灌进来。
陆星朔腿有点软,扶着车门下了车。他脚刚沾地,商务车就掉头了,尾灯在停车场尽头拐了个弯,不见了。
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停车场很空,灯白得发蓝,远处有一根水管在滴水,嗒,嗒,嗒。
他站了很久,才想起掏出手机。
但他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联系谁。换作任何一个人,敢如此威胁他,他都会让这个人第二天消失在大众视野内。
他尝试呼叫系统,但不知道为什么,系统竟然没有出现。只在许久之后不情不愿的弹出了一个弹框。
【警告:目标人物严辞,危险等级已上调至最高。】
【建议:立即停止一切针对目标的行动。】
陆星朔看着那两行字,内心冰冷到极致,反而笑了一下。
狗屁的系统,狗屁的主角。
果然任何人接近他,就是想要掌控他。
只给出条条框框的束缚,一旦当他还没有做到最完美,就会毫不犹豫的放弃。
……
商务车上,原时若靠在副驾后面的椅背上,闭着眼。
老周从副驾转过来。
"原总,严家那边——"
"其他人不足为惧。"原时若没睁眼,"贷款不续,新闻见报,他们明天一早就会乱成一锅粥。"
"那严总他——"
原时若睁开了眼。
他看着车窗外飞过的路灯,一盏一盏,橘色的光在他脸上掠过去。
过了很久,他开口。
"他说他很安全。"
"那我们——"
"不。"原时若说,"他让我等,我就等。"
他顿了一下。
"但是他得知道,"他说,声音很轻。
“我不是他想的那么没用。”他声音中终于带着一丝疲惫,闭目养神。
也是第一次,对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听而不闻,任由它在那里反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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